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大平层,已经十二点多了,三个人轮流洗了澡,林夜在这里有自己的衣服,李柔漫一直留着的,挂在他以前用的那个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连衣架都是一个方向。
李柔漫穿得比以前更凉快了,和林夜突破那层关系后,她也没什么顾忌了。
睡衣是真丝的,吊带细得像随时会断,领口开得很低,真空,走动的时候若隐若现。
洛小依在这里也有她的睡衣,粉色的棉质睡裙,胸前印着一只小猫,领口到锁骨,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三个人刚在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不是按一下,是连着按,像有急事。
三个人对视一眼,李柔漫皱眉:“谁这么晚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无奈,她打开门。
李文山和孙婉清站在门口,李文山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我是校长但我现在不是校长”的表情。
孙婉清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勒出一把细腰,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
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四十出头,实际年龄加十岁不止。
李柔漫没让开,挡在门口,眉头皱着,“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过来了?”
孙婉清的声音比她高半个调:“你这是什么话?大晚上来看看你,咋了,看自己女儿还得打报告?”
李柔漫靠在门框上,没让开,“看到了,活着好好的,请回吧。”
孙婉清的眼睛眯起来了,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
她在打量李柔漫,不是随便看一眼,是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的那种打量,
她的眼神变了,今天下午在订婚典礼上,李柔漫还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站在那里像一具被人摆好姿势的假人。
现在呢?简直光彩动人啊!换脸一样!
眼睛是亮的,嘴唇是红的,皮肤是粉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娘心情很好别惹我”的气场。
孙婉清的目光往下走,吊带睡裙,领口很低,脖子上一片红印,不是蚊子咬的。
锁骨上、肩头、手臂上,露出来的皮肤全是痕迹……啥痕迹不用解释了吧。
孙婉清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自己这三十岁的老姑娘,终于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她把自己交出去了。
而且,她看着那些痕迹的密集程度和颜色深浅……交得很彻底!
她不相信有任何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女儿搞上床,还搞得这么激烈,除了那个人。
“看什么看?”李柔漫把睡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有啥看的。”
李文山站在孙婉清身后,目光落在门口的脚垫上,压根不好意思看。
李柔漫从门口的衣架上扯了一件外套披上,“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
孙婉清往前迈了一步:“我们大半夜过来不给进门?这么着急哄人?我俩到底是不是你爸妈啊?咋了,房子里有鬼?”
林夜走过来了,他知道这二位是奔着他来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点过来,不是找女儿,是找女儿的“问题”。
他走到门口,站在李柔漫身后:
“李校长,孙阿姨,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让人听了就想打他的笑意:“你俩还是这么恩爱啊,羡煞旁人。”
他看着孙婉清,“孙阿姨,又年轻了啊,我以为是柔漫哪个表姐来了。”
这个腔调,不是林夜还能是谁?整个华国,敢这么调侃一个大学校长的,不超过五个人。
李文山看着门口那个年轻人,瘦了,黑了,但那双眼睛没变,那种“我就是我”的劲儿没变,和今天订婚典礼上弹钢琴的那个背影一模一样。
加上这么晚了,在李柔漫家里,百分百确定,就是那个臭小子。
李文山的眼眶红了,他走过来,一拳捶在林夜胸口上,力道不轻不重,然后是第二拳。
紧接着他抱住了林夜,手臂收得很紧,像怕他再跑掉一样。
林夜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但没动。
孙婉清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她不是那种会哭的女人,但此刻她的嘴唇在抖,眼眶里的水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走过来,看着林夜,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黑了,但精神还行。”
她顿了顿,“活着就好。”
洛小依也从沙发上下来,站在旁边,穿着粉色的小猫睡裙,怯怯地叫了一声:“孙阿姨,李叔叔。”
孙婉清看到她,点了点头:“小依也在啊,又长高了。”
洛小依不知道自己到底长没长高,但点了头。
几个人落座,李文山坐在林夜旁边,手抓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放开,像一松手人就会跑了一样。
孙婉清坐在对面沙发上,李柔漫靠着林夜坐,洛小依挨着李柔漫。
林夜开始讲,从跳机开始……他讲得很平淡,很多危险的地方一句话带过,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李文山听出了那些“一句话带过”底下的东西,漂流的时候在海里泡了多久?荒岛上吃什么?生病了怎么办?他没有问,眼眶红了。
孙婉清哭了好几次,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一次又一次。
“活着就好。”
孙婉清把纸巾攥在手里,“活着就好啊。”
李文山抓着林夜的手,力道又紧了几分:“今天去了现场也不打招呼,你小子,真不地道。”
孙婉清也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保温桶:“是啊,阿姨给你送过两次汤,你都忘了阿姨了吗?这次我又带了。”
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一股浓郁的药膳味飘满整个客厅:“趁热喝。”
林夜看着那桶汤,又看了看李柔漫,李柔漫别过脸去,耳朵红了。
“这不怪我啊。”
林夜接过保温桶,“你俩也没认出来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去抢亲的。”
他喝了一口汤,“对了,你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李文山和孙婉清对视一眼:“你小子,倒打一耙。”
李文山说,“我俩也是没忍住,这才过来看一眼,也不放心柔漫,今天在现场,当着那么多人面就跑了……”
“现场后来咋样了?”林夜问。
李文山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把一天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为了给你擦屁股,我这辈子的谎算是撒完了,头一次一个谎接一个谎,你说吧,怎么补偿我?”
