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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719章-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719章
    现场,林夜已经提笔了。

    这一次,他的手更快,摄像机紧跟上去,大屏幕上字迹逐一显现:

    《月夜》

    露从今夜白,

    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

    无家问死生。

    现场窒息了,第一个读完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吸气,更多的人,更多的人,像整个场馆被一只巨大的泵抽走了所有空气。

    有人喃喃地重复,声音发颤:无家问死生……这情感……

    碾压,又是碾压。

    完全碾压。

    金明贤写的是,我一个人漂泊天涯,我好孤独。

    林夜写的是,我的兄弟都离散了,我连家人都生死不知,月还是故乡的亮……这共情力差了几个档次?

    金明贤那首是我,林夜这首是我们。

    是每一个漂泊在外的人。

    他妈的……这首诗……这首诗我读了第一句就想哭。

    玄岛国的观众席上,沉默了,那种沉默不是被打败之后的愤怒,是更深的,被打动了,被击穿了,却不愿意承认。

    有人红着眼眶别过头去,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懂诗词,所以他们知道这是什么。

    华国观众席上,依旧安静,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是激动到极致的安静。

    有人双手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人攥着国旗的边角,指节发抖。

    有人仰起头看大屏幕,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一声哽咽压回喉咙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第三排,推了推老花镜,嘴唇翕动着把诗又念了一遍,然后别过脸去,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旁边的年轻女孩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爷爷您别哭……

    我没哭,风太大了。

    场馆里没有风,场馆里只有九万一千人共同的、激荡的沉默。

    华国各地,线下观赛点。

    锦城春熙路广场,那块三百平米的LEd大屏幕下,密密麻麻站了上千人。

    原本还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啃着烤串,有人抱着小孩。

    但当大屏幕上出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那行字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动了。

    烤串的签子悬在半空,小孩不闹了,情侣不亲了。

    然后有人吸了一下鼻子,很轻,接着更多的人吸鼻子。

    然后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猛地攥紧了拳头,低声说:我操……

    旁边的人接话:这诗……这诗太他妈绝了。

    月是故乡明……妈的我想回家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拎着公文包,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刚下班赶过来的他看着屏幕,眼眶突然红了。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声音哑了:我三年没回家了,这诗……写到我心坎里了。

    台上,林夜收笔了,他看了一眼大屏幕,又看了一眼金明贤,声音带着一种困惑:

    怎么不说话?这一首不符合你们国家的诗词文化标准吗?不够共情是吧?

    他垂下眼,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自言自语:

    嗯,我也觉得差点意思。

    弹幕再次爆炸:

    【这特么的叫差点意思???】

    【金明贤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夜你够了!!杀人诛心啊!!!】

    【这比骂人还狠!!!太损了太损了!!!】

    【金明贤粉丝呢??出来走两步??】

    【前面那些说林夜不配的呢??脸疼不疼??】

    林夜确实没有完,他重新提笔,这一次连停顿都没有,笔尖落纸的瞬间墨迹就已经铺开。

    摄像机紧追不舍,大屏幕上的字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春望》

    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

    这一次,真的头皮发麻了。

    全场的安静比之前更深、更沉、更重,那种安静像一座山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放到了最轻。

    前排评委席上,银发评委盯着那几行字,嘴唇翕动,反复地念: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气声……

    金发评委的手抖了一下,她侧头对银发评委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这诗……放在任何国家的文学里,都是传世的。

    银发评委终于捡起了眼镜,手指微微发抖地架回鼻梁上:不只是在文学里,在任何国家的历史里,都是传世的。

    家书抵万金这句话,任何经历过战争的人,任何有家人的人,都能懂。

    天竺评委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眶湿润了,南洋某国评委摘下眼镜擦了擦。

    欧洲的评委沉默很久,轻声对旁边的同伴说:这是今晚迄今为止最重的一首。

    没有之一。

    金明贤坐在选手区,他盯着那首诗,瞳孔缩了一下。

    他懂诗,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首诗意味着什么。

    殷若棠依旧坐在那里,从《泊秦淮》到《月夜》到《春望》,她的表情每一首都不一样,先是震动,然后是更深的震动,然后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看着台上的白色背影,那个帽檐压得很低的人,此刻在她眼里像一座山,沉默、庞大、看不到顶。

