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直播间瞬间像是被人往滚烫的油锅里狠狠泼了一瓢冰水,瞬间炸了锅。
密密麻麻的白色弹幕疯狂刷屏,快得连单个字眼都看不清,一条叠着一条层层堆砌,满屏全是铺天盖地的嘲讽与谩骂,戾气几乎要冲破屏幕。
【试试?你算哪根葱啊也敢说试试?郑老都盖棺定论这是歪门邪道,你难不成比深耕瓷坛几十年的郑老还厉害?】
【笑不活了,昨天画到一半撂挑子,今天反倒想捡起来收尾了?昨天不是狂得没边吗,今天怎么不支棱了?哦,原来是狂不起来,只能垂死挣扎了呗!】
【郑老都一锤定音的事,你还想翻盘?做梦呢!真当自己是天降瓷王?连参赛资格都被撸了,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赶紧画赶紧画,画完我们接着骂,绝不耽误你表演,也不耽误我们乐呵!】
【这记者怕不是疯了吧,还敢一直播,就等着被平台封号处理吧,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同一时间,整个网络舆论场也像是被人点燃了炮仗,彻底炸开了花。
“路飞直播”的词条稳稳挂在热搜榜上,从第十一位一路疯狂往上蹿,短短几分钟就冲到第八,紧接着跃居第五,热度还在持续飙升。
社交广场、行业论坛、各大短视频平台的评论区,全网都在热议这件事,所有话题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被逐出赛场的路飞开直播了,放话要证明自己的画法没有错。
最先闻风而动的不是普通网友,而是那群嗅觉敏锐、盯着流量不放的网红与小明星。
他们就像盘旋在半空的秃鹫,哪里有热度,哪里有争议,就立刻扑向哪里。
这年头流量就是实打实的金钱,跟风踩一脚毫无成本,还能顺势立住“正义、懂行”的人设,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谁都不愿意错过。
有个名叫“陶瓷鉴定师老徐”的博主,平日里主打鉴宝视频,粉丝三十多万,在圈内不上不下,一直不温不火。
他第一时间赶热点剪辑发布了一条视频,标题赫然是《关于路飞事件的几点中肯看法》。
视频里,老徐端坐在镜头前,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故作痛心疾首,带着十足的权威感说道:“作为在陶瓷行业从业二十年的鉴定师,我实在忍不住要说几句公道话。
路飞这种行为,简直是对整个瓷届的极大不尊重!郑老说得一点没错,这就是赤裸裸的投机取巧,哗众取宠!
我们做瓷器、懂瓷器的人,最讲究的是扎实根基,是千年传承,一个外行人,随便画个瓶子,就想颠覆传统瓷艺,简直是异想天开!我坚决站在郑老这边,坚决抵制这种歪风邪气!”
这条视频发布仅仅十分钟,点赞量就轻松破万,粉丝更是暴涨八千,评论区清一色都是追捧的声音:“老徐说得太对了!”
“这才是真正懂行的大师!”
“坚决支持老徐,抵制投机取巧之辈!”
还有个叫“美妆小甜甜”的博主,平时只发化妆护肤内容,和瓷器行业八竿子打不着,也赶着热度来凑热闹。
她发了一条微博,配上自己手捧精致瓷杯的自拍,文案写得声情并茂,满是“正义感”:
“作为一名深深热爱华国传统文化的女孩,看到路飞这样亵渎瓷器瑰宝的人,真的气得浑身发抖!
瓷器是咱们华国传承几千年的文化精髓,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藏,怎么能被这种人肆意玷污?
郑老的话就是真理,坚决抵制路飞,支持郑老,守护华国瓷器传承!”
底下粉丝纷纷跟风点赞,留言满是吹捧:“甜甜三观也太正了!”
“这才是优质偶像,爱了爱了!”
“跟甜甜一起抵制不良风气!”
更离谱的是名叫“健身狂人阿峰”的博主,浑身腱子肉,平日里只分享撸铁健身视频,和艺术、瓷器毫无关联,也跳出来蹭热度。
他对着镜头挥起紧实的拳头,一脸义愤填膺:“路飞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投机取巧,博人眼球,我见一次教训一次!全力支持郑老,抵制这种跳梁小丑!”
