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问完那句话,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帽檐下面那双眼睛带着一点笑意,不是调侃,是明知故犯的那种坏。
柳曼卿看着他,这个坏胚子,明知故问。
“你就是欺负人。”
她哼了一声,傲娇劲儿上来了,“今晚你睡沙发。”
林夜笑了,“好啊,那你呢?”
柳曼卿的下巴微微扬起:“哼,我也睡沙发。”
两个人慢慢靠近,安全带还没解,身体被束缚着,但谁都不想先松开那个卡扣。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她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扫过,痒痒的。
车厢很小,呼吸声清晰可闻……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小妹!你回来啦!”
柳哥哥弯着腰,脑袋探进车里,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捡了钱。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人的姿势,鼻尖对鼻尖,嘴唇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厘米,人工呼吸?!
他笑容僵在脸上,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多大人了,办事还毛毛躁躁的。”
柳母从柳哥哥身后探出来,伸手拉住车门把手,不动声色地把门关上了。
动作很轻,声音很小,但那种“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的意味,丝滑得像倒了一杯刚好入口的茶。
车门又关上了,车厢里又安静了。
柳曼卿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她把脸埋进林夜的颈窝:“……都怪你。”
林夜没说话,他的手找到了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两个人牵手进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柳曼卿换鞋,弯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耳朵尖那层还没褪尽的红晕。
柳母在厨房,锅盖掀开的声音、汤勺碰碗的声音、煤气灶关火的声音,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汤好了。”柳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柳曼卿换上家居服从楼上下来,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泪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滴蜜。
柳母把汤端上桌,莲藕排骨汤,莲藕炖得软烂,排骨脱骨,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
她给林夜盛了一碗,给柳曼卿盛了一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柳哥哥自己动手。
柳曼卿的手机响了,不是响了一声就停,是一直响,像有人在那边排队打电话。
“台里的。”
她说,“找帽子哥的。”
她接起来,嗯嗯啊啊了几句,挂了……连续几个电话之后,她放下手机。
“安城书法协会的王会长,问能不能引荐一下你,想邀请参加世界诗词大赛,他说报名明天截止,后天开赛。”
林夜没有表情。
柳曼卿看着他,“那我说你再考虑考虑?”
林夜点了点头,继续喝汤。
柳母放下汤勺,擦了擦嘴:“这次你不参赛,华国成绩又难说了,一次前十都没进去过。”
她看着林夜,目光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不过我也不是催你,人活着就好。”
柳哥哥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汤勺在碗边磕了两下:“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事儿,宵夜摊子都开始支起来了,跟看世界杯似的,但每次结果都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他把汤勺放进碗里,“这次还是华国主办,估计丢人要丢到姥姥家了。”
林夜放下汤勺:“对自己人有点信心,两个种子选手呢,百年不遇。”
柳哥哥笑了:“你别逗我了,可拉倒吧!诗词这方面,除了你,别人我真信不过。
什么狗屁百年不遇,每次都说百年不遇,结果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他掰着手指,“上一届,说是有史以来最强阵容,结果预赛都没过。
上上届,说是天才少年横空出世,结果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上上上届……”
柳母瞪了他一眼,他把手放下了。
“反正连个决赛都没进去过。”
柳曼卿抿了抿嘴:“哥你说话真难听,不过,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三个人看着林夜,没有说“你参赛吧”,没有说“你为国家争光吧”,但那个意思,明晃晃地摆在眼神里。
林夜端起汤碗:“别看我啊,我在荒岛待了三个月,与世隔绝,脑子都退化了。
现在看诗都费劲,别说写诗了,根本写不出来的,毕竟:
春江秋月冬冰雪,
不听陈言只听天。
句法自然无雕琢,
信手拈来总偶然。”
“窝草!”
柳哥哥把刚拿起来的汤勺又放下了,他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进去——没有!
又输了几个关键词,还是没有!