孙婉清也接上了:“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都蒙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怎么就跑了?
你啊,阿姨心脏病都让你整出来了,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林夜摊手:“这事怎么能怪我?我就唱了一首歌,还是祝福,多的我可啥都没干。”
李文山看着他,这出去一趟,回来成不粘锅了:“你没干?你唱完歌人跑了,我女儿追出去了,这叫啥都没干?”
孙婉清接话更快:“哎,还有我这女儿,感觉都是白养的,一声不响就跑了,完事连个解释都没有。
你看有这样的女儿吗?反正也管不了,这女儿我真不想要了。”
她看着李文山,“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只生了一个,当初干嘛不多生一个。”
李柔漫撇撇嘴:“现在也不晚啊,回去努努力,说不定明年我就有弟弟了。”
客厅安静了……
林夜看着这母女俩,好家伙,一家子都是彪悍,生猛啊。
洛小依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在憋笑,憋得很辛苦。
孙婉清看着李柔漫,眼睛眯起来了:“行,你等着,今晚我就跟你爸努力,真给你生个弟弟,到时候家产你一分钱都别想了。”
李柔漫嘴角往上翘:“放心,我到时候一分都不要,还要给你俩包个大红包。”
孙婉清点头:“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
“我李柔漫说话算话。”
母女俩就这么彪悍地对视,果然彪悍是有遗传的,不知道以后李柔漫的孩子会怎样。
李文山坐在旁边,嘴插不上,在外面他是威风凛凛的校长,在家里他谁也管不了。
他看了一眼林夜,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家。
林夜回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做男人真的挺难的。
林夜看母女俩的斗嘴告一段落,插了一句:“对了,那个周彦博咋样了?”
客厅又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的风声。
李文山再次叹了口气:“现在还蒙在鼓里,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哎,他后面脸都白了,整个人都丢了魂儿。”
李柔漫说:“明天我会过去,和他说清楚。”
孙婉清看着林夜,语气认真了起来:“林夜,这个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有啥想法,不过……”
她顿了一下,“也不是我们着急想把柔漫嫁出去,是当时……”
林夜抬手打断了她:“不用解释了,柔漫已经和我说了。”
孙婉清看了看李柔漫,李柔漫点了点头,孙婉清没再说什么。
客厅的钟敲了一点,李文山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孙婉清也跟着站起来。
李文山抓着林夜的手,“不早了,你们休息吧,明天你可一定要来,我还有好多话跟你说。”
林夜点头:“嗯,明天去学校找你。”
林夜和李柔漫送到门口,孙婉清走在最后面,经过李柔漫身边时停下来,压低声音:
“头一次也注意点,你看你身上还有一块好的地方没有?真是的,你是不是傻?
我这么聪明,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肯定不随我。”
李柔漫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心疼你啊?”
孙婉清的声音更低了,“我是怕你把他折腾得够呛,他才从岛上回来,身体虚着呢,不能可劲儿造。
你说你,啥也不懂,你那积攒了三十年的洪荒之力,谁扛得住?”
她顿了顿,“老处女,真可怕。”
李柔漫的脸红透了:“走走走,有你这么当妈的没有?快点走,我不想见到你!”
孙婉清已经走到电梯口了,回头说了一句:“记住我说的啊,这几天我天天来,给你们带吃的。”
“砰~”李柔漫把门关了。
门外还传来孙婉清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你这孩子,脾气比我还大……”
门内,三个人站在玄关,安静了。
林夜看着李柔漫,李柔漫看着门板,洛小依从抱枕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弯弯的。
林夜靠在沙发上:“该说不说,你这家庭环境真不错,绝对不会抑郁。”
李柔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洛小依终于笑出了声。
李柔漫靠在沙发上,看着林夜说:“对了,刚刚有几个人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又发信息给我。”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说是林夜的亲戚,明天想见你。”
林夜看着她不解的问:“啥?我亲戚?想见我?”
