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裹了裹衣领,低调出了门。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带着点清冽的凉,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他心里嘀咕,第一场雪怕是不远了,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后天的元旦。
安省现代诗决赛定在安城大学大礼堂,那地方能塞下三千人,而他这次,只是来当观众的。
洛小依那丫头,已经偷偷找过他两次了,小姑娘是真的勇敢,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人生头一回独自出远门,软乎乎的,却揣着一股子执拗,可爱又暖心。
所以,林夜也想来个突然袭击。
他回来的消息,没跟洛小依提半个字,想来这丫头此刻还不知道,她惦念的人已经站在了安城大学的校园里。
周六的校园,没了上课的拘束,热闹得很,学生们三三两两逛着,随处都是鲜活的朝气。
而现代诗决赛要到下午两点才开始,时间尚早,林夜索性慢悠悠晃着,心里想着,说不定就能偶遇那个小萝莉。
这是他第二次来安城大学,上一次是开讲座,八百个座位,报名的才五百,稀稀拉拉坐了一半,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好笑。
他勾了勾唇角,继续往前走,拐过一道林荫道,眼前忽然闹哄哄起来。
是片露天的活动区,摆着一溜石案,文房四宝样样齐全,乌泱泱的一群人围着,看模样,是书法协会在搞活动。
大学大抵都是这样,象牙塔里的时光,无忧无虑,各类活动挤挤挨挨地冒头。
社团招新的吆喝声、校园歌手赛的练歌声、辩论赛的争执声混在一起,还有摆摊卖旧书的、搞义卖募捐的,
角落处有人弹着吉他唱情歌,街舞社的男生女生踩着节拍翻着动作,魔术社的小哥正对着一群人变着戏法。
人间烟火,少年意气,揉在一起,是最鲜活的大学生活,美好,单纯,勾得人忍不住怀念。
林夜来了兴致,他本就爱书法,索性凑过去,想看看这群学生的功底如何。
写字的人不少,围观的人更多,二十余张石案排开,参赛的学生大多穿着校服,外搭书法协会的马甲,有人挽着袖子试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点点痕迹;
有人低头临帖,眉眼专注;连围观的学生,都对着展牌上的“楷书/行书/草书专场”评头论足,偶尔还能听见几句稚嫩却认真的探讨。
当然,更惹眼的是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揉进了冬日的阳光。
林夜缓步绕着石案走,指尖偶尔拂过宣纸上的墨香,沾了点墨渍在指腹,也浑不在意。
有人急匆匆撞了他一下,他笑着侧身让开,还顺手扶了对方一把。
他蹲在一个参赛同学旁边,看着他握着笔写“福”字,笔尖顿笔轻飘飘的,折角也软塌塌的,忍不住轻声提点:“顿笔再沉点,折角更挺,字才立得住。”
男生抬头看他,旁边有人搭话:“同学,你也是参赛的?”
林夜摆了摆手,笑得随意:“凑个热闹,字写得丑,不敢献丑。”
路过的评委扫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手上干干净净的,瞧不出半分练家子的薄茧,殊不知那茧子藏在指腹内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评委只当他是普通观客,淡淡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林夜继续转着,心里倒是有几分惊喜,这书法协会里,还真藏着几个好苗子。
一个男生的楷书,结构端端正正,笔画遒劲有力,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的;
还有个女生,长相平平,气质却温婉,写的小楷娟秀细腻,章法严谨,墨色浓淡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最有趣的是,石案上的宣纸上,十有八九写的都是他的诗词。
《将进酒》的洒脱,《水调歌头》的温婉,《天城行》的壮阔,《青云志》的豪迈……
看着自己的诗词,被一群年轻人用笔墨临摹,林夜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像喝了一口温温的蜜水,甜丝丝的。
他走到行书区域,目光忽然顿住。
一个女生站在石案前,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眉头微蹙,脸上满是苦恼。
她的石案上,铺着一张写了一半的纸,正是林夜上次来讲座时写的《青云志》,女孩儿只写了两句,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她后面的字写花了,这张纸成了废稿。
林夜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竟喜欢这么豪迈的句子。
这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过来,看模样是书法协会的人,和写字的女生相熟,开口便催:“沐媛,你怎么还不写?都快到交稿时间了,评比要开始了。”
被称作沐媛的女生叹了口气,指了指那张飞稿:“小安,我在回忆林夜老师的写法,脑子里明明记着他写字的视频,可笔一落纸,就写不出那种感觉。”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我是不是好笨,根本不适合写书法啊?怎么办……”
小安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别急别急,慢慢来。
林夜老师的字哪有那么好模仿,你有十年功底呢,肯定能写好的!”
