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开了,像一场梦被轻轻唤醒。
所有人眨着眼适应光线,然后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挂着笑容和泪痕。
这都算失态了,但在座的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谁也没笑话谁。
一个欧洲评委红着眼眶冲旁边的同伴耸了耸肩,同伴回了个我懂你的眼神;
一位华国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发现旁边的同行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在这首歌面前,那都不算啥。
可外面,网上已经炸了。
现场有人拍的视频被传到了社交平台,虽然画质一般、收音还有点杂,但那种感染力隔着屏幕都挡不住。
古筝那段《云宫迅音》,钢琴那段《Yesterday once more》,直接就水灵灵的就冲上了热搜前十。
评论区彻底疯了:
好家伙!!你们居然躲起来偷偷干这个是吧???
又是古筝又是歌曲??我们守在直播前面等了一天,结果你们在里面吃独食??
窝草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酸了!!我整个人都酸了!!我也想去国宴厅蹲着!!
建议严查!谁允许你们不带观众就这么享受的!!
我现在去国宴厅门口跪着还来得及吗……
已经有人去了,听说门口蹲了三排……
更夸张的是,真的有人行动了。
那些今天没抢到入场名额的,原本觉得一个庆功宴不去也就算了,现在一看视频,不行啊!!这亏大了!!
古筝现场、钢琴英文歌、还有林夜亲自弹唱……这特么是国宴自助餐还是林夜个人音乐会?!
还有一些原本没在意这个事的大人物,有人觉得一个年轻选手的庆功宴没什么好去的,有人当晚另有安排推掉了邀请。
现在看到视频,肠子都悔青了,一个外宾高官在朋友圈连发了三个大哭表情,配文:今天没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于是周正清的秘书、陈部的秘书、郑部长的秘书,三个人的手机同时炸了。
周正清的秘书姓刘,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平时稳重干练,这会儿压根稳不住了。
他已经在第五通电话里重复了同一句话:王部长,真的没有位置了……十桌全满了……加凳子都坐不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他还急:我不要凳子!我站着就行!你给我在角落塞个站位!
刘秘书擦了擦额头的汗:王部长,您站着,那别的部长也站着……这国宴厅成站票了……
陈部的秘书是个年轻姑娘,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还在回微信消息。
她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笑意但语气坚决:李主任,真不行,名单已经锁了……
啊,您说沙发?您坐沙发……那别人也得坐沙发……真不是我为难您……
挂了电话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接起来:张司长您好……
郑部长的秘书更惨,他手里的对讲机和手机同时在响,左边耳朵听电话,右边耳朵听对讲机,话都串了:……王校长您说……啊不是,我没跟您说……李院长您稍等……
整个走廊全是电话铃声和压低了声音的恳求,工作人员端着托盘经过,看到三个秘书满脑门汗的样子,默默绕了道。
现场,林夜刚坐下没两分钟,又被人拉起来了,起哄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夜老师!再来一首吧!!
什么都行!!
来首华国歌曲吧!!还没听过你唱华国歌曲!
对对对!很早就听过你的华国歌,今天有没有机会再听一次?!
周正清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嘴角压都压不住,华国人在国际场合被这样挽留,可不多见。
他冲林夜点了点头,那意思是,随你,高兴就好。
林夜也不扭捏,重新站了起来,他走到话筒前,笑着压了压手:行,那就最后再给大家来一首,华国歌曲,新歌。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在他身上,林夜顿了一下,语气慢了下来:
不过这首歌有个故事,一个关于江湖的故事,大家知道什么是江湖吗?
众人一愣,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但不管懂不懂,所有人的兴致都被吊了起来,江湖?这大才子又要讲什么新鲜故事?