    但林夜还没有停,他看向天竺国的卡维拉。

    卡维拉坐在选手区,之前那股冠军之姿的气焰此刻已经矮了一大截,他的下巴不再上扬了,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

    林夜的声音清亮依旧:

    第三位,天竺国。

    你们自古崇尚山水咏物诗文,擅长描摹山林清泉自然盛景,辞藻繁复华丽,以写景烘托心境,追求宏大自然意境,对吧?

    没有人敢回答,整个选手区十五个国家的代表,没有一个人敢接话,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林夜没有等他们回答,他看着卡维拉,语气客客气气的,像在和一个朋友聊天:

    你的诗作,深岭层岩挂碧泉,松风绕石起云烟,通篇只写山林独自静立,漠视人间世事,我不评价,但我也有了点灵感。

    他提笔,笔锋落纸,摄像机拉近,大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亮起来:

    《登楼》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这一次的无声,是所有人都在咀嚼这二十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过。

    这首诗太简单了,简单到任何一个识字的人都能读懂,读完之后,没有任何人会忘记。

    前排有个小男孩坐在妈妈腿上,他看着大屏幕,奶声奶气地念了出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妈妈低头看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搂紧孩子,声音发抖:宝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妈妈!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好,好,你以后要像写这首诗的人一样。

    卡维拉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从深红色长袍的领口往上,一路红到了耳根。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嘴唇抿得像刀片,他写消极避世,山川永恒,人算什么……

    林夜写人要登高,人要望远,人要向上。

    一个往下沉,一个往上走。

    高下立判……

    弹幕已经疯了:

    【卡维拉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青山不问人间事欲穷千里目,一个消极一个积极,碾压!!】

    【这就是华国诗词的力量!!!朗朗上口又含义深刻!!!】

    【林夜!林夜!林夜!】

    【我已经跪下了,膝盖碎了】

    线下观赛点,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无数孩子在跟着念。

    稚嫩的童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来,汇聚成一股无声的洪流,穿过屏幕,穿过网络,穿过山川河流,最终落在那座体育馆里九万一千人沉默的心上。

    林夜收笔,看了看那首诗,又看了看卡维拉,语气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真诚到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的困惑还是在气人:

    这首如何?哦,不对,你们喜欢七言,我是五言,而且你们喜欢辞藻繁复华丽的,还得有自然盛景。

    他垂下眼,重新提笔,动作流畅得像是同一个动作的延续:

    我重新来过吧。

    他落笔。

    《天门》

    天门中断楚江开,

    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

    孤帆一片日边来。

    大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全场已经忘了思考,五首,五首了。

    从《泊秦淮》到《月夜》到《春望》到《登楼》到《天门》,短短十几分钟,五首诗,五首风格迥异、题材各异、每一首拿出来都可以传世的作品。

    而且每一首都是现场写的,每一首都精准地对应了对手的创作理念,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彻底碾压。

    殷若棠写花草月色避世,他写花草月色下的亡国恨。

    金明贤写离愁共情,他写家国破碎后的生死离别。

    卡维拉写山水静立,他写人心向上的登高望远。

    每一首都是回应,每一首都是降维打击。

    现场安静得像一座空城,九万一千人,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大屏幕上那几首诗上,从第一首看到第五首,反复地看,反复地咀嚼。

    陆冰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从第一首就开始憋着,眼眶红了又红,此刻终于忍不住了,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她抬手去擦,擦完又流下来,根本止不住。

    余玄和苏子衿抱在了一起,余玄的旗袍上洇了一小块泪痕,苏子衿的白色百褶裙被攥出了褶子。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样抱着,看着台上那个白色衬衣的背影,像看着一尊神像。