评论区居然还有不少人叫好附和:“阿峰真爷们,敢说敢做!”
“就该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些人一个个摆出义正辞严、慷慨激昂的模样,可他们压根不在乎瓷器工艺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一笔分水的技法精髓,甚至连林夜究竟画了什么、画得如何都没仔细看过。
他们心里只盘算着一件事:抓牢流量,跟着大众风向走,踩最安全的那一脚,蹭最热的那波热度。
当下舆论风向由郑鹤龄一手主导,板子也由他拍下,跟着他站队准没错。
于是他们像是听到统一号令一般,齐刷刷站在郑鹤龄这边,齐刷刷开口谩骂路飞,也齐刷刷靠着这波操作疯狂涨粉。
在一片跟风谩骂声中,唯有一个女歌手始终没有随波逐流。
她叫季棠,二十六岁,去年刚发行个人专辑,其中几首歌在短视频平台小火了一阵,勉强跻身二线艺人,事业不温不火。
季棠平日里性格内敛,话不多,微博除了宣传新歌,大多是分享自己亲手制作的瓷器。
她家三代从事瓷艺,爷爷是景德土生土长的老艺人,她从小在窑边长大,耳濡目染,对瓷器的了解,远比那些自称“从业二十年”的鉴定师要深刻得多。
季棠独自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静静盯着手机屏幕。
她刷到了热搜,看完了郑鹤龄当众摔瓶的视频,也得知了路飞被逐出赛场的消息。
她眉头微蹙,将郑鹤龄那段所谓的专业点评,反反复复认真听了三遍。
每听完一遍,眉头就皱得更紧,心里满是质疑:这段点评,简直漏洞百出,毫无专业可言。
她始终坚信,能画出那样作品的人,绝不是投机取巧之辈。
她指尖微动,打开微博编辑页面,缓缓打下一行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击发布。
“郑老的点评,我反复听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难以认同。
那个被否定的瓷瓶,绝非哗众取宠之作,而是真正的天才之作,我支持路飞。”
发布完毕,季棠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继续专注看着路飞的直播。
几乎是瞬间,她的微博评论区彻底炸了。
不是循序渐进的热议,而是如同有人在评论区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轰的一声,铺天盖地的恶意评论汹涌而来。
【季棠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郑老都已经定性了,你偏偏要唱反调,想火想疯了吧!】
【为了蹭热度连底线都不要了?这种负面热度也敢碰,要不要点脸面啊!】
【脱粉了!粉了你三年,没想到你是这种是非不分的人,立刻取关!】
【还支持路飞?你知道路飞是谁吗?懂瓷器工艺吗?一个唱歌的跑来掺和瓷坛的事,装什么内行!】
【路飞给了你多少钱?我替郑老出双倍,你赶紧删微博道歉!】
难听的评论像潮水般源源不断涌进来,一条比一条刻薄,点赞最高的评论赫然是“建议季棠赶紧去精神科看看脑子”。
她的微博粉丝数从一百二十万飞速暴跌到一百万,且还在持续下滑。
没过多久,经纪人的电话急匆匆打了过来。
季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平静地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经纪人焦急万分的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疯了!赶紧把那条微博删掉!
你知道现在网友都把你骂成什么样了吗?粉丝疯狂掉,合作品牌方已经来质问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一个歌手,好好搞音乐不行吗,非要去掺和瓷器行业的纷争,赶紧删博,再发个道歉声明,就说账号被盗了,还能挽回局面!”
季棠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动摇:“不删。”
经纪人彻底急了,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不删?你想过后果吗?
你马上要签约的那个代言,品牌方看到这条微博,还敢跟你合作吗?你的事业还要不要了!”
