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冷气微凉,窗外铺着一望无际的茫茫云海,飞机稳稳行驶在万米高空之中。
周遭的乘客三三两两靠在座椅上,有的悠闲用餐,有的低声闲聊,还有的闭目靠着靠背小憩。
整间客舱安逸平和,一派岁月静好,谁都丝毫察觉不到,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或许早已藏着一头伪装蛰伏、暗藏凶心的恶兽。
雪芳身子下意识紧紧往林夜身边贴去,后背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心口砰砰狂跳个不停。
她眼神直直落在前排那个石膏男人身上,看着对方坐姿端正、神态平淡,看着他手臂打着厚重石膏,一副重伤不便行动的模样,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看着温和普通、毫无攻击性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在刻意作假,所有的虚弱无害,全都是精心演出来的伪装。
林夜神色淡然,靠着座椅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淡淡扫过前方,“你问我他为什么要伪装,还能为了什么。”
“我大胆推测一下,首先,假设,他真的是坏人。”
“飞机飞在万米高空,驾驶舱舱门全程电子锁死,这个高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旦在这上面闹出乱子,出了意外,谁也跑不掉,当然谁也拦不住。”
“至于他为什么故意伪装胳膊骨折打上石膏,
第一,就是为了彻底拉低所有人的警惕心。
一个身受重伤、行动不便的伤者,这是弱势群体,任谁看了,都会下意识放下防备,根本不会把他和穷凶极恶的歹徒联想到一起。”
雪芳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微微抿紧,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一颗心跟着猛地往下一沉,越听心里越是慌乱不安。
“第二,他装作单只手臂不能用力,一举一动都刻意做得束手束脚,畏畏缩缩。
就算他做出什么反常的小动作,举止有半点不对劲,旁人也只会归咎于他伤势未愈、行动不便,根本不会往深处多想,更不会多加怀疑试探。”
雪芳喉间微微滚动,后背又悄悄冒出一层薄汗。
“第三,这厚厚的医用石膏,就是他最好的天然掩护。
不管藏危险物件,还是暗中做小动作,都能完美遮挡掩盖,轻轻松松就能躲过机场层层安检,也不会被机上空乘、安保人员盯上。”
林雪芳心头狠狠一紧,立刻转头看向林夜,满眼的不敢置信,小声开口反问:“不能吧?
机场安检查得那么严格,机器人工层层筛查,什么违禁品都能查出来,真藏了危险东西,怎么可能顺顺利利带上飞机?”
林夜轻轻轻笑一声,不慌不忙,缓缓道出这里面的内里门道。
“机场安检,说到底核心就只有三样。
x光机,只针对高密度的金属物件,才会扫描出异常;
金属探测门,也只有碰到金属材质,才会触发警报发出声响;
至于人工手检,也只会简单翻看随身行李物品,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会无缘无故拆开别人的医用石膏,一点点掰开细细查验。”
他语气平静从容,条理清晰,一针见血把其中的规则讲得明明白白。
“只要全程不用任何金属类的物件,整套安检流程,根本查不出半点破绽。
普通的火药、雷管、打火器具、钢制刀具,这些确实全都带不上飞机,机器一扫就会直接露馅,根本混不过去。”
雪芳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如果早有预谋,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特意藏在石膏里的,就全都是非金属的东西呢?”
“比如,塑料做的延时触发开关,陶瓷打造的引火触点,还有质地颜色、密度手感,都和石膏几乎一模一样的稳定粉末,再配上无金属的碳纤维引线,这合在一起,就是个小型炸弹!”
“这些东西,x光扫不出半点异常,过安检门也毫无动静,严丝合缝封在石膏夹层里,外表看着完好无损,任谁来细细查看,都根本察觉不出半点端倪。”
几句话缓缓落下,雪芳听得浑身发冷,头皮一阵发麻,密密麻麻的寒意顺着脚底一路直冲头顶。
她越想越后怕,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僵,倘若这个人真的就是当初纵火逃窜的小李,倘若他真的带着这些致命东西混上飞机,那之后的后果,她连想都不敢往下深想。
雪芳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压低了说话的音量,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紧张到了极致。
“那如果真的是他……他费这么大的功夫,一路伪装瞒天过海混上这趟国际航班,到底想干什么?
单纯劫机闹事?还是只想借着这趟航班,逃去国外躲避风头,安稳跑路逃命?”