他嘴张着,忘了合上。
柳母端着汤碗,碗沿贴着嘴唇,但没有喝,她的眼睛从碗沿上方看着林夜。
柳曼卿咬着嘴唇,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柳哥哥放下手机:“你这叫写不出来?你这叫看诗都费劲?你这叫脑子退化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拒绝我还能接受,你现在这是侮辱我。”
柳母把汤碗放下了:“说得对。”
柳曼卿没说话,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弹幕不在,要是在的话,高低得说一句:【帽子哥你收了神通吧,这叫写不出来?那我这辈子的诗都属于胎教肄业!】
喝完汤,四个人坐在客厅消食。
柳哥哥把腿翘起来,对着柳曼卿说到:“小妹,明天林向天过来接你出去玩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柳曼卿看着林夜,她没有回答,当时是林夜让她答应的,还让她演得像一点。
她演了,现在那个“一点”变成了一条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林夜问,“你想和他出去愉快地玩耍吗?”
柳曼卿的眉头皱了一下:“说啥呢,纯膈应人,我现在看到他就反胃。”
柳母往前探了探身子:“林夜,我问一嘴,你怎么和你亲戚闹得这么僵啊?”
林夜靠在沙发上:“穷呗,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一点不假。”
柳曼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穷也不应该会这样吧,我看到很多家庭,虽然穷,但是亲戚都很和睦……”
林夜笑了一下:“那就是我不会办事,情商太低。”
“怎么可能?”
“那我给你说个真事,刚大学毕业那会儿,兜里没啥钱。
我看侄女上高中了,还没一台手机,就给她买了一台两千多的。
我给她的时候,嫂子在旁边说,哎呀,我准备给她买一台苹果的。
然后侄女说,都怪你,买这个便宜的,不然我妈就给我买苹果了。”
柳哥哥的手停在膝盖上,柳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柳曼卿的手指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
三个人同时问:“然后呢?”
“然后我把手机拿回来了,我说还有七天无理由,可以退,那你让你妈给你买吧。
侄女就一直让她妈买,她妈又不买,还想借驴下坡。”
林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至于其他亲戚的梁子,也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客厅安静了,柳母见多识广,这种事她见过,不稀奇,但听过和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是两回事。
柳曼卿站起来,走到林夜旁边坐下,抱住他的胳膊,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林夜低头看着她:“哦?”
“嗯。”
“嗯?”
柳哥哥看着天花板,柳母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节目,没人看,但没人关。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柳曼卿的脚,她把脚从沙发上缩回来,蜷在沙发垫上。
脚趾圆润,指甲有点长了,指甲油褪了一半,斑斑驳驳的。
她以前很精致的,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指甲盖,三个月了,没有心情打理自己。
“来,我给你剪脚指甲。”
柳曼卿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是真的想给她剪,不是在客气,她的脸红了,但嘴角是翘的。
柳母和柳哥哥同时把头转向电视,电视里在放洗衣液广告,一个女人在洗衣服,洗得很开心。
两个人看得很专注,专注到像在看一部奥斯卡获奖影片。
柳曼卿把腿抬起来,放在林夜腿上,她的脚不大,脚趾修长,足弓弧度流畅。
皮肤白,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一件被精心保养过的瓷器。
指甲油褪了一半,斑斑驳驳的,但不难看,反而有一种真实感,脚踝很细,林夜一只手就能圈住。
林夜从茶几下面找出指甲刀,握住她的脚,开始剪。
柳曼卿看着他低着头认真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把这一刻刻在心里了。
不是因为他给她剪脚指甲,是因为他给她剪脚指甲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她坐起来,侧过身,从侧面坐到林夜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
“你对我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到,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和刚喝完汤的温热气息。
林夜的手搭在她腰上,声音也压得很低:“也不全是为你,这不是怕今晚刮到我嘛。”
柳曼卿愣了一下:“啊!刮到你?刮哪里?”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移到他胸口,移到他腰腹……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脚后跟。
……
她明白了,这个坏胚子,太坏了,大色魔,这么欺负人……!!
她羞愤交加,但不能发作,家人还在旁边坐着。
她狠狠地瞪了林夜一眼,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像一滴燃烧的蜜,全是媚态,里面全是风情,欲拒还迎……
柳母和柳哥哥盯着电视,两个人头都没敢转,柳哥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柳母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又聊了一会儿,柳曼卿打了个哈欠,林夜剪完了指甲,把指甲刀放回茶几下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困了,洗澡睡吧。”
柳曼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丝绸家居服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截腰。
林夜看着她,嘴型动了两个字,一起。
柳曼卿的脸又红了,她低着头,伸出手,牵住林夜的手。
两个人朝楼上走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哥哥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得像火烧眉毛:
“妈,你也不管管?这你也受得了?你看小妹成啥样了,哪里还有个女孩子的样子!这俩人还没结婚呢就……”
他手指着楼梯方向,指节泛白,“就成这样了!咱们家的规矩呢?女孩子的教养呢?”
