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几个小护士立马笑得前俯后仰,对着谭纤溪指指点点,调侃声讨像连珠炮一样打过来。
圆脸护士双手叉腰,声音大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发现:
“她可是我们这里扎针小能手,平时一针见血!我看就是故意想摸你的手!”
马尾护士立刻跟上:“对,我作证!那天给你扎完手,她一周都没洗手,天天闻自己的手!”
旁边另一个护士笑得蹲了下去:“你别说出来啊!让她怎么见人!”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谭纤溪围在中间“审判”,笑声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谭纤溪的脸腾地红透了,但嘴角压不住那点笑意。
她跺了一下脚:“哎呀!你们好讨厌!!人家那是紧张嘛!”
她转向林夜,声音带着一种“你帮我评评理”的娇嗔,“谁让你是林夜老师!我手抖也正常吧!”
林夜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行吧,怪我。”
他顿了顿,“怎么了,想和我说点啥?又想找我练手了?别光抓着我欺负啊!”
谭纤溪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林夜老师!!明天不是c11大会吗……我……”
她说到一半又卡住了,像在组织措辞。
林夜:“哦,你想上去讲课是吧?行啊,挺有自信,我正说不知道讲啥呢!”
谭纤溪急得声音都高了半度:“不是的!!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嘛,你别逗我了嘛!!”
她拉了拉荷惜晴的袖子,“你说吧,林夜老师最疼你,我不敢。”
荷惜晴瞪了她一眼:“别胡说!”
但她还是看向林夜,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林夜老师,我们今晚夜班,明天后天休息……所以想……”
林夜:“下了夜班那就好好休息啊!多辛苦!再说你们去了也听不懂,和你们也没啥关系。”
几个小护士同时往前迈了半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圆脸护士第一个开口:“林夜老师!我们不怕累!想去!”
马尾护士跟上:“怎么可能没用!!太有用了!我觉得自己听了你的课,终于像个人样了!”
谭纤溪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每次听都哭了……这辈子都想听一次现场!”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小护士低声补了一句:“票太难了……我们护长都搞不到票……”
护长这时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你们几个别缠着林夜老师!别仗着林老师人好就得寸进尺,太过分了啊!”
她语气严厉,但嘴角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那笑意说明她自己也未必不想去。
林夜看着她们的表情:“我懂了,绕了一大圈,就是要票呗。
哎呦,你们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含蓄了?”
几个人一听有戏,眼睛同时亮了,围得更紧了一圈。
连旁边医生办公室的门都打开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探出头来:“林夜老师!真的可以吗?!真的有票吗?!”
那阵仗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鸡鸭,围在食槽边,每双眼睛里都装着同一种渴望。
主任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林夜老师,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太宠着他们了,都惯坏了。”
林夜摆摆手:“也不算啥事,当初你们那么照顾我,多几个人位置应该问题不大。”
他掏出手机,给李文山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情况,科室几个人想去,方便留几个座位吗?
电话那头李文山连想都没想:“你的面子,我还敢说不?”
挂了电话,林夜看向那群眼巴巴的小护士:“搞定了,明天过去直接报我名字就行,有人带你们进去。”
“林夜老师!!”圆脸护士的声音快破了,“你太牛了!!”
马尾护士双手合十:“明天我一定认真听!绝不睡觉!”
谭纤溪握着小拳头:“我会带笔记本记五页!”
林夜抬手压了一下:“先说好,去可以,但别影响工作,回头科室没人了,主任肯定得告我的状。”
大家同时笑了,立马保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夜又补了一句:“仅限你们科室啊,别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带去了,这不是去郊游,不兴带家属的!”
主任立刻点头:“你放心!我会严格控制!”护长也跟着保证。
林夜点点头,告别了众人,朝走廊出口走去,身后那些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到走廊尽头拐角才收回来。
然后,身后炸了。
明天休息的人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去,但明天上班的人,天塌了。
医生和护士们几乎同时行动了起来。
护士站那边,一个小护士冲到护长面前:“护长!我明天请个假!”
护长头也没抬:“什么理由?”
“明天c11大会……”
护长手里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你明天白班,走不了。”
那小护士急了:“那我和人换班!”
旁边几个护士一听,立马开始拉人:“荷姐!你明天休息吧?跟我换!我帮你顶两个夜班!”
荷惜晴连想都没想:“不可能。”
另一个小护士拉住谭纤溪:“谭姐!你明天也休息吧?跟我换!我帮你顶五个!”
谭纤溪:“你想屁吃呢!”
另一个更狠:“二十个夜班!!我帮你顶二十个!”
整个护士站像沸腾的锅,所有人都在拼命抢那几张“休息”的牌。
医生办公室那边更热闹,有人直接冲到主任面前:“主任!我明天必须去!我跟你请年假!”
主任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年假要提前一个月申请。”
那医生急了:“那我明天就病假!”
主任看了他一眼:“你病什么?”