林夜眸色微微沉了几分,眼底漫过一层幽深难解的深意,对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的是小李,只是单纯想要跑路,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一番功夫。
他干嘛要硬生生伪装骨折,完全多此一举,根本没有半点必要。”
“他处心积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受伤的路人,费尽周折混上飞机,绝对不只是为了逃命这么简单。”
他抬眼,再次望向前排那个男人平静单薄的背影:
“我猜,如果他真的是小李,或是别的穷凶极恶的坏人,那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选了这趟航班,故意混在这里。”
“这架飞行在万米高空的飞机,或许,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林夜话音落下,雪芳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尽数竖起,下意识伸手紧紧攥住林夜的手掌。
她的手心一片冰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连掌心都浸满了冷汗。
她怯生生看着林夜,声音带着浓浓的忐忑与不安:“那你觉得……他有没有认出我们?
他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冲着我们来的?上次酒店大火没能活活烧死我们,所以一路跟到这里,伺机报复?”
林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语气平稳的出声安抚。
“大概率不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在这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动手,就算一时半会儿能得手,等飞机落地停靠,四面八方全都是守着的警察,他根本插翅难飞,半点都跑不掉。
在地面外面动手行凶,可比在飞机上简单太多,也方便太多,他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
“多半只是凑巧碰上了而已,也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我猜错了,这就是个路人,他装骨折,也说不定是有别的什么寻常隐情。”
听完这番话,雪芳悬在心口的大石头,才稍稍往下落了一点,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松些许,心里勉强安稳了几分。
可那份萦绕在心底的不安,依旧散不去,始终没法彻底放下心来。
林夜看着她紧绷的模样,继续开口宽慰。
“放宽心就好,这可是正规民航客机,就算他真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在这上面,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而且你别忘了,飞机上,本就配备了专业的安保人员全程值守。”
雪芳立刻抬眼接话,小声认真的回应:“这个我倒是知道,一般航班都会配备,一个航空公司自己的内部安全员,还有一名空警。”
“没错。”林夜微微点头,“国内普通短途航班,大多只安排航空安全员,不会额外配备空警。
但这种跨国长途国际航线,必定配有专门的便衣空警,还随身配枪,全程混在普通乘客里隐蔽观察,咱们这趟航班,机上就肯定有一名带枪的便衣空警。”
得知这件事,雪芳心里瞬间安定了不少,脸上的惶恐也散去大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可林夜话锋忽然一转,眼神意味深长,语气也沉了几分:
“但如果,他真的就是小李,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一心要在飞机上搞事,你觉得,以他的心思城府,会连这点最基本的常识都想不到吗?”
雪芳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狠狠提起,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连忙紧张的追问:“那……那他还会怎么做?!提前想好应对的办法了?”
“最简单,也最稳妥的办法。”林夜缓缓开口,淡淡道出,“他有同伙,里外互相配合。”
“啊??他居然还有同伙一起结伴?!”雪芳当场惊得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捂住嘴巴,差点当场惊呼出声,满眼的难以置信。
“我也只是根据常理猜测罢了。”林夜平静道,“但凡要干这种铤而走险的大事,从来都不会有人单打独斗,有同伙互相照应、里应外合,才合乎常理。”
“不过就算有同伙也没用,只要他们没办法闯进驾驶舱,我们大多数人人,就还是相对安全的。”
雪芳闻言,眨了眨眼,心里依旧揪得厉害,连忙追问:“那他们,能随便闯进驾驶舱里面去吗?”
“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
林夜语气十分肯定,条理清晰的跟她解释。
“现在全球所有民航客机,防护安保规则全都做到了极致。
飞机起飞关上舱门的那一刻,驾驶舱就会直接全程落锁,电子加密锁死,飞行全程,从外面根本无法强行暴力打开。”
“门外只有专属的呼叫门铃和密码解锁面板,整扇舱门加厚防弹、防暴力破拆,坚硬无比。
除非里面的机长,自己主动开门放行,不然外人压根没有任何办法能闯进去。”
雪芳听得心又悬了起来,双手不自觉紧紧交握在一起,指尖不停互相搓动,整个人又变得焦灼忐忑。
“那机长,会随便主动打开驾驶舱的门吗?”