柳母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大晚上大呼小叫,规矩呢?”
柳哥哥的嘴张着,忘了合上,他指着自己,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合着这规矩都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是吧?”
柳母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少见多怪,没出息。
你小妹差点没了,你当哥哥的就不能多包容一下?真是的。”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下午茶会。
柳哥哥摊在沙发上,生无可恋:“这家,我真的一刻钟都不想待了!”
浴室的门虚掩着,热气从门缝里往外涌,把走廊的灯光蒸得朦朦胧胧。
柳曼卿已经洗过了,但她还是陪着林夜又进去了一次,懂得都得。
水声哗哗的,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也听不清里面在做什么。
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身。
香槟色的睡裙,丝绸的,领口低到不能再低……事业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道被精心雕琢过的山谷,深邃,柔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裙摆太短了,刚刚盖过大腿根,每走一步,布料就在腿根轻轻晃荡。
里面是真空的……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不让你看清。
柳曼卿坐在床边,拧开身体乳的盖子,挤了一些在手心,搓开,从脚踝开始往上抹。
她的腿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酒杯腿,大腿饱满,小腿纤细,膝盖骨小巧圆润,从髋部到脚踝的弧线流畅得像画出来的。
虽然比三个月前瘦了一些,但底子在,该有的弧度一个都没少。
她抬起头看着林夜:“大色狼,你帮我抹。”
林夜接过来。
他把身体乳挤在掌心,搓开,从她的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往上。
她的皮肤很滑,身体乳在掌心和皮肤之间化开,像融化的奶油。
“你们这些有钱人,平时是不是很注重体态姿态啊?”
柳曼卿侧过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的腿,”林夜的手停在她的小腿上,“不光是好看,还很健康。”
柳曼卿愣了一下:“真的假的?怎么看出来的?”
林夜的手继续往上:“正常站立的时候,很多人会把膝关节往后顶。
时间久了,腿型慢慢变歪,小腿外翻,变粗,俗称罗圈腿,对膝关节也不好。”
他顿了一下,“所以站立的时候,需要稍微弯曲一点膝盖。
我观察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女生都喜欢站着把膝关节往后顶,你不会。”
柳曼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这观察力,挺会嘛,没少观察人家大腿吧?”
林夜没接茬:
“美不美看大腿,
骚不骚要看腰,
嘴唇厚会撒娇,
眼睛勾魂最会撩。
你看,你全占了,要不怎么说你是尤物。”
柳曼卿笑出了声,拿枕头砸了他一下:“去你的!歪理一套一套的,我看你这人就不老实,特别色。”
她眯起眼睛,那种审视中带着娇嗔的眼神,“说,是不是今晚在《非诚勿扰》的舞台上,被二十三个女嘉宾撩拨了?大饱眼福了吧?
来说说,哪个最美,哪个最骚,哼,你肯定都看了。”
林夜手上的动作没停:“这还用说,加起来都不如你。”
柳曼卿的嘴角刚翘起来……
“不过该说不说,有几个确实不错,十四号姗姗,那个胸…在浅粉色连衣裙里面,呼之欲出。
二十二号豆豆,那个臀,紧身裙包着,圆得不像话。
二十一号小鹿,那个腿,又直又长,在高跟鞋里绷着,走路的时候小腿肌肉的线条都看得清。
还有那个谁……”
柳曼卿每听一个,眉头就紧一分,嘴角就垮一截,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林夜说完了,手上的身体乳也抹匀了:“都没仔细看,就是随意一瞥。”
他顿了顿,“你得抓紧了,不然我就……”
柳曼卿瞪着他,眼睛里有火:“这还叫没仔细看?你怕是眼睛都长在人家身上了吧!”
她咬着嘴唇,“说清楚,不然你就怎样?”
“娶你过门。”
柳曼卿的嘴角动了,想绷住,没绷住,笑了出来,笑完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轻易被哄好,但已经笑了,收不回来了。
她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就你会哄人。”
她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侧头看着他:“我挺好奇的,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奇怪的小知识?”