季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语气坚定无比:“不用再劝了,再劝我就直接换经纪人。”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季棠没有再多说,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倒扣在桌上,重新将目光投向直播画面,眼神里没有一丝后悔。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林夜终于动了。
他面前整齐摆放着三个素胚,和昨天赛场所用的一模一样,瓷质白净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瓶身上印着大赛专属标识,擦不掉、改不了,实打实的赛场同款,做不了半点假。
林夜缓缓拿起画笔,蘸取了最淡的钴料,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试探,更没有像昨天那样出现画废的情况。
笔尖稳稳落在瓶底,从梅根处正式起笔。
他的手稳得惊人,不是那种刻意紧绷、用力过度的僵硬,而是放松自然、行云流水般的沉稳,就像潺潺溪流缓缓流过青石,顺滑又笃定。
笔尖在素白的胚体上轻轻游走,纤细的梅根须从瓶底悄然生长出来,细如发丝,却层层叠叠,深深扎进胎骨之中,仿佛天生就长在这瓷瓶之上。
和昨天的作品相比,画风同源,却又有着质的不同。
昨天的根须带着试探与青涩,像是小心翼翼往下扎根,而今天的根须,从容又坚定,仿佛在这瓷瓶上生长了百年之久,根深蒂固。
素雅站在一旁,紧紧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亲眼见过昨天的瓷瓶,本以为那已是难以超越的神迹,可眼前路飞笔下的作品,竟比昨天还要惊艳,不止好一点半点,而是好上太多。
线条愈发流畅自然,层次愈发分明细腻,力道把控愈发精准到位,就像一个人昨天刚学会稳步走路,今天就已经能从容奔跑,进步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沈一渔和温静晚站在素雅身侧,两人全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一渔的手抬在半空,久久忘了放下,目光死死盯着那支画笔,满眼震撼;
温静晚微微张着嘴巴,全程忘了闭合,满心都是惊叹。
青青站在最前方,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边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笔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宁溪稳稳扶着手机支架,手心早已布满冷汗,却不敢抬手擦拭,生怕手一抖导致镜头偏移,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眸亮得如同盛满星光。
林夜随手换了一支画笔,梅干从根须处顺势生长,一笔到底,从瓶底挺拔延伸至瓶身中段,笔锋微微一顿,留下一道独特的疤痕。
这道疤痕和昨天的截然不同,昨天的疤痕是历经风雪摧残的残破,而今天的疤痕,是风雪过后新生的肌理,旧痕犹在,新皮已覆,更显坚韧。
梅枝从主干向两侧舒展延伸,笔速快得如同疾风,双勾线条细如游丝,缠绕瓶身,萦绕瓶颈,从一侧轻盈垂落,又从另一侧婉转翻起。
线条比昨天还要纤细,几乎淡到看不见,可每一根都连贯清晰,就像发丝落在白纸上,远看仿佛断裂,凑近细看,却始终相连,毫厘不断。
沈一渔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吸到一半便骤然屏住,不敢吐出半分,生怕惊扰了这份极致的创作。
最让人叹为观止的,当属分水技法。
路飞换上最大的一支分水笔,将四种浓度的料水,依次蘸在笔锋、笔腹、笔根与笔心,笔尖蘸最淡料水,笔腹为次淡,笔根是中浓,最浓的料水深藏笔心,层次分明。
他抬笔悬在梅瓣上方,手腕轻稳,落笔干脆。
仅仅一笔,从瓣边到瓣心,色彩从淡至浓,釉色从薄到厚,三色过渡自然,浑然天成,毫无突兀之感。
和昨天相比,花瓣的神韵也截然不同。昨天的花瓣是清晨初绽,带着朝露,怯生生的娇羞;
今天的花瓣则是肆意盛放,迎着微光,坦荡荡的舒展,风骨尽显。
素雅看着看着,眼泪不知不觉滑落脸颊,她没有抬手擦拭,就那么静静站着,任由泪水流淌。
作为瓷艺内行,她看得透彻,昨天的瓶子,是天才偶然迸发的灵光一现,而今天的瓶子,是大师胸有成竹的实力展现。
同一个创作者,同一种绘画手法,同一个创作题材,仅仅一天之隔,技艺竟精进至此,堪称奇迹。
她想起郑鹤龄此前的种种言论,可眼前的瓷瓶……
从头到尾,一笔分水到底,五色层叠分明,全程没有一笔废笔,没有一处修改,没有一丝犹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素雅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是作品,是真正的神迹。
直播间里,此前铺天盖地的谩骂声,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停歇。
疯狂的弹幕像是被突然关上了水龙头,从汹涌澎湃变得稀稀拉拉,再从稀稀拉拉变成偶尔几条,最后彻底归于一片空白。
三百多万在线观众,全都屏息凝神盯着屏幕,弹幕区安静得如同凌晨三点的空寂街道,没有一丝嘈杂。
有人盯着画面,忘了打字评论;
有人端着手机,忘了放下;
有人张着嘴巴,久久忘了闭合,全场只剩震撼。
【这……这真的是人能画出来的吗?我人看傻了!】
【我虽然不懂瓷器,但这线条、这色彩、这意境,真的美得让人想哭,太绝了!】
【郑老不是说这是歪路吗?不是说画不完吗?这不仅画完了,还比昨天更惊艳啊!】
【有没有真正的懂行大佬出来说说,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水平?】
【来了来了,景德学徒,跟师傅学瓷八年,实话实说,这个水平,我师傅画不出来,我师傅的师傅也画不出来,这不是歪路,这是登峰造极的神路!】
