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话音落下,原本围在四周的七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退回原位,没有一人落座,没有一人开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瓷胎的细微声响,那轻响落在众人耳中,却像石子坠入深潭,漾开层层紧张又期待的涟漪。
第十瓶·直颈芙蓉
直颈瓶端立,腹圆如鼓,笔尖落处,芙蓉自底而生,花瓣层层翻卷,浓青勾边、淡青铺色,一笔晕染出粉白到浅红的渐变,似晚霞初染。
枝间垂落柔柳,水面淡描新月,光影朦胧,花神玉指拂瓣,露水沾袖,眉眼含着惜秋的温柔,不作悲态。
题字 : 十月·芙蓉神
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
黄亚东站在最前排,手指死死攥着裤缝,来回摩挲搓揉,掌心全是冷汗,仿佛在搓一团捏不拢的湿泥,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嘴巴微微张着,喉头滚动了数次,满心的惊叹堵在胸口,却半个字都不敢说,生怕惊扰了作画的人。
他这辈子见过的瓷器数不胜数,从故宫深藏的秘色瓷,到大英博物馆镇馆的元青花,从景德御窑厂的传世珍品,到龙泉哥窑的冰裂纹器,从未有一件能让他如此失态。
可今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连心跳都快跳出胸腔。
【十月芙蓉,整整第十件了!还差两件,他真的要集齐十二花神了!】
【“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这绝美诗句也是他即兴所作?一天十首,首首都是传世水准,这是什么神仙天赋啊!】
【十首诗了!随便一首都够旁人钻研一辈子,太离谱了!】
【写诗、画瓷、书法、制瓷,样样登峰造极,这种人别说百年难遇,简直是千年难出一个妖孽!】
第十一瓶·抱月山茶
抱月瓶成,瓶身扁圆如怀月。山茶霸满枝头,浓青勾干苍劲有力,艳青点花肥硕鲜活,花瓣边缘微卷,自带风动之姿。
残红花瓣悠悠飘落,沾在花神肩头袖口,她轻拾落花入袖,眉梢挂着惜时的珍重,身旁翠竹挺立,清雅脱俗。
题字 : 十一月·山茶神
树头树底觅残红,一片西飞一片东。
孟老直接凑到瓶前,整个身子弯成了虾米,脸几乎要贴到瓷胎上,眼睛瞪得溜圆,连眨眼都舍不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反复画圈,一圈又一圈,描摹着瓶上山茶花的轮廓,指尖都在发抖。
他想起十岁初到景德学艺,师傅谆谆告诫,画花要画出花的魂魄,他潜心画了五十年,自以为悟透了精髓。
可此刻看见这朵山茶,才猛然醒悟,自己画的只是花的形,而林夜笔下的花,是有魂的,那魂不是刻意画出来的,是从瓷胎里生生长出来的!
【十一月山茶,只剩最后一件!马上就要圆满收官!】
【“树头树底觅残红,一片西飞一片东”,写的是落花,更是流逝的时光,他赶在时光尽头,把十一月芳华尽数锁在瓷瓶里!】
【快看孟老,他哭了!肩膀都在抖,这哪里是看瓷器,分明是看着自己穷尽一生的追求,瞬间被照亮又被碾压啊!】
第十二瓶·天球水仙
天球瓶立,腹浑圆如天,器型磅礴。水仙自底蓬勃生长,叶如碧带,淡青绘叶;
花如金盏,细青点染,花心一点鹅黄,仅凭青花便绘出栩栩如生的嫩黄质感。旁绘清波荡漾,水纹流转。
水仙神踏水而来,衣袂飘飘,足尖点出涟漪,眉眼清绝如月光,澄澈干净。
题字 : 十二月·水仙神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周大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珠子死死跟着花神的身影,从瓶口到瓶肩,从瓶肩到瓶腹,再到瓶底,花神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追去哪里,半步都不肯挪开。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也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大师站在他身侧,没看瓷器,反倒一直盯着周大师,两人相识二十年,他从未见过这位老友如此失态,这般痴迷又震撼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周大师常说的话,这辈子只想创作出一件流芳后世的作品,他潜心钻研三十年,始终未能如愿。
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了,这件作品,足以超越世间所有瓷器。
【十二月水仙,十二花神,彻底齐了!我的天,见证历史了家人们!】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这写的是水仙,更是林夜本人,他踏着青花而来,一天之内,十二只瓷瓶、十二首绝诗、十二种技法,一气呵成,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瓷界之神!】
【周大师也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掉下来,怕一眨眼,就看不清这传世珍品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了,不是没人发,是两千多万在线观众全都看痴了,彻底忘了打字,偌大的弹幕区,干净得像凌晨三点空无一人的街道,只剩下屏幕上那一排惊艳绝伦的瓷瓶。
十二个瓷瓶依次排开,十二种瓶型,十二位花神,十二种心境,十二首绝诗,无论从工艺、画工、意境哪个角度挑剔,都找不出半分瑕疵。
比起博物馆里的传世国宝,这些并非古人遗作,而是当着千万人的面,一笔一划、一气呵成画出来的,这份震撼,远比国宝更甚!