“日常积累。”
“还有什么积累?不许说那些色色的。”
林夜想了想:“放心,教你一个实用的,特别适合你们这种高质量白领。”
柳曼卿将信将疑,但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林夜一本正经:“想放屁但是又怕很响的时候,可以把两瓣掰开,这样放屁就几乎没什么声音了。”
柳曼卿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肚脐眼!!
她想到那个画面,想到自己掰开的样子,气血疯狂上涌。
她抬起手,手指指着林夜,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那些词在嘴里打架,谁都出不来。
”林夜表情无辜继续输出:“我还没说完,有一个bug,有痔疮的不行,气流会不稳定。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那个人不是我,你知道的。”
柳曼卿扑过来了,她整个人压在林夜身上,用枕头捂住他的脸,不让他说话,不让他笑,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她在闹,他在笑,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了,领口歪到一边,春光乍泄。
丝绸的布料贴着她的身体,什么都遮不住,什么都看得清。
“狗男人,你真的够了,有没有和自己女人讨论这个的?”
柳曼卿的声音从枕头上面传下来,闷闷的,又气又羞又忍不住想笑。
林夜把枕头拿开,看着她:“春宵一刻值千金。”
柳曼卿没说话,低下头,吻住他。
……
云雨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柳曼卿窝在林夜怀里,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林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像一根被遗弃的琴弦。
云曦还没有消息;王清婵还在天城等他;诗词大赛的报名明天截止;
李柔漫的订婚不知道是真是假,什么时候也该去看看;冯艺柠的公司还在撑,她一个人扛着,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还有柳曼卿,她以为他回来了,一切就都好了,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闭上眼睛,想太多也没用,先过好眼前吧,继续……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林夜和柳曼卿还在没羞没臊的做早操……
楼下传来敲门声。
柳曼卿的眉头皱了一下,又传来了,不是幻觉。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林向天!
今天专门来接她出去玩的,当然还带着他妈!
柳曼卿趴在床上,喘着气,头发散在枕头上。
林夜笑着说,“情郎来了,要不要停一下?”
柳曼卿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讨厌,不许你这么说。”
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我要惩罚你,不许停,继续!
林夜没说话,房间里又安静了,只剩下床垫轻微的声响和刻意压低的呼吸。
楼下,舅妈和柳母已经开始寒暄了,楼上,柳曼卿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男人。
很久之后,柳曼卿先下楼。
头发重新打理过,换了一套时尚御姐休闲套装,米白色的小西装外套,内搭黑色吊带,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裤,高跟鞋藏在裤管下面,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性感又青春,优雅又撩人。
林向天站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看到了柳曼卿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睛直了,不是夸张,是真的直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被阔腿裤包裹的臀腿曲线。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盯着看,但他的眼睛不听话。
比昨天还漂亮!这脸蛋,这身材,谁看了不迷糊?
看来是自己功劳,柳曼卿为他做出的改变,女为悦己者容,古人诚不欺我。
他的嘴巴有点干,舔了一下嘴唇,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花递过去。
“曼卿,我来了。”
柳曼卿心里一阵翻涌,不熟的人这么叫她,她反感,尤其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
但情郎想玩,她只能配合,应该不用演太久了,明天遗产就要到期,林也肯定会恢复身份。
她硬着头皮接过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容。
“谢谢。”
舅妈站在柳母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嘴角的弧度从进门就没下去过:
“亲家,你看两个孩子多般配。”
柳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柳哥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咬到一半的牙停住了。
三个人心里同时涌起同一个念头:亲家?谁跟你是亲家,这女人是属牛皮糖的吗?粘上了就撕不下来。
柳母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配合林夜演戏,我早就让人把你们轰出去了。
柳哥哥把苹果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堵在嗓子眼,还亲家,你配吗?