他想了想,“他们怎么知道我的?”
李柔漫放下手机:“我说的不够准确,他们是你的亲戚委托的律师,说要谈一下今晚两首歌的版权归属问题。”
洛小依从抱枕后面探出头:“什么意思啊?这有什么好说的?”
李柔漫看着林夜:“他们不知道你就是林夜,真把你当成林夜的朋友了。
你唱歌的时候说这是林夜送你的歌,所以你的亲戚才找上门来的,估计是想要今晚那两首歌的版权。”
林夜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两秒:“原来如此啊,这就说得通了,像他们干的事,行动力拉满了。”
他转过头,“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今晚大屏幕扫码报名留的是我的信息,估计是走关系找到了主办方,所以找到了我这里。”
李柔漫若有所思的说:“这么短时间就能找到我,看来,你亲戚能量不小啊,对了,你和你亲戚关系到底咋样?”
林夜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这是什么蠢问题,这特么的还用问吗,知道啥叫血浓于水不,那是相当的好啊!”
他顿了一下,“就是从来不来往而已。”
洛小依笑出了声:“这哪里叫好啦,还不如陌生人吧!”
林夜坐直了,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年终总结:“话不能这么说啊,你看他们多惦记我,害怕我死后被别人占便宜,努力维护我的作品。
而且立马第一时间联系当事人的你,这大半夜的依旧挡不住他们心中对我的爱意和维护!”
他顿了一下:“这才是好亲戚啊,说真的,有点感动。”
李柔漫看着他,洛小依也看着他,两个人笑点不一样,但笑的理由是一样的,这人真能扯!
但笑完之后,李柔漫的嘴角放下来了,她见过那些人的嘴脸,笑不出来了。
林夜问:“联系你的都是哪几个亲戚?”
李柔漫掰着手指:“一个是你表哥林嘉豪,一个是你表姐林娇娇,还有一个也是你表哥叫林向天。”
林夜点头:“嗯,老熟人了,他们还说啥了?”
“想约你明天面谈,说要合作,还要谈一谈今晚你冒充林夜的事,他们说也在石城。”
李柔漫的语气没变,但眼神沉了一点,“反正说得挺严重,就怕你不去,不去就要下一步走司法程序。”
洛小依的嘴抿着,腮帮子鼓着,像一只炸毛的小猫:“这是什么亲戚嘛,林夜哥哥,他们怎么这么过分啊……”
林夜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古人早就说过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他们还等着我遗产呢,这两首歌肯定不会放过。”
他收回手,看着李柔漫,“对了,当初我死后,他们有没有找过你俩?”
李柔漫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是那种“想起来就恶心”的撇。
“别提了好吧,想到我就恶心,当初你葬礼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你表哥表弟过来加我,林嘉豪、林向天也加过我,当时没多想,我就加了。”
她的语气很平,但邹着眉头:“每一个都说和你关系特别铁,简直就是亲兄弟……后来你表哥表弟天天给我发信息,大晚上的也发,还约我出去吃饭……还有……”
她没说完,但那个“还有”后面的内容,三个人都懂。
林夜的眼睛眯起来了:“这么牛,这是打算好好安慰你啊。”
李柔漫的语气没变:“我当然知道,不过这还不算啥,后来看我不怎么搭理,就有人问我借钱了。
他们说那时候经常帮助你,经常给你钱,你上大学从学费到生活费都是他们给的,还拿出你给他们写的欠条。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让我爸走后门帮忙办理入学,各种各样的。”
林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窝草?欠条?我写的?”
“对,有你签名,还有手印。”
李柔漫看着他,“我看过一张,上面的日期是你高三的时候,金额是五千块,说你那时候家里困难,他资助你上大学。”
林夜没说话,开始翻找原主记忆,他高三的时候,家里确实困难,那是相当困难。
但资助他上大学的人,他记得很清楚,不是这几个亲戚,那些人连特么的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他看着李柔漫问:“那你俩都答应了?”
李柔漫叹了口气:“一开始,看在你的面子上,都帮了,不管欠条真假,钱也给过,入学也特招了。
你有个表弟,好像叫林胜杰,本来在山卡拉的草鸡大学读书,也是上个月转到石艺的,现在还在石艺,你要是明天去学校找我爸,说不定能碰上。”
她看着林夜,“我爸你知道的,一个多有原则的人,这辈子从来不干这种事,但为了你,也破例了。”
林夜看着她,没说话,沉默了三秒,这才开口说:“我应该夸你和你爸是重情重义,还是没脑子?这特么的也能答应??”