舒雅站在桌边,双手紧紧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指尖,满心都是震撼与心疼。
青青站在一旁,仰着小脸望着那一排瓷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满心都是崇拜。
沈一渔和温静晚紧紧抱在一起,两人的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谁都没心思擦拭,只顾着盯着瓷瓶,沉浸在极致的惊艳里。
宁溪扶着手机支架,双手不停发抖,可镜头却稳得像钉在桌上,她的眼泪滴在手背上,冰凉一片,却浑然不觉,全程专注地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千万观众隔着屏幕,全都看醉了,不是醉酒的迷醉,是被极致美感震撼到失神的痴醉,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处何地,眼里心里,只有这十二月芳华、十二件神作。
林夜缓缓放下画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手指僵硬得如同冻住一般,连弯曲都费劲。
他重重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短短三个小时,一口气画完最后三件瓷瓶,耗费的心力比前九件加起来还要多。
前九件是炫技,画给众人看,这最后三件,是倾注心血,画给自己的。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桌上排成一列的十二只瓷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沉稳:“先把这些烧了。”
说罢,他站起身,径直走向电子窑,随手拿起桌上的瓷瓶,一个接一个往窑里放,动作随意又自然,就像往家用烤箱里放红薯一样轻松。
可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黄亚东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惨白的印子,疼都浑然不觉。
他眼睛死死盯着林夜的手,那只手握着梅瓶瓶颈,晃晃悠悠地往窑里送,梅瓶顺利入窑。
他刚松了半口气,林夜又抓起玉壶春瓶,依旧是随意的动作,瓶身不小心擦过窑门,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黄亚东的心脏瞬间骤停,脸色刷白。
钱教授站在一旁,嘴唇哆嗦得厉害,手指不停发抖,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僵住,想喊一句“轻点”,嗓子却像被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孟老伸手紧紧按住胸口,生怕心脏跳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晕倒。
周大师和苏大师下意识抱在一起,不是关系亲密,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只能互相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放到最后一只天球瓶时,林夜伸手去抓瓶口,手指不小心滑了一下,瓷瓶在桌上猛地晃了晃,朝着桌边倾斜而去,眼看就要摔落!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止!
黄亚东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脚抬到半空,却僵在原地不敢落下,生怕自己一动,反而惊扰了瓷瓶。
钱教授张大嘴巴,想嘶吼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憋得通红。
孟老按在胸口的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浑身都在发抖。
周大师和苏大师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这惨烈的一幕,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夜手指灵巧一勾,稳稳扣住瓶口,将瓷瓶牢牢稳住。
他低头扫了一眼,见瓷瓶完好无损,随即手腕轻扬,竟将天球瓶轻轻抛向空中,瓷瓶在空中翻了个身,被他稳稳接住,从容放进窑里。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可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抛起又重重落下,瞬间炸开!
黄亚东猛地扶住桌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从惨白涨得通红,又从通红憋成青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木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速效救心丸……谁有速效救心丸……快给我一颗,我心脏要炸了!”
