林夜推开酒店房间的门。
清晨的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柔和的暖色。
他背着那个来时就带着的小包,轻便,简单,像个随时可以出发的旅人。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沙发上、茶几旁、落地窗前……
一个不落。
云曦。
云老。
李文山。
王重山王会长。
曾其黄曾院长。
柳曼卿。
珂珂。
李局长。
周台长。
还有……
天城文旅局刘明局长。
柔清婉。
十几个人,或坐或站,分布在不算大的酒店大堂里。
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望着电梯方向发呆。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了林夜身上。
像约好了似的。
林夜微微一怔。
他谁也没告诉,自己悄悄起床,悄悄收拾,准备悄悄离开。
没通知任何人。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么多人……
他扫了一眼人群。
云老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特意早起。
云曦站在爷爷身边,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清冷却精致。
李文山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今天难得穿得正式了些,西装配领带。
王会长和曾院长站在一起,两人都戴着眼镜,此刻正低声交谈。
柳曼卿和珂珂站在另一侧,柳曼卿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连衣裙,长发微卷,泪痣依然那么诱人。
珂珂则穿着粉色短外套,像个乖巧的学生。
李局长和周台长站在她们旁边,两人都穿着正装,显然是准备送完人直接回去。
而刘明和柔清婉……
他们怎么也来了?
刘明看到林夜出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林老师!早上好!”
柔清婉也站起身,点头微笑。
林夜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今天……不是有书法大赛吗?”
他的目光扫过云老、王会长、曾院长、李文山,这些都是书法协会的人,今天应该参加大赛的南北对抗赛才对。
云老笑了笑:“还没开始。”
他顿了顿,看着林夜:“但你更重要。”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分量极重。
王会长也点头:“比赛年年有,送你可就这一次。”
曾院长推了推眼镜:“而且,那比赛……说实话,少了你,总觉得缺了点意思。”
李文山更直接:“我都想和你一起回去了,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来送送你怎么了?”
林夜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一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谢谢。”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是真心实意的。
云老走过来,拍了拍林夜的肩膀:“行了,别傻站着了。”
他转头,看向云曦:“小曦。”
云曦上前一步。
她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不,不是箱子,是一个精致的木质礼盒。
还有另一个手提袋。
云曦将礼盒递给林夜:“林老师,这是爷爷和我的一点心意。”
她的声音清冷,但很温柔:“听说你今天要走,昨晚准备的。”
林夜接过礼盒。
打开。
里面是一方砚台。
端砚。
老坑。
石质温润如玉,雕工古朴典雅。
砚堂微凹,显然被人用过,而且用过很多年。
这绝不是临时买的。
这是……云老自己用的砚台。
林夜抬头,看向云老。
云老笑了笑:“这方砚跟了我三十年了。”
他顿了顿:“现在,该换主人了。”
林夜握着砚台的手,微微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太贵重了,不能收”。
但看着云老那双浑浊却真诚的眼睛……
他最终只是说:“云老,我会好好用的。”
云老笑着点头。
云曦又递上另一个手提袋:
“这是……我准备的。”
她的脸,微微红了。
林夜打开手提袋。
里面是一本书。
不是新书,是旧书,有翻阅的痕迹。
封面是繁体字:《诗词格律概要》。
林夜翻开扉页。
上面有一行清秀的钢笔字:
【赠林夜老师——云曦,庚子年冬月】
他抬头,看着云曦。
云曦低着头,耳尖微红:
“这是我读大学时用的书,上面有我做的一些笔记……”
她的声音很轻:
“你、你要是觉得有用……可以看看……”
林夜看着那本书,看着扉页上那行清秀的字。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把书放回手提袋,认真地说:
“我会看的。”
云曦点头,退到爷爷身边。
然后,刘明走上前。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郑重地递给林夜:
“林老师,这是天城文旅局的一点心意。”
林夜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方印章。
寿山石,芙蓉冻,温润如玉。
印纽雕的是天城标志性的建筑,朝天阁。
印面刻着四个篆字:
【林夜之印】
刘明解释道:
“这是我们请天城最着名的篆刻家张老先生刻的。”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时间仓促,刻得不好,林老师别嫌弃……”
林夜拿着印章,仔细端详。
刀法老辣,笔意流畅。
这哪里是“刻得不好”?