沐媛听着安慰,却还是对着宣纸无从下笔,指尖捏着笔杆,指节都微微泛白,明显是紧张了。
她推了推小安:“你先去忙吧,我再试试,不耽误你。”
小安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走开。
沐媛依旧站在原地,盯着那两句字出神,那副苦恼的模样,像只被难题困住的小松鼠,可爱得很。
林夜看着,忍不住轻声开口:“干嘛非要模仿林夜?写出你自己的风格,不好吗?”
沐媛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里,眼前的男生戴着帽子,眉眼被帽檐遮了几分,看着比她大些,气质淡然。
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学长,你也会书法?”
林夜的目光,落在了沐媛的眼睛上。
他很少用“漂亮”来形容一双眼睛,可这双眼睛,配得上。
那是一双清澈得像山涧泉水的眸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半点尘埃,像清晨凝在草叶上的露珠,又像夜晚缀在墨色天幕上的星辰。
看人的时候,眼神专注又认真,带着点懵懂的好奇,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巧的扇子,每次眨眼,都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拂在人心尖上,软乎乎的。
那股纯粹的干净,让人心软,让人不忍心骗她,更不忍心伤她分毫。
林夜回过神,淡淡道:“略懂。”
他目光扫过她捏着笔杆的手,指腹处,一层浅浅的书茧清晰可见,又看了看石案上那张写花的纸,点了点:“你手指有书茧,这张废稿的笔法也见功底,可不是新手吧?”
沐媛眼睛倏地亮了,像点亮了两颗小星星,用力点头:“嗯!我学书法已经十多年了,从小学就开始练了!”
她又看向那张《青云志》的废稿,语气里满是向往,还有点小小的苦恼:“就是特别喜欢林夜老师的字体,上次他来讲座写了这首诗,我就一直临摹,可太难了……怎么都写不出那种豪迈的感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格外坚定,一字一句,带着对书法的执着,那双干净的眸子,愈发迷人。
林夜心里失笑,没想到出门逛个校园,还碰到了自己的小粉丝。
他提点了一句:“那你先放松心态,再好好回忆,别被别人的笔法困住了。”
说着,他又跟她讲了几个行书的实用小技巧,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行书讲究流畅,但不能飘,得有节奏感,轻重缓急要拎清。
起笔要稳,行笔要快,收笔要干净,结构上可以稍微放纵点,但骨架不能散,散了,字就没魂了。”
沐媛睁着大眼睛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像发现了宝藏的小丫头,攥着笔杆的手都微微颤抖:“学长,你肯定特别会书法,对不对!”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雀跃:“学长,我叫乔沐媛,你怎么称呼呀?”
林夜随口扯了个名字:“韩立。”
“韩立学长!”乔沐媛立刻喊了一声,随即眼睛更亮了,“那学长你是哪个学院的啊?”
林夜张口就来:“文学院。”
“真的吗?!”乔沐媛惊喜地拍手,“还是直系学长!我也是文学院的,今年大二!”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夜,又好奇地问:“那学长你是研究生吗?”
林夜心里默默吐槽:我就看起来这么老么?
面上却还是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嗯。”
“韩立学长,那你能不能给我示范一下?”乔沐媛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那双干净的眸子眨着,满是期待,
“就写两句就行,求你了!你刚刚说的那些技巧,我想看看实际的笔法!”
