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车前,钟颖儿将花递给林夜,笑着说:“送您的,林老师,欢迎你来我们天城女子学院。”
林夜接过花,只拿了一秒,钟颖儿便主动开口:“林老师,我帮您拿吧。”
林夜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目光再落回花束上,心里暗自腹诽:这特么送花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他随手把花递了过去,心底的念头更甚,仿佛梦回地球,搞活动时一束花用全场,每个嘉宾拿在手上都不超过三秒。
嘉宾算什么mVp,这花才是全场最佳!
上了车,保姆车里的暖气很足,车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佳坐在前排,突然转过头,语气难掩激动:“林老师,昨晚消息放出去,学校官网的访问量直接爆炸了,彻底爆了。”
她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继续道,“学校大礼堂能容纳五千人,名额第一时间就满了,光是本校学生都不够坐,更别说外校的了,好多学校都是组团来的。”
钟颖儿也连忙补充,眼睛亮闪闪的:“是啊,我自己都接了好多高中同学的电话,问能不能给个名额,他们都不是天城人,特意赶过来的。”
她看着林夜,语气真切,“林老师,您的吸引力也太大了。”
林夜靠在椅背上,淡淡道:“都是大家抬爱。”
“才不是呢,”钟颖儿使劲摇头,“是大家真的喜欢您,才愿意特意过来。”
林夜抬眸看她:“哦,真的吗?大家都很喜欢我?”
钟颖儿重重点头。
“那你呢?”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钟颖儿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压根没想到,林夜会问得这么直接。
李佳也愣了一下,连忙转过头去看窗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钟颖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看,你犹豫了。”
林夜依旧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犹豫了,就是答案。”
“不是的!!”钟颖儿慌忙摆手。
林夜直接打断她:“哪怕真的喜欢又如何?现在的语言含义,早就膨胀得变味了。
比如爱你,有时候不过是谢谢的意思,宝宝也只是随口打招呼的称呼,对吧?”
钟颖儿一下笑了出来,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嗯,林老师,您连这个都知道。”
林夜没接话,只是继续道:“所以再看刚才的问题,你喜不喜欢我,这问题本身就没任何意义。”
钟颖儿皱起眉,一脸不服气:“怎么会!明明很有意义的!”
林夜稍稍坐直了些:“那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一个女孩儿去见人,若是见面之前特意洗了头,代表什么?”
钟颖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代表这个人很重要。”
林夜点头认同:“嗯,我之前也这么认为。
比如我看得出来,你今天就洗了头,栀子花味的。”
钟颖儿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连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花束的包装纸,攥得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排的李佳也从窗外收回目光,悄悄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
“那后面呢?”钟颖儿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李佳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
林夜重新靠回椅背:“洗头见人,说明这人重要,想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对吧?
但如果连头都懒得洗,却依旧愿意去见这个人,又代表什么?
代表这人更重要,愿意把自己最不完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眼前。”
二女齐齐点头,听得格外认真。
林夜继续道:“所以结论就是,洗不洗头都愿意去见的人,总归是重要的。
这么一来,洗不洗头这件事,本身就没意义了。
同理,喜不喜欢这四个字,也没什么意义。”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钟颖儿的眉头拧成一团,李佳的手指也停在了文件夹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钟颖儿才轻声开口:“林老师,您怕不是个哲学大师吧。”
林夜笑了笑没回答,钟颖儿继续问:“那您觉得,是洗头去见的人重要,还是不洗头去见的人重要?”