“全程飞行里,只有三种特殊情况,机长才会主动开门。”
“第一,空乘正常送餐送水。
飞行中途,空姐按照固定规矩敲门、按响呼叫器,机长核对清楚身份确认无误,才会在里面短暂解锁,开一条小门缝递东西,东西送完,立刻关门重新落锁。”
“第二,机组人员轮换交接、换飞行员。
这种长途国际航班都是双机长配置,飞到航程中途,副机长会出来短暂休息,两人轮流换班值守,到这个时候,驾驶舱门就会完全打开,换人交接工作。”
“第三,机上出现突发重大紧急情况,有乘客突发重病危急,急需救治,需要机长出面配合沟通协调。”
“除了这三种情况,其余任何时候,驾驶舱门都不会轻易打开半分。”
雪芳连忙追问:“那这三种里面,哪一种最容易出事?”
“如果我是蓄谋已久的歹徒,我一定会死死盯着第一种。”
“这是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驾驶舱,趁着开门递东西的短短瞬间顺势冲进去,直接劫持操控飞行员,彻底掌控整架飞机的完美时机。
剩下两种变数太大,根本不好把控拿捏。”
这话一出,雪芳瞬间又紧张到了极点,心口揪得生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
“别胡思乱想,不用这么紧张。
你把口罩戴好,不要被人轻易认出,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
这一切或许都是我想多了,在这里瞎紧张,毕竟这么多年,早就很少听过劫机的事情了。”
“你悄悄跟素云也说一声,让她也戴好口罩,低调坐着就好。”
交代完这些,林夜便直接起身,顺着头等舱的过道慢悠悠往前缓步溜达,目光不动声色,安静打量着四周。
整架飞机的头等舱客舱宽敞整洁,过道干净明亮,两侧的乘客都各自安稳坐着,有的低声闲聊说笑,有的慢条斯理吃着餐食,有的靠着座椅闭目酣然入睡。
漂亮温柔的空乘人员,也在过道里来回轻声走动,耐心细致的照顾着每一位乘客,全程井然有序,一派平和安稳,怎么看都找不出半点异常和不对劲的地方。
林夜绕着头等舱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把每一处角落都细细扫过,最后才不紧不慢,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刚林夜起身离开的时候,素云就已经悄悄挪位置坐到了林夜的座位上,雪芳也第一时间把所有事情,都低声跟她说了一遍。
此刻素云听完所有内情,正安安静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小脸紧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惶恐。
林夜对着二女,轻轻缓缓摇了摇头。
雪芳和素云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七上八下,不上不下,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彻底放下心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保持警惕。
林夜抬眼,看向前方屏幕上跳动的航线地图,航程才刚刚走完三分之一,他心里暗自轻叹了一声,只默默期盼,真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想多了。
雪芳坐在一旁,全程心神不宁,坐也坐不安稳,眼神时不时就往前排瞟去,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林夜看在眼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坐着。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客舱里一直安安静静,风平浪静,再没有发生任何一丝异样。
一晃两个小时悄然过去,全程相安无事,半点风波都没有掀起。
此刻飞机的航程,刚好走完整整一半。
屏幕地图上清晰显示,飞机正飞行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空,四周层层叠叠的厚白云雾环绕,往下望去白茫茫一片,什么大海、陆地,全都看不清分毫。
就在这个时候,前排那个一直安静静坐、一动不动的石膏男人,忽然缓缓站起身,抬脚径直朝着前方紧挨驾驶舱的头等舱洗手间走去。
林夜双眼瞬间一凝,后背瞬间挺直,浑身神经猛地紧绷,目光一瞬不瞬死死盯住洗手间的方向。
雪芳也跟着浑身一僵,身体瞬间坐直,呼吸猛地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下意识紧紧攥紧,整个人瞬间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
头等舱的洗手间,就在驾驶舱隔壁,紧紧挨在一起,距离近在咫尺。
方才林夜才刚刚分析的清清楚楚,想要彻底控制整架飞机,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闯进守卫森严的驾驶舱。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走进了紧挨驾驶舱的卫生间。
如果等下空姐过来给驾驶舱送餐送水,驾驶舱门打开一条门缝的瞬间,他只要从洗手间猛地冲出来,就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目光紧紧锁在紧闭的卫生间门板上,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心里不停默默低声祈祷。
祈祷他快点从里面出来,祈祷空姐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过来给驾驶舱送东西开门。
这一次,石膏男人进去的时间格外漫长,一晃足足三分钟过去,洗手间的门,依旧丝毫没有要打开的动静。
客舱里其余的乘客依旧浑然不觉,该聊天的聊天,该休息的休息,谁都没有留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只有林夜和雪芳两个人,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一颗心悬在半空,越等越是焦灼不安。
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就在两人心神紧绷、焦灼等待的这一刻,一名身姿轻柔的空姐,拿着一瓶饮用水,步伐平缓走到了驾驶舱门口,抬手轻轻按响了驾驶舱的门铃。