林夜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像要跟老朋友聊天一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遥远的地方,武林五大名门并立,人人觊觎一套剑谱,叫辟邪剑谱,得之,可称霸天下。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安静下来了,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都转过头来,酒杯放下,身子坐正。
福威镖局林家因剑谱被青城派余沧海血洗满门,少年林平之侥幸逃生,拜入华山派,誓报血仇。
华山掌门岳不群,江湖人称君子剑,世人皆道他为人谦和,乃正道表率。
座下大弟子令狐冲,洒脱嗜酒,重情重义,与师妹岳灵珊青梅竹马,本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代掌门。
有人听到这儿轻声说:这令狐冲听起来挺像林夜的……洒脱嗜酒重情重义……
旁边的人点头:你别说,还真是……
命运的转折始于思过崖,令狐冲在此偶遇隐世高人风清扬,得传独孤九剑,剑法冠绝天下。
同时,他因搭救被正派视作邪魔的日月神教中人,又救下私藏曲谱的魔教长老曲洋与衡山派刘正风,彻底触怒岳不群。
那个温文尔雅的师父,终于撕碎面具,他觊觎辟邪剑谱已久,更忌惮令狐冲武功盖世、威胁己位,于是构陷污蔑,当众逐令狐冲出师门。
苏子衿听到这儿,眉头皱了起来:这师父也太阴险了……表面是君子,背地里全是算计。
李青在旁边感慨:这种人现实中也不少,越是道貌岸然的人,越经不起推敲。
林夜继续往下讲,令狐冲被逐出师门,岳灵珊转身投向林平之,他众叛亲离、流落江湖受尽冷眼。
全场情绪跟着往下沉,有人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绝境之中,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悄然走近,她清冷聪慧,不惧正邪之见,一次次舍命相救。
两人在刀光剑影与层层阴谋中相知相守,熬过无数生死。
李柔漫听到这儿,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她在心里想,他是不是也有过任盈盈一样的人?
是不是也曾有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地陪着?
林夜把接下来的故事继续铺开,嵩山派左冷禅图谋合并五派一统江湖;岳不群暗中盗取剑谱自宫修炼狠辣剑法;
林平之练成辟邪剑法后心性扭曲、沦为仇恨囚徒;五岳大会群雄齐聚,岳不群偷袭刺瞎左冷禅,凭邪门剑法登顶盟主……
讲到岳灵珊惨死的时候,全场安静极了。
陆冰心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轻轻的:那个师妹好可怜……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肩,没说话。
然后林夜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溪水从高处流下、渐渐平缓:
数十年的江湖厮杀,到头来不过是,权谋者困于权谋,复仇者缚于仇恨,标榜正道者最为阴险,自诩邪魔者反倒坦荡。
人人争那盟主虚名,斗得血流成河,却谁也没能真正赢过。
令狐冲身负天下无双的剑法,本可登顶至尊、号令群雄。
但他看透了,所有的输赢对错、恩怨情仇,不过沧海一浪,转瞬即逝。
他弃了那武林至尊的位子,抛却名利恩怨,与任盈盈归隐山水,从此不争高低,不问输赢,笑看世间浮沉,坐听江海潮声。
也许……这才是江湖最好的归宿。
林夜讲完了。
全场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在慢慢消化,然后有人带头鼓掌,接着掌声连成了一片。
法赫德亲王用他不太标准但认真的华语说了一句:这个故事,听得我都想学武了。
旁边的翻译小声补充了一句他想说想学剑,亲王回头瞪了他一眼。
青瓦国的阮青梅双手托腮,眼眶红红的:任盈盈真好,令狐冲也真好。
那些评委一个个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白芷鸢低声说了一句:这个结局最好,他不争,就赢了。
萧砚舟沉默了一会儿,接了一句:不争,需要比争更大的勇气。
苏子衿在旁边小声插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深沉……但我同意。
李青则抱着胳膊感慨:这个岳不群,跟玄岛国那个金明洙他哥有得一比……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全是龌龊。
苏子衿立马接话:对对对!我就觉得他那个君子剑的称号特别讽刺!