林夜架不住她这双眼睛,那眼神,像小鹿一样,怯生生又满是期盼,软乎乎的,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他慢吞吞地走到旁边一张空石案前,拿起一支羊毫笔,看起来很生疏的样子,蘸墨的时候蘸了太多,墨汁顺着笔尖往下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周围围观的人见状,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路过的评委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跟旁边的人说:“行书最见功底,一点细节藏不住,稍不留意就露怯,你们可别学他这样。”
明摆着,把林夜当成了反面教材。
人群里,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生站着,看着像是大三大四的,一身精英范儿,身边围着几个小迷弟小迷妹,俨然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瞥了林夜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对着身边的人教育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外行,连最基本的蘸墨都不会。
书法这东西,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功,根本摸不到门道,有些人啊,就是喜欢不懂装懂,还敢指点别人。”
周围的人立刻附和着点头,七嘴八舌地跟着吐槽。
乔沐媛也愣了一下,眼里的期待淡了几分,却还是贴心地扯了扯林夜的袖子:“学长,没事的,刚刚就是意外,你继续就好。”
林夜笑了笑,重新铺好一张宣纸,左手按纸,右手握笔。
起笔……笔尖落在纸上,笔画果真生涩得很,起笔轻飘飘的,顿笔迟疑,连简单的一横,都略有些歪斜。
围观的学生笑得更厉害了,声音也大了些:
“果然是外行,光会说不会写。”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这水平。”
“就这,还敢指点乔沐媛?笑死我了。”
“没意思,走了走了,看他写字辣眼睛。”
众人觉得没什么看头,三三两两地散了,评委摇了摇头,也转身去了别的区域,那个西装男生更是嗤笑一声,丢下一句“浪费时间”,带着自己的小团队扬长而去。
石案旁,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路人,匆匆瞥了一眼,也快步走开了。
乔沐媛的眼睛一点点暗淡下来,像熄灭的小星星。
果然还是不行吗?看来学长只是书法理论扎实,实际动笔,却没什么功底……
她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扬起笑脸,安慰林夜:“学长,没事的,写字嘛,自己开心就好,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她的语气真诚又善良,那双眸子依旧干净,没有半分嫌弃,只有纯粹的安慰。
林夜看着这个姑娘,心里软乎乎的。
心真好,和她的眼睛一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质。
就在这时,乔沐媛忽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长,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能不能在这里帮我占一下位置呀?我马上就回来。”
林夜点点头,声音温和:“好。”
乔沐媛笑了笑,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转身快步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只欢快的小兔子。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浓了几分,这姑娘,是真的好。
冬日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擦着石案边溜过,五分钟一晃就过,还不见那姑娘的身影。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炸响在露天广场上空,像敲了一记锣:“各位参赛选手注意!行书组还有最后三分钟!三分钟后停止收稿!过时不候!”
人群瞬间炸了锅。
大家跟打了鸡血似的,有的最后一笔猛得一顿,墨汁都溅出了宣纸;有的捧着砚台赶紧添墨,手都在抖;
还有的把写好的作品摊在地上,趴着反复端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林夜瞥了眼空荡荡的石案,又望了望乔沐媛消失的方向。
原本还想等那姑娘回来,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他抬手,缓缓提起那支羊毫笔。
指尖刚握住笔杆,方才还软塌塌的气场,瞬间变了。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蘸墨滴纸的笨拙?
林夜手腕一翻,笔锋如刀,寒光一闪!
落笔!力透纸背,“咚”的一声,墨汁渗进宣纸纹理,连石案都跟着震了震。
行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笔锋转折处,似刀劈斧削,刚劲里藏着婉转;提按之间,如江河奔流,洒脱中带着沉稳。
那字,既有晋唐书法的古意筋骨,又有现代审美流丽的神韵,一撇一捺都透着宗师气度。
墨色更是绝了!浓墨如焦墨,沉得扎眼;淡墨如烟云,轻得飘逸;
干湿浓淡错落有致,一笔下去,宣纸吸墨恰到好处,连笔锋的飞白都透着灵气。
章法更是没得说!疏密相间,错落生姿!
可惜,没人看。
刚才围观的学生早散了,评委逛到别的区域去了,那个西装革履的风云人物,更是带着小迷弟小迷妹走远了。
就连零星路过的路人,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被旁边的热闹吸引走了。
林夜写完最后一笔,笔锋一收,干脆利落地在落款处,写下三个字:乔沐媛。
然后放下笔,拍了拍手上的墨渍,转身就走。
三分钟,卡得刚刚好。
负责收稿的学生干部抱着夹板,慢悠悠走过来,一张石案一张石案地扫,扫到林夜刚才用过的这张空石案时,扫了眼台面,没当回事,顺手把作品收了,看都没看,往夹板里一塞,就跟其他参赛作品混在了一起。
没一会儿,二十幅行书作品,整整齐齐贴在了展板上,红底黑字,格外显眼。
评委和学生都围过去,打分投票的牌子也支了起来。
这时候,乔沐媛气喘吁吁跑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两杯热咖啡,杯壁凝着水珠,烫得她指尖直搓。
一杯是给林夜的。
刚才看学长被人笑话,她心里堵得慌,特意跑去小卖部买的热乎咖啡,想给学长暖暖手,也想安慰安慰他。
结果一回来,石案前空空的,哪有半个人影?