    台上,林夜把笔搁回笔架上,目光扫过选手区表情各异的脸,声音带着一种从容:

    一共十五位,这才第三位,后面还有十二位呢。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来吧,我们抓紧时间,下一位。

    【卧槽??什么意思??妈的,真的要一挑十五??】

    弹幕里有人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尽管大家之前或多或少有过猜测,但亲耳听到林夜说后面还有十二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种他来真的的实感,像一盆冰水泼在背上,让人浑身一激灵。

    不合理,完全不!一个连决赛都没进过的国家,一个赛前被嘲差生给好生分享的选手,此刻站在台上,对十五个已经展示完的国家代表说,我们抓紧时间,下一位。

    没有人不起鸡皮疙瘩,但大家没有鼓掌,没有欢呼,甚至有人想笑。

    不是嘲笑,是一种这是在做梦吧的笑,太离谱了,离谱到不真实。

    一个华国人,上来听完了十五个国家的诗词文化,然后一一秒杀。

    每一首都是碾压,每一首都是降维打击,每一首拿出来都可以传世。

    【尼玛,太假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我怀疑我现在在做梦,谁来掐我一下??】

    【我掐了自己,疼,所以这是真的??】

    【草,这也太离谱了……】

    选手区里,殷若棠安静坐着,她看着林夜的背影,心里比谁都清楚,哪怕她这个上一届冠军,也做不到。

    她最多能用琉华国的短歌风格多写两首,但写不出《泊秦淮》那种意象同源、内核碾压的精准,更写不出五首风格迥异、题材横跨家国离愁山河壮志的跨度。

    她写不了,谁都写不了……

    但林夜写了。

    他没有理会全场的震动,把东道主这个身份发挥到了极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十二个国家代表,声音清亮从容,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

    第四位,南洋青瓦国,你们崇尚雨林乡土诗,文字湿润温厚,对吧?

    青瓦国代表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林夜提笔,落纸,一气呵成,大屏幕上亮出一首新诗,写雨林晨雾、乡土炊烟,用词温润如露水,风格完全贴合青瓦国文脉,但立意却高出不止一层。

    青瓦国代表看完,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个字:……谢。

    第五位,西洋牧歌国,林夜写田园短句,轻快明朗,像风吹麦浪。

    第六位,北地寒国,林夜写雪原孤松,苍茫辽阔。

    第七位、第八位、第九位……他一个接一个地点名,一个接一个地提笔。

    有的国家他拿出一首,有的拿出两首,每个国家拿到的诗,都精准地贴合其文化风格,意象、韵律、情感基调,仿佛他在那个国家的文脉里浸淫了几十年。

    但每一首的内核,都比原作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到了第十一位,一个与华国历来交好的南洋小国。

    代表是个年轻姑娘,看完林夜写给她的诗之后,眼眶直接红了,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林夜先生……能……能多写一首吗?我求您……

    全场安静了一瞬,林夜看了她一眼,帽檐下的嘴角弯了一下,提笔又落,第二首诗眨眼即成。

    那姑娘捂住嘴,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全场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状态,不是冷场,是所有人都在用一种这东西是真的吗的眼神反复确认屏幕上的字。

    每一首诗都漂亮,每一首风格都不一样,每一首都精准地回应了那个国家的文化特点。

    但最恐怖的是,它们全是同一个人写的,在同一天,在同一个小时,在同一个舞台上。

    选手席上,剩余二十九位选手神色各异。

    李青坐在后台休息区,双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剧烈颤抖,眼眶通红。

    这个一向以着称的男人,此刻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

    他猛吸一口气想压住,但那口气吸到一半就散了,变成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伸手去擦,手背在脸上抹了一下,又一下,根本擦不完,旁边的人看着他,没人敢说话。

    白芷鸢眼中的异彩像星河坠落,她看着台上那个白色衬衣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领,嘴唇微张,目光痴了一般。