林夜等掌声落了,站起身来走回古筝前坐下:
故事讲完了,来吧,听歌吧。
他开口念出四句:
世事浮沉如浪走
江山万古自悠悠
荣辱成败皆过客
沧海一笑解千愁。
众人一愣,好家伙,张口又是一首诗!!有人连忙拿起手机记,有人默念了两遍记在心里。
几个字从林夜嘴里说出来,轻得像落叶,但落在人心里沉甸甸的:
这首歌叫,《沧海一声笑》。
他落手了,古筝声起,古朴苍劲的旋律从弦上泻出来,那音色带着岁月打磨过的质地,粗粝而辽阔。
没有华丽的轮指,没有繁复的装饰,就那么直直地、坦坦荡荡地闯进耳朵里。
调子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豪迈,像山风灌进衣袖,让人胸中一股热流猛地涌上来。
然后他开口了,粤语,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人心上: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第一嗓子出来,所有人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柳曼卿看着台上的林夜,眼前仿佛出现了画面,一个白衣剑客站在江边,背对万千江湖恩怨,仰头大笑,酒洒了一襟。
她心里涌上一股热,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任盈盈,站在他身后半步,什么都不说,就陪着。
李柔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眼神里一向克制的锋芒此刻毫不掩饰,他就是大侠,活生生的那种。
林夜继续: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周正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目光从林夜身上移到那些外宾脸上,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台上,没有一个人在看手机或者交头接耳。
他心里涌上来一句感慨:我们华国,也有这样的年轻人了。
陈部在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知道,郑部长的手搭在桌面上,跟着节奏在无声地敲。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这句落下来的时候,冯艺柠、韩知寒、温梨、秦筝几个同时心头一颤……
几多娇,在这首歌里,是江山风月、是美人如画,是那些让人愿意倾尽一生去追逐的东西。
冯艺柠咬着红唇,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韩知寒垂了垂眼,又抬起来,目光重新落在林夜身上;
温梨和秦筝站在角落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攥紧了衣角,心里那个念头一次次地涌上来:他唱几多娇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们?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李文山那一桌,几个文化界的老江湖,听到这句的时候几乎同时身体前倾。
他们都是厮杀了一辈子的人,在各自的领域里打拼、搏杀、沉浮,从年轻时的热血到中年时的隐忍到如今的风平浪静,这一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字字打在他们心口。
王会长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放在嘴边没喝,嘴唇微颤;李文山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高献礼摘了眼镜放在桌上,用指腹按了按眼角。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白芷鸢、萧砚舟、李青、苏子衿四个人听着最后这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白芷鸢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扣,像是在心里跟自己说:那就笑吧。
苏子衿毫不掩饰地鼓掌,拍了两下又停住了,怕打断节奏。
然后林夜进入了尾声。
那段地球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旋律从古筝上铺开来,像风吹过山谷、水漫过江岸。
他再次开口,但这次没有歌词了……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他用哼唱代替了语言,那调子从低沉到高昂,从平缓到辽阔,古筝的弦音和他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像整个江湖都在这段啦啦啦里起起伏伏。
全场开始跟着哼了,第一个跟唱的是苏子衿,轻声地、啦啦啦地跟;
然后是李柔漫,然后是洛小依,然后是白芷鸢和萧砚舟。
外宾里那个银发评委也跟了,虽然啦啦啦不需要歌词,但他哼得认真。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法赫德亲王居然也在哼,虽然他哼的调子有点跑偏,但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唱国歌。
到最后,整个宴会厅都在啦啦啦啦啦。
所有人,不分国籍、不分身份、不分年龄,所有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一条温暖的河,从每个人的心里流出来,汇聚在宴会厅的穹顶之下。
有人闭着眼,有人看着台上,有人嘴角带着笑,有人眼角带着泪。
那调子一直重复、一直重复,像永远不会停。
江湖在每个人心里被重新游历了一遍,那种荡气回肠的感觉从胸腔里升起,让人觉得自己也穿越了一回,成了一个刀剑在手、快意恩仇的人。
然后古筝声慢慢低了,林夜的声音也慢慢收了,最后一声弦颤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没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真的所有人,同时举起了酒杯。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但所有的酒杯都冲着同一个方向举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彩排过。
没有人大声喊叫,所有人只是举着杯、看着台上那个人,目光里全是同一种东西。
林夜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酒杯,朝着所有人举了举,他没说话,只是把酒喝了。
然后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喝了,那一声齐刷刷的仰头饮酒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酒杯放下之后,青瓦国阮文山第一个开口了,林先生!拜托您一定来我们国家分享!