孟老靠在墙上,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顺着墙壁慢慢往下滑,滑到一半又拼命撑住,扶着墙面不停喘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声音带着哭腔,又惊又怕:
“祖宗哎,求求你轻点行不行,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你这操作,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沉寂许久的直播间,弹幕瞬间如同火山喷发,疯狂涌满屏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字:
【我人没了!刚才瓶子歪的那一秒,我直接捂住眼睛不敢看,心跳直接停了三拍!】
【抛瓶子那一下,我的魂都跟着飞上天了,到现在还没落地,路飞大神这是把国宝当篮球玩啊!】
【黄会长要救心丸,孟老要救心丸,我也需要!在线等,急!】
【前面看画画是极致惊艳,现在看放瓶子是极致惊吓,一天之内又哭又笑又吓,我的心脏承受不住这顶级爽感!】
【路飞老师:基操勿六,坐下!我们:跪了,根本站不起来!】
【这要是摔了,我能捶胸顿足哭三天,这可是传世国宝啊!】
电子窑门缓缓关上,窑内温度持续升高,倒计时开始跳动,还需三个小时才能烧制完成。
林夜重新靠回椅背,闭上双眼,脸色白得吓人,不是天生的白皙,是耗尽全部心力、掏空精气神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从清晨到傍晚,他除了吃了点早餐,粒米未进,感冒刚好,烧才退去,就一口气画完十二只瓷瓶,作了十二首绝诗,创了十二种制瓷技法,早已心力交瘁。
陆冰心坐公寓床上,抱着手机,一动不动,从早上林夜开播到现在,她看了整整一天。
她请假没去上班,从早上看到下午,从下午看到太阳落山,早餐没吃,午餐也没吃。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人坐在桌边,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心疼得揪成一团,她想起在石城,他握着她的手写“一片冰心在玉壶”。
她咬着嘴唇,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舒雅站在一旁,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模样,心像被狠狠揪紧,她连忙转身倒了一杯温水,轻轻端到他面前:“路飞,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垫垫吧。”
众人这才猛然回过神,纷纷反应过来。黄亚东一拍大腿,声音大得震得院子都响:“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路飞大师从早上忙到现在,水都没喝几口,这怎么受得了!”
钱教授急得围着桌子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声催促:“快!赶紧准备吃的,不管什么,先拿过来!”
孟老撑着发软的腿,就要往外走:“我去买,镇上有家馆子做得快,味道也好!”
周大师一把拉住他,急声道:“你腿都站不稳,我去!”
苏大师已经跑到门口,却被镇长一把拽住:“你外地人找不到地方,我去!我是本地人,熟得很!”
几个人争着抢着往外跑,模样急切又滑稽,引得一旁的人又想笑又心酸。
林夜摆摆手,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先不吃了,等烧完再说。”
他心里清楚,今天结束,自己就得离开青牛镇了。
不然明天开始,这院子就进不去出不来了,但在走之前,还有些事要做。
要和这里做个完美的告别,尤其是那四个人,萍水相逢,却在这三天互相温暖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四个空白素胚上,这并非为十二花神准备,而是为身后四位一直陪伴他的姑娘特意留的。
温静晚、沈一渔、青青、舒雅,从清晨他被众人质疑谩骂,到如今逆袭封神,从第一只瓷瓶到第十二只花神瓶,她们始终站在他身后,不曾离开,不曾退缩,默默陪伴。
林夜重新拿起画笔,蘸取青花料,落笔沉稳。
第一个,是温静晚的玉壶春瓶,与二月杏花神同瓶型。
瓶身绘着一位白衣姑娘,静立月光之下,仰头望向星空,眉眼温柔,睫毛纤长,侧脸轮廓绝美,似在轻声念诗。
星空璀璨,星光熠熠,瓶肩处题诗一句,字迹清雅:
“静看星汉落,晚月照归途”。
第二个,是沈一渔的梅瓶,与正月梅花神同瓶型。
瓶身绘着扎着马尾的姑娘,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笑靥如花,身后是熟悉的院子、石桌、电子琴,还有满院陪伴的人,眼里满是光芒,瓶腹题诗一句,活泼灵动:
“一颦皆暖意,渔笑自生辉”。
第三个,是青青的胆瓶,与七月兰花神同瓶型。
瓶身绘着扎马尾、系围裙的小姑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笑容温暖治愈,眉眼弯弯如月牙,瓶口处题诗一句,温柔治愈:
“青心藏善意,暖意抚温尘”。
第四个,是舒雅的天球瓶,与十二月水仙神同瓶型。
瓶身绘着立在窑前的女子,窑火映红脸颊,眼中燃着坚定的光,手中捧着青花梅瓶,梅枝缠绕瓶身,凌寒绽放,瓶身题诗一句,笔力厚重:
“舒怀承瓷韵,雅心筑天青”。
舒雅看着属于自己的瓷瓶,看着那句深情题诗,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淌落,浸湿了衣襟。
青青看着自己的瓶子,看着温暖的画面与诗句,哭得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感动。
沈一渔和温静晚再次紧紧相拥,眼泪混在一起,哽咽着说不出话,四人捧着瓷瓶,双手微微颤抖,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心意。
“谢谢……”舒雅声音沙哑,满是哽咽。
“谢谢路飞哥哥……”青青带着哭腔,稚嫩的声音满是感激。
“路飞大哥……”沈一渔和温静晚异口同声,却哽咽得说不出更多话语。
直播间弹幕再次刷屏,满屏都是羡慕与感动,梗点满满:
【我承认,我彻底酸了!实名制羡慕到变形,粤省网友在线求同款路飞大哥!】
【浙省网友表示,这四只瓶子比十二花神还珍贵,十二花神是国宝,这是藏在瓷里的真心啊!】
【苏省网友柠檬精上线,路飞老师还缺朋友吗?会端茶倒水,绝不添乱的那种!】
【川省网友举手,我也会熬姜汤,求一个专属瓷瓶,哭着也要!】
【这四句诗也太绝了,字字贴合人,温柔又戳心,路飞大神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林夜将四只专属瓷瓶放进另一台电子窑,设好参数,关上窑门,转身走回椅子,再次坐下,闭上双眼,彻底陷入疲惫。
与此同时,整个网络彻底炸了!