李佳也满眼好奇地等着答案。
林夜思索片刻,缓缓道:
“洗了头去见的人,一见,你就笑。
不洗头去见的人,一见你,就笑。”
二女又是一阵沉默,各自低头若有所思。
钟颖儿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李佳也在心里默念,手指轻轻在文件夹上敲了两下。
林夜的声音又轻了几分,继续道:“洗头去见的人,是因为你确定自己爱他。
不洗头去见的人,是因为你确定他爱你。”
二女依旧沉默,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两人心上,惹出满心的感触。
“爱你的人,生怕给你的不够多。
不爱你的人,只会嫌你要求的太多。
有人喜欢你,是因为你带给他快乐。
而有人喜欢你,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他的快乐。”
“洗了头去见的人是青春,
不洗头去见的人是余生。”
钟颖儿的眼眶悄悄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天城女子学院里没有男生,她整日忙着学业,忙着学生会的工作,忙着各种学校活动,总以为爱情离自己很远。
直到今天,有人告诉她,洗了头去见的人是青春,不洗头去见的人是余生。
她抬眸看向林夜,眼睛里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李佳是过来人,结婚多年,此刻也想起了自己和丈夫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每次见面,她都要洗头、化妆、精心挑衣服,前前后后折腾两个小时。
后来结了婚,早上起来头发乱成鸡窝,他看一眼,随口说句“好看”,那时候她还觉得是敷衍,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敷衍,而是最真切的包容。
林夜看着钟颖儿,认真道,“既然你刚才问了我,那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当然,希望你无论洗头或不洗头,去见的,都是同一个人。”
钟颖儿的眼眶更红了,依旧没掉泪,只是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透着满满的青春明艳。
林夜看着她,心里暗自想着:这美人胚子,以后不知道要便宜了谁。
钟颖儿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笑:“林老师,您说得真好。”
李佳也跟着赞叹:“我们学校这么多老师,我也听过无数课程,真没见过像您这样的。
一个洗不洗头的小事,居然能讲得这么透彻,还这么让人有感悟。”
林夜靠回椅背上,淡淡道:“哪有那么夸张。
以后不想让人看出来你对他的态度,你们可以学学我,理个短发,戴个帽子,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你洗没洗头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钟颖儿笑得捂住了嘴,李佳笑得直摇头,车里的沉闷氛围瞬间消散。
钟颖儿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林夜瞥了一眼,打趣道:“这环节我熟,要签名对吧?”
钟颖儿笑着点头:“林老师,您真有意思,可不可以呀?”
林夜故意摇头:“不可以。”
钟颖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林夜转头看向李佳,故作严肃道:“李老师,你也不管管。
你看看她,今天第一次见面就敢问我要签名,明天岂不是要问我银行卡密码?你们学校的学生,也太野了吧。”
两人又是一阵爆笑,钟颖儿笑得弯了腰,李佳笑得合不拢腿。
她们接待过不少嘉宾,学术界的、文化界的、艺术界的,各有各的风格,却从没见过像林夜这样的。
他说话不端着,有深度,还会随口开玩笑,接地气得根本不像是那个写出《将进酒》《水调歌头》的才子。
钟颖儿看着林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是真的有意思。
钟颖儿笑够了,又把笔记本举到林夜面前,眼里满是期待:“林老师,您真的好有趣。”
林夜无奈接过笔记本:“怕了你了,谁让你克我。”
钟颖儿愣了一下:“什么?”
“你看你名字,钟颖儿,”林夜翻开笔记本,一本正经道,“钟和儿,在五行里都属金。
我姓林,林属木,金克木啊。
而且你是双金,我是双木,妥妥被你克得死死的,哎。”
钟颖儿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青春靓丽,像一朵刚绽放的花:
“林老师,您乱讲,才不是呢。”
林夜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的正是方才那句话的改编,洗鬓蓬头,皆赴一人——林夜。
钟颖儿接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句话,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有只小鹿在胸口撞来撞去,偷偷看了林夜一眼,又看一眼,心里满是欢喜。
原来林老师真人,比直播和视频里更有趣。
一路上,钟颖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问林夜最喜欢哪座城市,问他写《将进酒》的时候在想什么,问他为什么会去青牛镇画瓷器,问他为什么总戴着帽子。
林夜有问必答,有的认真,有的敷衍,还有的干脆胡说八道,逗得钟颖儿笑得不停。
钟颖儿听得入迷,身体微微前倾,米白色羽绒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时不时就偷看林夜一眼,看一眼,笑一下,笑完又赶紧低下头,像个做贼被抓包的孩子。
李佳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