    她喃喃自语:五首……不,现在已经八首了……九首……每一首都可以传世……他到底是什么人……

    萧砚舟靠在椅背上,脊背还是直的,但整个人的姿态已经松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震惊、钦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挫败感。

    他低声说:我练了二十年……觉得我离天花板只差一步了……

    他看着大屏幕上又跳出一首新诗,苦笑了一声,天花板?去特么的吧,原来天花板在天上。

    其他国家的选手,一时间全部愣在原地,哪怕对林夜意见再大、立场再敌对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身上的才华和天赋,恐怖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玄岛国的副选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天竺国的副选手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是闭眼摇了摇头。

    卡维拉坐在最前排,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不对了,他盯着台上的林夜,目光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先是愤怒,然后是嫉妒,然后是更深的嫉妒。

    他攥紧了扶手,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嘶吼: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剧本!我才是天竺诗词的继承人!

    我才是天选之子!台上那个人应该是我!是我站在光下面!是我被所有人仰望!

    但台上的人是林夜,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笔,像随手写一张便条一样,写出了一首又一首可以传世的东西。

    十五个国家,林夜一个一个地写,有的国家拿到一首,有的拿到两首,华国的友邦甚至拿到了三首。

    当最后一个国家的诗词写完的时候,陈部长已经安排好了。

    二十三位礼仪小姐鱼贯走上舞台,她们穿着统一的素色旗袍,每一位手里捧着一幅写好的诗卷。

    她们在台上排成一长串,从舞台左翼延伸到右翼,每人间隔一米,笔直地站成一排。

    二十三个人的长队,二十三首诗,二十三幅不同的书法风格,行书、草书、楷书、隶书、瘦金体……全部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每一首都可以流传千古的诗文,此刻就那样被人捧着、挂着、一字排开铺在九万一千人眼前。

    线上线下,所有人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个人把天捅破了,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哪怕认识林夜的人,知道他很强,但也不能这样吧?这已经不是才华能解释的范畴了。

    陈部长站在贵宾席上,看着台上那一排诗卷,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她侧头对郑部长说:二十三首……

    郑部长点头:我数了。

    陈锦华声音发哑:我干了三十年宣传工作……从没想过……

    郑部长接话:我也没想过。

    就在全场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的时候,林夜动了。

    他走到舞台正中央,在那二十三幅诗卷的最中心位置站定。

    全场骤然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安静。

    林夜淡淡开口:

    你们今天见到的,只是诗词很小的一部分,文字不只能写花、写月亮、写个人心事。

    华夏诗词里,还有家国荣辱、万里山河、一腔铁血。

    好了,你们的写完了。

    他转身,走向那张铺着宣纸的长桌,重新握起那支粗狼毫。

    该我了,今天我想写一阕古词,让大家看看,华国诗词的风骨……

    与君共勉。

    【草草草草草!!!他要写词了!!!】

    【前面二十三首还不够??还要写??】

    【一阕古词!!!他说一阕古词!!!】

    【我心脏要炸了!!!】

    【妈妈!我看到诗仙了!真的诗仙!!!】

    线下每一块屏幕前,成千上万的人吼叫起来。

    安城文化广场上,上千人同时发出震天的嘶吼:

    草!!!我要死了!!!快点掐死我!!!

    有人抱着头蹲下去,有人双手捂脸从指缝里看屏幕,有人跳起来撞到了旁边的人,然后两个人一起跳。

    华国历史从未有人做过这种事,一个决赛都没进过的民族,此刻自豪感爆棚,炸了,碎成粉末又重聚成更坚硬的东西。

    现场安静下来,九万一千人屏住了呼吸,那种安静像是整个场馆被抽成了真空。

    林夜站在长桌后面,他握笔的姿势变了,手腕下压,指节用力,指腹泛白,像攥着的不只是一支笔,而是一把刀。

    粗狼毫蘸满浓墨,笔尖落在宣纸上的瞬间,声音通过话筒放大,的一声,像刀锋割开布帛。

    他手腕用力,字迹大开大合,狂草一笔接一笔在纸面上铺开,笔锋霸道凌厉,每一划都像要劈开纸面。

    大屏幕同步实时投放,三个苍劲大字先跳出来:

    《满江红》

    全场心里莫名一震,那三个字的笔势太狠了,像三块巨石砸进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浪。

    林夜不停笔,他手腕翻飞,字迹像怒潮奔涌,一个接一个地从笔尖底下冲出来。

    大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亮,每一行都带着一种喷薄欲出的力道,像岩浆从地底涌出来,压不住,挡不了: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笔落下,墨迹在纸面上洇开,粗狼毫被搁回笔架上,发出一声轻响。

    全场没有声音。

    九万一千人,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那种安静不是窒息,窒息还有呼吸,此刻连呼吸都停了。

    这首诗,在地球上,是爱国诗词的天花板,千年传诵,无人能及。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那种从骨子里喷薄而出的愤怒与决心,穿越千年依然烫手。

    此刻,在这里,它头一次出现了。

    哪怕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历史背景完全错位,但文字本身的力量不需要任何前提,只要识字,只要有心,只要身体里还流着血,就会被它击中。

    十五个国家的诗词,全是花好月圆、你好我好,没有一首……没有任何一首,有这种浓烈到让人血液倒流的情绪。

    那些写风花雪月的、写个人愁绪的、写山水静立的,在这阕词面前,像烛火面对太阳。

    全场安静了很久,很久很久……

    评委席上,首席评委赵老,七十岁了,头发全白,干了五十年文化工作,什么诗没读过、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刻他猛地站了起来,嘴唇剧烈颤抖,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然后:

    好!!!!

    那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年轻人都不及的劲道,像一头老狮子的怒吼。

    他双手撑在评委席桌面上,整个上半身都在抖,眼眶通红,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他完全不管,扯着嗓子又吼了一声:

    好!!!!!

    其他评委也跟着站了起来,没有人还能坐着。

    金发评委双手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银发评委摘了眼镜,拿手背使劲擦眼睛,擦完又戴上,看完又摘下来。

    天竺评委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南洋的评委仰着脖子看大屏幕,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我无话可说。

    陈部长终于扛不住了,她站在贵宾席上,一只手死死攥着椅背,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旁边的郑部长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只能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但拍了两下就停了,因为他的手也在抖。

    选手区,殷若棠站起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起来,腿像是自己动的。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大屏幕那几个字上,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又一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卡维拉终于瘫下去了,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目光空洞地看着大屏幕,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他心里那个我才是天选之子的声音,此刻已经碎了。

    林夜没有停在那儿,转身,拿起这首《满江红》,走到那二十三幅诗卷的正中央,那个唯一空着的位置。

    二十四个人,二十四幅诗卷,一排。

    从舞台左翼到右翼,整整齐齐地站成一列。

    名场面!

    这个场馆里九万一千人,这一辈子也忘不掉。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一个华国观众站起来,然后第二个,第……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站起来,九万一千人,全体起立。

    玄岛国的观众,那些刚才还在嘲讽讲个笑话林夜的人,此刻脸上表情拧得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又勉强缝上。

    他们不愿意,真的不愿意,但腿不听使唤,一个穿玄岛国旗t恤的中年男人死死咬着牙,屁股钉在椅子上。

    但旁边的人站起来了,后面的人站起来了,整个区域的视线都在看他。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终于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钉子。

    天竺国的区域也一样,那个曾经高喊卡维拉永远的神的姑娘此刻站起来的时候,眼泪糊了一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天竺被碾压了,她应该愤怒才对。

    但她看着那二十四幅诗卷,看着最中间那阕《满江红》,眼泪就是止不住。

    华国观众早就疯了,巴掌拍烂了,嗓子喊哑了,所有人都在吼,四个字,反反复复,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华国!林夜!

    华国!林夜!

    华国!林夜!