这句话像引线一样点炸了全场,外宾们争先恐后地站起来,用各种口音、各种语言的华语和英语,冲林夜发出邀请。
那个银发评委挤到前面:林先生!我代表我们国家邀请您!
法赫德亲王不甘示弱:林先生!电音节的事我刚才说了!
……
会场一下子热闹得不像国宴了,倒像个明星见面会,周正清和陈部对视一眼,收不住了,这阵势收不住了。
而殷若棠没有起身,她只是坐在那里,隔着人群看着林夜,沉默不语,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在琉华国的诗词领域站到了顶层,风很大,很孤独。
她见过太多人,仰慕她的、追求她的、想跟她讨论诗词的,但和那些人聊天,她觉得不如自己多看一会儿书。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能多说两句的人了。
但此刻,看着那个被所有人围在中间、刚刚用一首歌和一个故事让她心里翻涌了大半天的年轻人,她忽然觉得……好像不一样了。
林夜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挣脱出来,揉了揉被拍红的肩膀,回到话筒前,笑着说了句:
这首歌,喜欢吗?
他看向那些外宾,忘了,还有外宾朋友,你们可能没听懂吧。
外宾们同时笑了,有几位当场跟着哼了两句啦啦啦,意思翻译过来就是:词没听懂不重要,江湖的感觉我们收到了。
那个银发评委更是用生硬的华语说了一句:不用懂,心懂了。
全场又笑,林夜也笑了,把酒杯举了举,那意思是:都在酒里!
接下来是正儿八经的喝酒时间,气氛热烈得不像话,整场宴会的人像是被那两首歌彻底点燃了,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笑声、喊声、祝酒声混在一起,把国宴厅的水晶吊灯都震得微微发颤。
主角当然是林夜,从他坐下那一刻开始,酒杯就没停过。
从主桌开始,周正清端了杯白酒站起来,笑容满面:林夜老师,今天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林夜也没托大,起身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陈部和郑部长紧随其后,一人一杯,林夜照单全收。
同桌的李青、苏子衿、白芷鸢、萧砚舟也挨个来敬,李青那个开心啊:林夜老师……我、我干了,您随意!
林夜没随意,直接倒满陪了一杯。
但这只是开始,十张桌子,每桌十个人,就算林夜每个只抿一口,那也是大几十口下去了。
更何况有些人根本没法让他抿一口,比如云老端着酒杯走过来,七十多岁的人了,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激动:林夜,老头子我敬你一杯。
林夜赶紧站起来双手扶他:云老您别折煞我。
云老说:你必须干了,不然我今晚睡不好。
李文山在旁边起哄:就是!云老都这么说了,你敢不喝?