钟颖儿今年大三,从没谈过恋爱,平时在学生会雷厉风行,做事干脆利落,她还是第一次见钟颖儿对谁这般模样,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
车缓缓停下,从学校大门外就开始堵车,校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学生,有老师,有媒体记者,还有从外地特意赶来的粉丝。
保安在一旁维持秩序,有人举着写着“林夜”的牌子,有人拉着“欢迎林夜老师莅临天城女子学院”的横幅,热闹非凡。
林夜的车缓缓驶进校门,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喊“林夜”,有人喊“林老师”,还有人举着手机不停拍照。
林夜摇下车窗,朝外面挥了挥手,现场的尖叫声瞬间更大了。
从大门到大礼堂,不过短短一段路,车却走了十分钟。
路的两边站满了人,穿着校服的学生,穿着大衣的老师,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人举着荧光棒,有人举着灯牌,还有人举着手机全程录像。
林夜的手就没放下来过,一路笑着挥手。
钟颖儿坐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见过不少嘉宾来学校做讲座,作家、诗人、学者、艺术家都有,却没有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排面。
这不是刻意营造的排场,而是实打实的人心。
李佳看着窗外的人群,心里也忍不住感叹:林夜的影响力,是真的猛。
大礼堂门口,陈思已经等候多时,她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外面套着黑色大衣,头发优雅地盘起,用一根玉簪别着。
她身后站着将近二十个人,清一色都是女性,学校领导、各个学院的院长、主任,全是女的。
果然如陈思所说,这所学校,从学生到老师,全是女性。
林夜下车,陈思立刻迎上来,伸出手,笑容得体:“林老师,欢迎欢迎。”
林夜轻轻握了一下:“打扰了。”
“这说的什么话,”陈思笑着摆手,“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身后的领导们一个个上前,和林夜握手问好,有人握了一下便松开,有人多握了两秒,还有人握完手,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她们有人穿旗袍,有人穿西装裙,有人穿大衣,有人穿毛衣,每个人的手都不一样,有的凉,有的暖,有的软,有的有力。
林夜一一握手,一一问好,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握这么多女性的手。
大礼堂门口的两侧,也站满了人。
这些人没有入场券,进不去礼堂,便索性等在外面,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灯牌,还有人什么都没举,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只为了迎接林夜。
陈思把名额卡得很严,除了发布会需要的记者,其余名额优先本校师生,其他想进校园的,都经过了层层筛选,不然这五千人的礼堂,根本坐不下。
林夜朝门口的人群挥了挥手,尖叫声再次此起彼伏,有人喊“林夜我爱你”,有人喊“林老师看这里”,还有人喊得嗓子都劈了,大多都是年轻的学生,眼神热烈,眼里满是光。
走进大礼堂,才真正见识到这所女子学院的实力——压根不差钱!
大礼堂的装修格外精致,穹顶上吊着璀璨的水晶灯,舞台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滚动播放着林夜的宣传片。
舞台两侧各立着一块显示屏,方便后排的观众看清舞台上的画面。
舞台中央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舞台的背景早已布置妥当,巨大的海报上写着“《不能说的秘密》电影发布会暨林夜老师见面会”,字体飘逸,排版精致。
台下的五千个座位整整齐齐,座无虚席。
前排是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着,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举着手机,还有人举着录音笔,时刻准备着。
林夜的目光扫过台下,一眼就看到了冯艺柠和韩知寒,两人就在门口等待。
冯艺柠穿着黑色西装裙,搭配灰色丝袜,涂着大红色口红,气场十足;
韩知寒穿着驼色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散在肩上,温柔优雅。
两人都精心打扮过,格外耀眼。
冯艺柠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韩知寒则朝他温柔一笑。
林夜收回目光,迈步走上舞台。
主持人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白色连衣裙,声音清脆悦耳,简单介绍了几句,没有那些冗长的头衔罗列,真正牛逼的人,从不需要别人用头衔来衬托。
“下面,有请林夜老师。”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掌声雷动,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有人挥舞着荧光棒,五千人的场子,愣是被整出了五万人的效果。
林夜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麦克风前,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好,我是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