【所以……郑老真的错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沉入深潭,沉沉落下,没有任何反驳的回声,整个舆论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此刻,瓷器大赛决赛现场,赛场中央的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原本播放的是九位参赛选手的比赛实况,此刻尽数换成了路飞的直播画面。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高声质问:“怎么回事?谁擅自切换的画面?”却无人回应。
黄亚东站在后台,双手抱胸,静静盯着大屏幕,神色平静。
他无需解释,也不必解释,身为协会会长,他有这个权力做这个决定。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是瓷坛百年难遇的天才,那就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郑鹤龄的判断没错,这场直播就是最有力的佐证,也能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无论结果如何,陶瓷协会都不会有损失!
台下的观众起初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满心不满,有人满怀好奇,有人不以为然。
可当林夜的笔尖落在瓶底,纤细的梅根缓缓生长的那一刻,全场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大屏幕上,再无人发出半点声响。
梅根从瓶底深深扎入胎骨,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这不是对昨天作品的简单复刻,而是全方位的进化与升华,比昨天更精湛,更沉稳,更从容。
孟老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钱教授的眼镜滑落到鼻尖,也忘了伸手推回,满眼都是震惊。
郑鹤龄坐在评委席正中央,脸色阴沉得如同被人泼了一盆泥浆,难看至极。
他双手紧紧放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腮帮子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不停跳动。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枝梅花,从瓶底慢慢生长,缠绕瓶身,萦绕瓶颈,最终绽放在瓶口,一笔分水,从头到尾,从根到花,连贯不断,没有丝毫断点。
他此前说过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像一只只回旋镖,狠狠转了一圈,尽数扎在他自己身上,字字打脸。
他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年迈体衰的颤抖,而是气急攻心、恼羞成怒的颤抖。
周大师站在选手席上,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上的梅花,看了许久许久。
随后,他轻轻放下画笔,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苏大师站在他身旁,也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笔,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浮现出同样的情绪——他这是开了吧……
龙傲天站在赛场台上,手中紧紧攥着画笔,指节泛白,力道大得仿佛要将笔杆捏碎,他的脸色比郑鹤龄还要难看几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瓷瓶,从梅根看到梅花,又从梅花看到梅根,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早上放出的狠话,“如果我收这种人为徒,龙家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
想起今天在台下,看着路飞被全网谩骂时,自己心底暗自的窃喜;
想起刚才比赛时,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夺冠在望。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件近乎完美的瓷瓶,他心里只剩下疯狂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画得出来?
为什么比昨天还要惊艳?凭什么!
难道我不是主角了吗??
林夜画完最后一片花瓣,缓缓放下画笔。
完成的瓷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又清幽的青光,梅根深扎瓶底,梅干挺拔苍劲,梅枝婉转缠绕,梅花肆意绽放,淡淡雾霭萦绕枝干之间,花瓣半开半合,仿佛有清风从瓶中缓缓吹出,意境悠远,风骨卓然。
林夜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镜头,眼神锐利而坚定。
“看到了吗,姓郑的。”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可在寂静无声的直播间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还是那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位高无德是为蠹。”
“这话,对你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将瓷瓶缓缓转动一圈,从梅根到梅花,从头到尾,完整无缺,没有一处空白,没有一丝瑕疵。
“这还没完,睁大眼睛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