林夜笑着倒满一杯,老老实实地干到底。
好家伙,这一开闸就收不住了,林夜今晚也尽兴,二十四首诗、两首曲子、一个江湖故事,情绪已经顶到了最高处,喝酒这种事他从来不扭捏。
谁来敬,他都接;谁倒多少,他都陪,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温梨和秦筝站在他身后半步,眼皮直跳,两个姑娘今晚的任务就是照顾林夜,倒酒、添茶、递毛巾……
但每一杯酒都是她们亲手倒的,那些酒量她们看得见,白酒、红酒、洋酒混着来,别说喝了,光看着都觉得胃里烧得慌。
一开始温梨还试图控制林夜的酒量,倒酒的时候只倒了小半杯。
林夜低头一看,抬头看着她,笑着说了句:咋回事啊,心疼酒啊?满上。
温梨咬着嘴唇又加了一些,但林夜还不满意:满上,别省,又不用你花钱。
温梨只好倒到杯沿,心里那叫一个揪。
秦筝在旁边默默看着,后来趁林夜不注意,悄悄把白酒换成了温水……
结果林夜喝了一口,转头看她:秦筝你过分了啊,拿水糊弄我?换回来。
秦筝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换回白酒。
周正清在旁边看得眼皮也跳,他看得出来林夜今晚高兴,不想扫他的兴,但这么喝下去真不行。
他叫过刘秘书,低声交代:去准备醒酒汤,要快,炖浓一点。刘秘书点头跑了。
这时候,一个人端着一杯酒走过来了,白悠悠。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素净的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白玉兰。
她是白芷鸢的妹妹,之前林夜在石城的时候对人家又亲又摸又解了人家内衣扣子,欺负得不轻。
白芷鸢来参赛,她作为家属一起来的,一直坐在后面那桌,远远地看了林夜一整晚。
此刻她走过来,眼里百感交集,有埋怨、有想念、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走到林夜面前,深吸一口气,举起满满一杯酒:林夜老师,我敬你。
林夜转头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了一下,我勒个去,这个小妞!!
虽然心虚归心虚,但他脸上还是挂着从容的笑,也倒了满满一杯:悠悠,好久不见。
白悠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很多话,最终一句都没说出口,只是仰头把一整杯喝完了。
林夜也陪了一杯,两个人碰杯的瞬间,白悠悠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祥子来了,这是林夜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的人。
他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林夜!!真有你的!!能和你做大学舍友,没说的!
说罢,祥子一连干了三杯!前两杯快得像喝水,第三杯的速度才慢下来,但脸上那种两个字已经藏不住了。
林夜站起来,也倒满了一杯,碰了一下,一口气干了。
两个大学舍友隔着酒杯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林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找个时间,咱俩单独聚一下。
祥子使劲点头:我等你。
但这还没完。
外国的女嘉宾们开始涌过来了,她们之前坐在各自的桌上矜持着,但酒过三巡之后,那些矜持被酒精和之前那两首曲子彻底冲散了。
第一个过来的是个金发碧眼的高挑女郎,目测一米八的高跟鞋把腿拉得极长,深V领的银色亮片裙从胸口一直开到腰线,两侧的大半弧线几乎是敞着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端着酒杯走到林夜面前,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林先生,今晚的古筝和钢琴都太美了,我想……
她微微侧身,嘴唇几乎贴上林夜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今晚可以来我房间,我给你讲个故事,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我等你。
说罢她在林夜耳边吹了口气,然后直起身笑着退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个更直接,一个身材丰满到连衣裙快兜不住的女人,黑色蕾丝裙的上半身几乎完全敞着,连内衣都没穿,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晃着走过来。
她一只手搭在林夜肩膀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嘴唇凑到他另一侧耳边,声音带着沙哑的烟嗓:
你今晚的音乐很棒……想不想听听我的音乐?可以在床上演奏!保证你更喜欢。
旁边第三个女嘉宾看到这个架势,不甘示弱,直接把手伸到了林夜西装口袋里……
塞了什么东西进去,手指在里面多停了两秒,指尖划过他大腿侧面的布料,然后收回手,冲他眨了一下眼。
还有更狠的,一个短发女郎直接把自己的房卡塞进了林夜衬衣口袋里,指尖顺势在他胸口划过,隔着薄薄的布料留下了一道温热的痕迹。
柳曼卿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简直气炸了,她当然不知道那些人具体说了什么,但看那些的眼神……又媚又黏,恨不得把林夜生吞活剥,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她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狗男人!到处沾花惹草!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不怪他,那些女人贴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