这是传世之作。
他抬头,看着刘明:“刘局,这太贵重了……”
刘明连忙摆手:“不贵重不贵重!比起您留给天城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动容:“一首诗,一座碑,一条林夜路……”
他看着林夜:“这点心意,算什么贵重。”
柔清婉也走上前。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恭敬地递给林夜:“林老师,这是我的……”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我的一点心意。”
林夜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支毛笔。
狼毫。
笔杆是上好的湘妃竹,泪斑点点,清雅脱俗。
笔管上刻着一行小字:
【清婉敬赠】
林夜看着这支笔,又看了看柔清婉。
柔清婉低着头,小声说:“我听说林老师平时写字用狼毫……”
她咬了咬下唇:“这支笔……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她顿了顿:“他是书法爱好者,可惜去得早……”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这支笔……应该跟个真正懂它的人……”
林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郑重地将木盒收好:“谢谢。”
他顿了顿:“我会珍惜的。”
柔清婉点头,眼眶微红。
云老送了砚台,云曦送了书,刘明送了印章,柔清婉送了毛笔。
四个人,四份礼。
都不大,却都有心。
而且,都很贵重。
林夜一一收下,一一谢过。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另一侧。
柳曼卿、珂珂、李局长、周台长、王会长、曾院长……
六个人,站在不远处。
六双手,空空如也。
此刻,六人的脸色……
精彩极了。
柳曼卿优雅的笑容有些僵硬。
珂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李局长和周台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完蛋!
王会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那是后悔的光。
曾院长则假装在看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绝世珍品。
六个人,六种心思,但此刻,他们的内心独白高度一致:
这尼玛……这些天城人也太鸡贼了!!!
送礼物你们早说啊!!!
昨晚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你们怎么不吭声?!
今天一大早,悄悄摸摸地,一个个都把礼物准备好了?!
砚台!书!印章!毛笔!
一个比一个贵重!一个比一个有心!
这特么是约好了吧?!
你们这些天城人,表面上一副“我们是来送人的”的客气模样,背地里却早就做好了“送礼攻略”!
而我们……
我们是真的来送人的啊!!!
两手空空!!!
六个人,站在那里,像六尊雕塑。
尴尬。
太尴尬了。
林夜收完四份礼,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走向他们。
他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语气热情:
“哎呀,你们也来了!”
他扫了一眼六人,然后……理所当然地伸出手:
“客气了客气了,你们看你们还带礼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责备”:
“咱们都是一家人,来我看看什么宝贝?”
他凑近了些,一脸期待:
“先说好,太贵重可不行啊!”
六人:“……”
柳曼卿的优雅笑容,裂了。
珂珂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李局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周台长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王会长继续看天花板,那天花板今天格外好看。
曾院长已经开始研究自己的鞋带了。
林夜见他们没反应,还转头对着云老等人说:
“你看你们,把他们都带坏了!”
他语气“埋怨”:
“家乡人,还给我带礼物,这像什么话!”
他摇头: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他说一句,六人的脸色就尴尬一分。
说两句,六人的脚趾就开始扣地。
说三句,六人已经恨不得当场从酒店大堂消失。
柳曼卿咬着下唇,桃花眼里写满了“我真的会谢”。
珂珂低着头,快把脸埋进胸口了。
李局长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成小溪。
周台长的眼镜,已经擦了第三遍。
王会长放弃了天花板,开始研究自己的指甲。
曾院长,他的鞋带今天系得特别好,可以研究一整天。
林夜说完,看了看六人的手。
六人:“……”
场面,一度死寂。
空气,凝固成冰。
然后,李局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一脸懊恼:
“礼物!我准备了的!忘带了!”