她四周踮着脚找了半天,广场上的人都看遍了,连个影子都没瞅见。
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像被风吹走了一片云,有点小失落,估计是等不到自己,学长先走了吧。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石案,宣纸还是空白的,没写一个字。
得,算是弃权了。
正耷拉着脑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股刻意的殷勤。
“沐媛!”
乔沐媛回头,就看见那个西装革履的男生快步走过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领带系得板正,眼睛一看到她,就亮得跟灯泡似的。
“你跑哪儿去了?”男生上下打量她一圈,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关切,“行书交作品了吗?”
乔沐媛摇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有。”
“嗨,没事。”男生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下次我多指导指导你,保准你进步飞快。
我跟你说,书法这东西,讲究的是底蕴和天赋。”
乔沐媛心里不太舒服,抿了抿唇:“谢谢,不用了,我喜欢自己练。”
男生不死心,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挑拨离间的意味:“沐媛,你可得记住,以后别什么人都信。
不是谁都懂书法的,那得长年累月练,还得有天赋才行。”
他瞥了眼乔沐媛刚才站的石案,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刚才那个跟你搭讪的学长,一看就是半吊子。
你看他蘸墨那笨样,提笔又虚得很,纯属不懂装懂,说不定别有用心,你可别被他骗了。”
说着,他眼神一挑,带着股势在必得的油腻感:“我叔叔可是安城书法协会的理事,回头我带你去见他,让他好好给你掌掌眼,指导指导你。
以你的底子,跟着我叔叔学,肯定能成大器。”
乔沐媛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
学长哪里是半吊子?明明说得头头是道,还教了她行书技巧,虽然只是理论,可这么说学长,她心里特别不舒服。
“真不用了,谢谢。”她语气冷了点。
就在这时,小安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乔沐媛的胳膊,声音雀跃:“沐媛!走,看作品去!打分投票开始了!”
她扫了眼乔沐媛,又看了看空着的石案,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没事,下次再努力,走,咱们去看看别人写得怎么样。”
乔沐媛点点头,压下心里的失落,跟着小安往展板走,那个西装男生也厚着脸皮跟在后面,一路还在念叨“那个学长不靠谱”。
二十幅行书作品一字排开,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大家围在展板前,一张一张凑过去看,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行书最见功底,水平参差不齐。
有的写得中规中矩,横平竖直,结构倒是工整,但看着跟印刷体似的,半点灵气都没有;
有的笔力看着挺猛,可章法乱成一锅粥,字挤在一起跟打架似的;
还有的单字看着还行,凑成一幅就平平无奇,没半点韵味。
其中,有两幅作品围得水泄不通,呼声最高。
一幅是那个西装男生的。
笔力遒劲得很,每一笔都跟铁钩子似的,扎在宣纸上,字写得气势磅礴,一看就是练了十几年的,周围人不停叫好。
另一幅是个女生的:
小楷写得秀气婉约,线条柔柔软软,跟江南的水似的,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围观的女生都围着看,嘴里啧啧称赞。
“这字绝了!笔力太顶了!”
“男生的字好有气势,我投他!”
“女生的也好看,清秀得很,各有千秋吧。”
评分板上,这两人的分数遥遥领先,一个9.8,一个9.7,把后面的人甩了一大截。
大家边看边评,从字体聊到笔法,从章法聊到气韵,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乔沐媛和小安挤在人群里,一张一张看过去,心里默默给喜欢的作品打分。
走到展板最后几幅时,忽然~
“卧槽!”
一声尖叫炸响在人群里,是个男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尖叫,跟炸雷似的:
“这谁写的?!”
“我眼睛没花吧?!”
“这特么是行书?!”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瞬间炸开了!
所有人都猛地挤到最后几幅作品前,脑袋凑得跟糖葫芦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幅贴在最角落的宣纸。
乔沐媛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小安挤进去,踮着脚一看……
目光落在那幅字上的瞬间,她呼吸都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