柳曼卿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职业素养让她维持住了。
她在心里把“亲家”这个词反复咀嚼了几遍,每一遍都像在嚼一块没洗干净的肥肉。恶心,想吐,但不能吐。
林夜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卫衣,棒球帽还是那顶,帽檐压得很低。
向天母子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柳哥的朋友而已,昨天睡这儿了,正常。
舅妈拉着柳曼卿的手,上下打量,目光里带着一种丈母娘看儿媳的审视和满意:“让两个孩子今儿好好去玩。”
她转向柳母,语速快了起来,“亲家,鼎湖花园你知道吧,新开的楼盘,有别墅有大平层,曼卿看中哪个就买哪个,这可是婚房,可不能委屈了曼卿。”
她又看向柳曼卿,“顺便再给曼卿换辆车,女孩子嘛,不能委屈了。”
柳哥哥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擦手:“阿姨,鼎湖花园可不便宜哦,别墅一套五六千万,大平层也得两三千万。”
舅妈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说:“这不是我侄子林夜的遗产就要到了嘛,昨天就说好的,这钱交给曼卿保管。
放着也是放着,先买个婚房,两个孩子以后也有个窝,剩下的都给曼卿保管。”
她看着柳母,目光真挚得像在谈心,“以后家里财政大权,还得女人来,我看曼卿行。”
向天站在柳曼卿旁边,微微侧身,目光深情款款地落在她脸上:“曼卿,以后都你说了算。”
柳母端着茶杯,杯沿贴着嘴唇,没喝。
柳哥哥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柳曼卿的笑容维持着,但眼角那个弧度已经不是笑了。
林夜站在楼梯口,好家伙,用我的钱,买你的婚房,睡我的女人,我死了都得死不瞑目吧。
他面无表情,这一招太绝了,害怕柳家不答应帮忙争夺遗产,现在直接把钱的用途都规划好了。
打着旗号为了孩子,柳家没有拒绝的理由,算到极致,真强!
柳曼卿最担心的不是遗产,是林夜生气,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她松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从“应付”变成了“发自内心”。
“谢谢,你真好。”
她的声音不大,但媚态横生,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她的笑容微微上扬,整张脸都在发光。
向天看着她,心脏狂跳,这极品,尤物中的尤物。
他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老子的女人,太正点了!
真的扛不住了,以后,一定要让她在床上叫自己表哥!
柳哥哥看着向天那张脸,他见过变态,但这对母子的变态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柳母端庄了几十年,此刻恨不得把手里的茶杯砸向对面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
此刻三人同时看向林夜。
向天母子察觉到不对劲,这三个人怎么都在看一个外人?
林夜拿起茶几上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柳小姐,恭喜了啊,看来好事将近,到时候别忘了让我去吃杯喜酒。”
柳曼卿看了他一眼,恨不得翻个白眼,狗男人!又欺负人!
她落落大方,优雅客气的回应:“谢谢。”
向天挺了挺腰板,看着林夜:“这位先生,既然是柳家朋友,到时候婚礼可一定来。”
林夜笑着说:“下次,下次一定。”
众人……
柳曼卿找了个借口,说明天再去,她当然不会跟向天出去,那还不如让她死。
向天母子没勉强,明天也可以,反正明天遗产就到期了。
舅妈临走前拉着柳母的手,语重心长:“亲家,明天遗产到期,开庭宣判,还希望您能安排好,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只要到账,明天就去全款买新房。”
柳母满口答应,脸上的笑容真挚得像在送亲闺女出嫁。
门关上了,柳母的笑容像被人按了删除键,整张脸垮下来。
哥哥第一个破功,把水杯往茶几上一墩,水溅出来几滴:“我操,这对母子真是绝了,他们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柳母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那个亲家,我听了浑身难受,她叫我一声亲家,我至少少活五分钟。”
柳曼卿站在玄关,把那束花塞进柳哥哥手里:“扔了,扔远一点。”
她走到林夜旁边坐下,她的声音闷闷的:“恶心死了,你想演到什么时候?”
林夜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快了,走吧,咱们出去逛逛,换换心情。”
两个人走在安城的街道上。
林夜换了装扮,棒球帽也换了一顶,深灰色的,整个人像个路人,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柳曼卿也戴了一顶帽子,浅米色的宽檐帽,把半张脸遮在阴影里。
两个人走在街上,和谐得不像话。
安城的老街,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梧桐树刚抽出新叶,嫩绿色的,在阳光下透亮。
柳曼卿挽着林夜的胳膊,两个人走得近了,近到他的手臂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温度,她没松手,他也没躲。
下午,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安城文化广场,今天人格外多,是那种挤挤挨挨、摩肩接踵的多。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舞台,红色的背景板上写着几个白色的大字:
【世界诗词巅峰赛,报名倒计时】
舞台两侧各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屏幕上跳动着数字:距报名截止还有7小时28分16秒。
数字在变,一秒一秒地往下掉,有人在排队,有人在填表,有人在拍照,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柳曼卿看着舞台上那几个大字:“明天就开赛了,今天最后一天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