他转头看周台长:“老周,你也忘带了吧?”
周台长如获大赦,连忙点头:
“对对对!忘带了!我们也准备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下次!下次一定拿给你!”
王会长也赶紧接话:
“是啊是啊,我也准备了!太匆忙,忘了!”
曾院长终于从鞋带研究中抬起头:
“对对对,忘带了!”
柳曼卿深吸一口气,优雅地点头:
“嗯,忘带了。”
珂珂也小声说:
“忘、忘带了……”
六人,异口同声,整齐划一。
林夜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转头,对着云老、云曦、刘明、柔清婉说:
“嗯,你看还是自家人实在。”
他一脸欣慰:
“从来不整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下次可不要送了哈。”
没送礼的六人:“……”
柳曼卿内心:狗男人!!!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珂珂内心: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了……
李局长内心:群众里面有坏人!!!太坏了!!!被人摆了一道!!!
周台长内心:天城人……你们等着……
王会长内心:我今天为什么要来送机……
曾院长内心: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但此刻,再尴尬,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刘明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他走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金的聘书,郑重地双手递给林夜:
“林老师,今天除了送您,还有一件正事。”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
“我代表天城文旅局,正式聘请您担任,
天城文化推广大使。”
林夜接过聘书,打开。
聘书内页用工整的楷书写着:
【兹聘请林夜先生担任天城文化推广大使,任期五年。】
【天城文化旅游局】
【冬月廿五日】
刘明继续说:“林老师,您放心,这个聘书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他真诚地看着林夜:“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
他顿了顿:“《林夜带你游天城》这个节目,我们也很想做一期……”
他连忙补充:“当然,也是等您方便!”
柔清婉在旁边点头:“对,我们完全配合林老师的时间。”
刘明又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林老师,您看”
林夜接过照片。
第一张,是那晚直播的那条河边马路。
路的入口,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拓印着那晚他写的《星辰》,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得极深。
刘明说:“我们连夜联系了天城最好的石匠,24小时轮班,把这首诗刻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动容:“现在,这条路正式更名为,
林夜路。”
第二张照片,是林夜路的路牌。
深灰色的金属牌,白字:
【林夜路】
第三张照片,是石碑前的长队。
从清晨排到黄昏,从老人到孩子,无数人站在那里,与石碑合影,与《星辰》合影。
刘明说:“林老师,您不知道……这首诗……尤其是那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全国都在传。”
“微博热搜第一挂了整整24小时。”
“朋友圈被刷屏。”
“有人在网上说,因为这句诗,他决定和分手三年的前任复合。”
“有人说,因为这句诗,他终于鼓起勇气,向暗恋五年的人表白。”
“还有人说,他带着这句诗,去见了病床上的母亲……”
刘明说到这里,眼眶微红:
“林老师……您这首诗,成了很多人的……精神寄托。”
柔清婉也点头:“林老师,您知道吗,那晚直播结束后,我们文旅局的咨询电话被打爆了。”
她顿了顿:“全是问林夜路的。”
“怎么去,怎么打卡,什么时候立碑……”
她看着林夜:“现在,林夜路已经成为天城新的旅游地标。”
刘明郑重地说:“所以,林老师,聘您担任文化推广大使,是我们的真心实意。”
他看着林夜:“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接受这个聘书,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这话说得……诚意满满。
诚意到,站在一旁的安城代表团,都沉默了。
李局长看着刘明,看着他手里的聘书,看着他拿出的那些照片……
内心:完了完了完了……天城人这工作做得太到位了……
周台长也沉默了。
王会长也不看天花板了。
曾院长也不研究鞋带了。
六个人,同仇敌忾。
可是……又有点心虚。
他们是纯粹来送人的。
所以,真的……啥也没准备。
而看看人家,
诗,立碑了。
路,更名了。
聘书,烫金的,带着国徽的。
工作,做到这个份上……
这还怎么抢人?