叮~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落在林夜和雪芳耳中,如同惊雷在耳边轰然炸响。
林夜、雪芳二人同时浑身狠狠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尽数倒竖,心底的警铃疯狂大作。
完了。
就是这个时机。
林夜方才口中说的,歹徒最好动手、最完美的时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雪芳浑身僵硬,后背绷得笔直,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指尖死死抠着手心,连呼吸都快要忘记。
林夜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驾驶舱与洗手间两处位置,整个人高度戒备。
下一秒,驾驶舱门只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细细小小的窄缝,刚好够伸手接过去一瓶水,前后不过短短两秒钟,舱门就立刻重新关上,电子锁瞬间再次落锁封死。
而一旁紧闭的卫生间门板,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晃动,里面的人,也丝毫没有要推门出来的动静。
看到这一幕,两人悬在半空的心,瞬间重重落下,同时长长松了一口粗气,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勉强扯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
雪芳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起伏的胸口,长舒一口浊气,哭笑不得的开口:“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太紧张了?纯粹是自己吓自己啊。”
“嗯,也许确实是我们太过紧绷,胡思乱想了。”林夜也缓缓点头,神色跟着放松了不少。
雪芳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浑身彻底松懈下来,无奈笑道:“我后背全程都在冒冷汗,刚刚那一会儿,我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太煎熬了。
他这么好的机会都白白错过了,那大概率就是个普通人吧?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林夜淡淡开口,语气也恢复了平和,“我多半真是猜错了,他可能不是小李,也不是什么歹徒。”
“而且空姐都是定点定时给驾驶舱送东西,一趟间隔就是两个小时。
距离下一次开门,最少还有整整两个小时,你完全可以安心闭眼睡一觉,不用再胡思乱想。”
雪芳瞬间彻底放松下来,眉眼弯弯笑着打趣他:“你可真厉害,被你搞得我全程心都揪着放不下,跟来现场看大片一样,全程刺激得不行。”
“你这么厉害的脑子和洞察力,不去当编剧拍电影,真的太可惜了。”
林夜闻言,跟着轻笑一声:“那下次,我真拍一部飞机题材的电影,邀请你来当女主角。”
“行啊,那片酬可得给我开得足足的,不能亏待我。”
雪芳笑着接话,语气轻快,“对了,你那部《不能说的秘密》,现在火遍全网,票房口碑双爆,直接杀疯了,赚得盆满钵满吧?
我们雪家也跟着帮了你不少忙,你往后打算怎么好好谢我们?”
话音刚落下,林夜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尽数收敛,脸色骤然沉冷严肃下来。
他眼神沉沉,一瞬不瞬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雪芳愣了一下,连忙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满脸疑惑:“别故意装严肃吓唬我了啊,干嘛突然这个表情?好好的怎么了?”
林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前方,语气低沉凝重,缓缓开口:“他,到现在,还没从洗手间出来。”
雪芳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只当他又开始多疑多想,随口不在意的笑道:“那又能怎么样?
说不定就是单纯肚子不舒服,闹肚子了而已。
再说了你刚刚也说了,短时间之内,空姐应该不会再去敲驾驶舱的门开门。
他总不能一直在卫生间里,待两个小时不出来吧?”
“就一直待在里面没出来而已,能有什么事?”
林夜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抬眼看向屏幕上跳动的航程时间:“现在飞机飞行的航程,刚好走完一半,对吧?”
雪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还有飞行进度,点头应声:“对啊,全程十个小时,现在刚好飞了五个小时,刚走到一半,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驾驶舱开门的三种情况吗?”林夜转头看向她,眼神严肃又凝重。
雪芳连忙点头,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我记得啊。
第一种送餐开门,刚刚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任何变数。”
话说到一半,雪芳脑海里灵光猛地一闪,瞬间彻底反应过来,脸上所有的笑意彻底消散,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林夜看着她,缓缓开口,一语道破真相。
“还有第二种。”
“机组人员,轮换换班。”
“航程飞至正中间,刚好就是长途航班,正副机长轮换交接换班的时间。”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道身着机长制服的男人,缓步走到了驾驶舱门口,抬手轻轻敲响了驾驶舱的门铃。
叮……
下一秒,驾驶舱的加密厚重舱门,从里面缓缓向内打开。
也就在这同一秒钟,紧闭许久、毫无动静的卫生间门板,咔哒一声,迅速从里面向内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