    声音大到天花板上的灯都在微微震动,九万一千人的声浪汇成一道洪流,冲破场馆的顶棚,冲到夜空中去。

    礼仪小姐们站在台上,二十四个人排成一排,每人手里捧着一幅诗卷。

    她们都是华国人,都是职业礼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国宴伺候过,外宾接待过,国家领导人跟前站过,但此刻,她们浑身在抖。

    最左边那个,旗袍里面的腿已经抽筋了,小腿肚拧成一团,她努力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膝盖抖得几乎站不住。

    她咬着下唇,脸色发白,手捧诗卷的胳膊肘都在颤。

    旁边的姐妹察觉到了,想扶她一下,自己的手也抖得不像话,差点把诗卷摔了。

    她用肩膀顶了一下,稳住,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腿软。

    台上那个穿白衬衣的人,站在二十四幅诗卷的正中央,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芒割得人不敢直视。

    中间那个礼仪小姐,离林夜最近,只有两步远,她努力想看一眼……就一眼……

    但目光刚移过去,碰到那个白色侧影的轮廓,就烫得她立刻收了回来。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对准这排人,想拍全景,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你们几位都别抖了……我都拍不清楚了……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摄像机镜头晃得厉害,画面一颠一颠的。

    他一只眼睛贴着取景器,另一只眼睛闭得死紧,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两只手死死箍住机器,但没用,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镜头里那二十四幅诗卷在画面里晃来晃去,像隔着一层水波在看。

    他对旁边的副手吼:稳一下稳一下……

    副手伸手帮他扶,手搭上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发现,副手的手也抖得一样厉害。

    因为摄像机抖,所以所有的线下观赛点,所有的屏幕,都在抖。

    石城文化广场的大屏上,那二十四幅诗卷在画面里颤着,像飘在水面上的倒影。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注意,因为他们自己也在抖。

    线上更不用说。

    所有直播网站的后台全部爆红,服务器负载曲线像被谁一脚踹上了天。

    几乎所有主流平台同时崩溃,画面卡住,然后黑屏,然后加载中的圈圈转了又转转不出来。

    弹幕和评论已经无法发送了,输入框打一个字卡三秒,发送键按下去直接超时。

    直播平台被骂惨了,微博上、朋友圈里、各个群聊里全是怒吼:

    【草!!!画面卡成ppt了!!!】

    【完全黑屏了!!!林夜写了什么我都没看到!!!】

    【垃圾平台!!!我炸了你们!!!】

    【我要看!!!让我看!!!】

    从公司老总到部门负责人再到基层员工,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打爆了。

    技术总监的手机搁在桌上震得像触电一样,他两只手在键盘上飞,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砸在键盘上,旁边的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报错弹窗。

    他嘶哑着嗓子喊:扩容!立刻扩容!把所有备用服务器全切上去!

    切了!已经切了!

    副手的声音也哑了,但流量还在涨!涨疯了!

    多少了?

    峰值流量是赛前预估的……副手看了一眼屏幕,喉结上下滚了一下,2300倍!

    技术总监的手停了,他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他妈的怎么扛。

    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全世界涌进来的流量像海啸一样拍在服务器上,机器过载到发烫,机房空调开到了最大功率还是压不住温度。

    运维人员的手机一个接一个地响,全是骂人的……家里人打来骂他平台怎么卡了,朋友打来骂他能不能走走后门给个流畅源,同行打来问你们是不是被攻击了。

    他一个都没接,全摁掉,双手抖着敲代码,一边敲一边骂:别他妈打了!我在修!!

    弹幕发不出去,但微博实时热搜榜前十已经全被同一件事占了:

    #林夜 满江红#

    #华国诗词碾压十五国#

    #林夜封神#

    ……

    后面跟着一个字,红得发烫,第三名往下,全是相关话题……

    整个互联网像一口烧开了的锅,盖子都要顶飞了。

    台上,林夜等那阵声浪稍稍回落了一点,才抬起话筒,帽檐下的眼睛很平静,声音清亮如初:

    好了,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