李局长内心:太欺负人了……可是,又不得不服……
柳曼卿咬着下唇,看着刘明,看着柔清婉,看着林夜手里的聘书……
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安城电视台的策划,是林夜的官方对接人。
可到现在,安城文旅局除了口头承诺,什么实际行动都没有。
而天城……
已经立碑了。
已经更名了。
已经发聘书了。
这差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正要开口……
林夜说话了。
他看着手里的聘书,又看了看刘明那张真诚的脸。
然后,他点头:
“好。”
就一个字。
但刘明和柔清婉,眼睛瞬间亮了!
刘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林老师!您、您答应了?!”
林夜笑了笑:“嗯,答应了。”
刘明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紧紧握住林夜的手:
“林老师!谢谢!谢谢!”
柔清婉也激动得眼眶泛红:
“林老师……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夜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答应,不是因为天城给的条件有多好。
而是因为……刘明和柔清婉,确实用心了。
行动力,诚意,尊重……
都拉满了。
这样的合作伙伴,值得信任。
刘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林老师,那……聘书仪式?”
他试探着问:“您下次来天城,我们给您补办一个正式的仪式。”
“或者……您要是不方便来,我们直接去石城给您办也行!”
林夜摇头:“不用了。”
他顿了顿:“下次吧。”
刘明连忙点头:“好好好,那就下次!等您下次来天城!”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到时候,我们一定把这个仪式办得热热闹闹的!”
刘明又想起什么:“对了,林老师,关于人才引进计划……”
他看了云老一眼,又看向林夜:“天城市政府非常欢迎您落户天城。”
他顿了顿:“配套的衣食住行,各种保障,都没问题。”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真诚地看着林夜:“只要您点头,手续今天就能办!”
云老也看着林夜,期待。
云曦也看着林夜,期待。
刘明和柔清婉也看着林夜,期待。
所有人,都看着林夜。
林夜正要说话,
“咳咳!”
李局长重重地咳了一声。
他实在忍不住了。
太欺负人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你天城又是立碑又是更名又是聘书,现在还要人才引进?!
我们安城都还没签约呢!!
你们这就开始抢人了?!
李局长大步上前,挡在林夜和刘明之间,脸上堆满笑容:
“刘局啊,这个事……不急不急。”
他转头看林夜:
“林老师啊,你看,你今天还要赶飞机,时间挺紧的……”
“人才引进这么大的事,得从长计议,慢慢考虑嘛!”
周台长也上前帮腔:
“对对对,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王会长也反应过来:“是啊,林夜啊,你是咱们安城人,家乡的事,咱们回去慢慢聊……”
曾院长也点头:“嗯,安城……安城挺好的……”
柳曼卿和珂珂也站到领导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很明确,
同仇敌忾!
安城代表团,六个人,站成一排,像一道人墙。
李局长内心:太欺负人了!你们天城人做事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周台长内心:说好的一起送人,你们偷偷搞突袭!
王会长内心:我今天一定要把林夜安全带回去!
曾院长内心:安城……安城真的挺好的……
柳曼卿内心:狗男人!不准留在天城!
珂珂内心:林老师……回安城吧……
六个人,虽然心虚,虽然理亏,虽然确实啥也没准备……
但此刻,立场无比坚定!
李文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干着急。
他是石城艺术学院的校长,和“人才引进”这种事压根不沾边。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夜被天城抢走啊!
毕竟,林夜的电影还在石城拍呢!
他想了想,走上前,开始和稀泥:“哎呀,大家别争了别争了!”
他看看刘明,又看看李局长:“林夜是咱们国家的文化人才,不是哪个城市的私有财产!”
他顿了顿:“他去哪,那是他的自由!”
他转头对林夜说:“林夜啊,你先回去拍电影,这些事以后再说!”
然后他又对刘明说:“刘局啊,你们天城的心意,林夜收到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
又对李局长说:“李局啊,你们安城也别着急,林夜是安城人,还能跑了不成?”
他一口气说完,两边都不得罪。
完美。
刘明和李局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气氛,微妙。
而此刻,
酒店大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