不是慢慢发酵,而是一瞬间引爆全网,如同在互联网投下一颗原子弹,所有社交平台、热搜榜单、评论区,全被“路飞”两个字霸榜。
短视频平台上,他绘制梅瓶的片段被疯狂剪辑传播,搭配热血背景音乐,播放量短短时间破百万,评论区铺天盖地:
【这双手,根本不是凡人的手,是神匠之手!】
【我跪着看了一下午,膝盖都麻了,能见证传世国宝诞生,值了!】
论坛里,相关帖子如同鹅毛大雪,飞速刷屏:
【十二花神、十二首绝诗、十二种技法,路飞一天之内,直接把瓷界的天给捅破了,重新定义了制瓷巅峰!】
【以前瓷界是郑鹤龄说了算,从今天起,路飞才是天花板,郑鹤龄?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龙家?郑鹤龄?在路飞面前,根本不够看,这才是真正的实力碾压,爽翻了!】
而全网讨论最热烈的话题是——路飞到底是谁?
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人听说过。
一夜之间,火遍大江南北!
没有铺垫,没有预热,没有团队炒作,就是一个人,一个天,十二个瓶子。
有人说,肯定是林夜!
随即被人否定了,大赛有报名表,要实名验证,你说你叫路飞,你就叫路飞?身份证呢?登记信息呢?总不能凭空冒出来吧。
于是大家放弃了,果然,不是林夜。
声音不像,身形也不像,林夜在凯迪唱歌的时候,比这瘦一点,而且林夜是唱歌的,不是画瓷的。
虽然林夜也会画画,但那是印象派油画,不是青花瓷,这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其实这就是个误会!大赛压根没有收到林的报名表,他是自己临时走上去的。
民宿的舒雅和青青压根没去看登记信息,林说自己叫路飞,他就是路飞。
所有人想当然地认为,他就是叫路飞。
至于为什么查不到这个人,为什么之前没听说过,为什么突然冒出来,没人知道。
此刻的青牛镇,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巷子口的人挤到街上,街上的人堵到路口,镇外的车辆排了好几里长,寸步难行。
有人下车徒步往巷子里赶,有人坐高铁、坐飞机专程赶来,只为亲眼见证十二花神出窑的一刻。
镇长站在院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腿都软了,他当了二十年镇长,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全国各地的名流、普通人,全都挤在这条小巷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内闭目养神的林夜,默默把院门守得更紧,不敢有丝毫懈怠。
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人闯门,没有一人喧哗,没有一人抱怨,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窑火熄灭,等着十二花神出窑,等着那位缔造传奇的人睁开双眼。
电子窑的屏幕上,倒计时数字不停跳动,58分、42分、33分……林夜闭着眼,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
舒雅守在一旁,满眼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不敢出声。
青青、沈一渔、温静晚静静站着,目光紧紧盯着窑门,满心期待。
黄亚东守在窑前,手指又开始摩挲裤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钱教授嘴唇微动,默默数着倒计时,孟老依旧靠着墙,手按胸口,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周大师和苏大师站在最后,如同两尊石像,一动不动。
宁溪扶着手机支架,手心全是汗,手机不停震动,主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她却看都不看,全程盯着窑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慢了下来,千万观众,全都屏住呼吸,盯着同一个屏幕,盯着银灰色的电子窑,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满心都是期待与紧张。
………
林夜忽然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电子窑,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字。
5秒、4秒、3秒、2秒、1秒!
叮!
时间到!
窑门上的指示灯瞬间熄灭,窑内烧制完成!
全场所有人,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