他的语气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后来呢?”
李柔漫拍了他一下:“去你的,那还不是因为不知道你和你亲戚啥关系。
后来啊,找我的人更多了,借钱的人也越来越离谱。
一开始三万五万的都给了,前前后后给了几十万。
后来他们开始十万八万的借,再往后说要买房结婚、做手术急用钱,各种理由……狮子大开口。”
林夜靠在沙发上,笑了出来:“这是把你们当摇钱树了啊。”
李柔漫的声音沉下去了:“可不是嘛,钱还是小事,关键找我爸办事也越来越过分了,他们看我爸是校长,真是没放过他。”
“这又怎么了?”
李柔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咽下去,像是在咽一口不想咽的东西。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家亲戚有个高三的孩子,叫林启波。
他还没高考呢,就想着让我爸提前录取做个保底,还要全额奖学金,而且要最好的专业,还要本硕连读,他和他妈来我爸办公室哭了好几次,跪着求的。”
林夜已经没啥好生气的了,于是饶有兴趣的问:“跪着求的?”
“跪着!”
李柔漫看着他的眼睛,“我爸说不行,他妈就跪在地上不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是林夜最疼的姑妈,说林夜生前和她关系最好,说林夜要是还在肯定不会不管她。
我爸办公室门没关,走廊里的人都能听到,隔壁办公室的老师后来跟我说,那天下午整个楼层都听到了。”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但那些细节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一根一根的。
林夜的右手握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看着茶几上的水杯,没有说话。
洛小依眼睛瞪得圆圆的:“那答应了吗?”
李柔漫看着她说:“石艺是有特招名额的,不过得是有真东西。
我爸一打听,那孩子成绩全年级垫底,身上还有好几个处分,毕业都不可能了,别说上大学了,现在还想保送石艺……”
她看着林夜:“石艺你知道的,重本,全国艺术类院校前三,你亲戚张嘴就要保送。”
她顿了一下,“我爸这种事肯定做不出,哪怕才能差一点也没事,现在是人品都有问题,已经触犯底线了,所以果断拒绝了。”
林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他们应该没这么容易放过你爸吧?”
李柔漫又气又笑的说:“对!他们一看这事不行,又开始想门道了,开始招生!”
林夜的手停了:“我勒个去,招生?怎么个事?”
“对啊,我们都没想到,你亲戚们在高中找了几个学艺术的孩子,说可以帮忙录取石艺,一个人收五万,说包过。
然后跟我爸说,这是自家亲戚孩子,跟你关系都很好,希望帮个忙。
不然以后孩子上不了大学真就废了,林夜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也会特别难过的!”
洛小依的嘴张开了:“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么离谱!他们收了孩子的钱,然后让文山叔叔帮忙……”
客厅里安静了,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路灯在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点光。
林夜忽然笑出声:“牛逼啊!我都想做我亲戚了,瞧瞧这头脑,太强了。”
洛小依急了:“他们好贪心啊!文山叔叔答应了吗?”
“没有,我爸这次连见都没见,电话也不接了。”
李柔漫靠在沙发上,“后来,我和我爸一合计,觉得这事不对,不像正经亲戚干的事,然后就不再见他们了,我把他们电话也拉黑了。
不过还是会有人找我俩,烦死了……”
她看着林夜,“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这辈子都别想安静了。”
林夜看着她:“你是土豪又是美女,你爸更不用说,重本大学校长,普通人压根接触不到的存在,你俩都是他们眼中的肥肉。”
洛小依低着头,手指在睡裙的蕾丝边上无意识地绕来绕去,蕾丝边被绕得皱巴巴的。
“我也有类似的经历,也是在你葬礼认识的,是你堂弟。
他隔三差五还来学校找我,我每次都躲着……”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句“躲着”几乎听不见。
“他还给我发消息,说想我了,说林夜哥哥走了,他应该照顾我,我不好意思拉黑,但每次看到他的名字就心里发毛。”
林夜看着她,看了两秒,“知道了,放心吧,这事我会马上解决的。”
李柔漫问:“怎么解决?”
林夜声音很稳:“很简单,林夜要回来了!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吃我人血馒头,可不是这么好咽下去的。”
二女同时点头,洛小依的手不绕蕾丝边了,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李柔漫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终于”的表情。
林夜坐直了,看着李柔漫,又看着洛小依:“不过,不管咋样,他们打着我的名号,也确实是亲戚,所以还是要和你俩说抱歉……”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