那医生沉默了一秒:“……我明天身体不舒服,需要在家休养,后天再舒服。”
主任的茶差点喷出来。
还有从其他科室轮转到这边实习的年轻医生,围在办公室门口:“主任!带我一个吧!我虽然不是咱们科室的,但林夜老师也不会计较的!
”有人甚至直接找到了护士长:“护长,我想申请转到你们科室来,现在就开始!”
林夜已经走出医院大门,完全不知道身后的护士站正在经历一场关于“明日权益”的小型战争。
他直接回了王清婵那里,打开门的时候,暖黄的灯光从客厅溢出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王清婵穿着小背心和瑜伽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整个人站在玄关那里,线条在灯光下清晰而流畅。
她看到他进来,笑着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欣喜:“你回来啦!”
林夜板着脸走进来:“行啊,翅膀硬了,现在都开始派人跟踪我了啊。”
王清婵知道他没真的生气,立刻贴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不是的……我看你一个人,也没个助理,下午又出了那种事,担心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所以我才……”
林夜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知道了,咱们俩,还需要解释吗?”
他的声音放轻了,“哎,也多亏你了,不然今晚真出大事了。”
王清婵松了一口气:“你没生气就好!我就是怕你觉得麻烦,才没跟你说。”
她拉着他往客厅走,“那陆家父子真的让人不齿,居然做出这样的事,对了,奥黛丽怎么样了?”
林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水杯:“还行,算是稳定下来了,不过多少都有点心理阴影吧。”
他喝了一口水,“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王清婵愣了一下:“啊?这么快?这都有解决方案?”
林夜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牺牲小我,自身入局,拯救少女。”
王清婵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浮上一层认真:“需要我做什么?”
林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女的太贴心了,让自己觉得好渣。
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桌面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有一束花,浅粉色的,插在一个细口玻璃瓶里。
“这是……”
他看向王清婵,“啥节日啊?”
王清婵在他旁边坐下:“不是节日,是诗词大赛决赛名单出来了,虽然你早就晋级了,但我想给你庆祝一下。”
她侧头看他,“对了,名单你有看吗?”
林夜摇头:“白天听陈部长提了一嘴,也没关注,咋样,都有谁?白芷鸢和萧砚舟都进了吗?”
王清婵点头:“进了,殷若棠、金明贤、卡维拉也都进了,还有几个其他国家的种子选手。”
她掰着手指数,“萧砚舟第十,差一点就出局了。
白芷鸢第八,最后一轮爆种了,大家都没想到。”
她看着林夜,“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萧砚舟和白芷鸢都给了人情分。
组委会应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特殊照顾了。”
林夜:“和我有啥关系?估计就是超常发挥了。”
王清婵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辩解,但补了一句:“这次也是咱们华国头一次进决赛,还进去了三个,大街小巷都是报道,说你是华国之光呢。”
林夜放下筷子:“我的天,能不能有点新词?怎么冒出来一个人都说华国之光,我都听吐了!这次三个进决赛,不得三个华国之光啊!”
王清婵侧过头看着他:“才不是!在我心里,你才是唯一的光。”
林夜:“我是电,我是光,我是唯一的神话?算了吧,我林夜人称小萧砚舟,小白芷鸢,别人是光,我算啥~”
王清婵拍了他一下:“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她又凑近了一些,“而且我还听到一个消息,这次组委会搞了个特别版。”
林夜:“啊?啥东西?”
王清婵说:“决赛之后,还有一个特别环节,会把以往所有诗词大赛的冠军召集在一起,来一场冠军特别版,角逐出冠军中的冠军。”
林夜愣了一瞬:“卧槽,整这么大?确定了吗?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王清婵说:“我也是打听来的,据说因为地点还没确定,估计这一两天就会定了。”
林夜靠进沙发里:“好吧……和我没啥关系,说不定决赛我就刷下来了。”
王清婵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信吗?”
林夜换了个话题:“算了,不说那个,我正想着决赛后跟你出去溜达溜达,你有想好去哪里吗?”
王清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情郎主动说要带我出去”的欣喜从眼底溢出来:“真的吗?”
林夜点头:“嗯,这段时间有点累了,大赛结束真的该休息一下了,你看你想去哪里。”
他看着她,“就咱俩。”
王清婵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所有问题。
她扑过来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里,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带自己出门的猫。
她觉得自己那些付出,值了。
心里涌动着一种又暖又涨的感觉,像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想了想:“去欧洲吧。”
林夜说:“嗯,也挺好,我也没去过,你做计划吧。”
王清婵点了点头:“云曦在那里,我想过去顺便帮你找一找。”
林夜……
他想起云曦,那个最早和他有情愫的人,第一个走进他生命里的女人。
后来的事情像水流一样涌过来,把她冲到了一个他暂时够不到的地方。
他一直在忙,忙着那些不得不忙的事,但那份挂念没有消失过。
他看着王清婵,这个女孩儿,能做到这份上的,能有几个?
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带着愧疚,也带着一种“我好像欠她越来越多了”的沉重。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王清婵靠在他怀里,继续说:“我还没查到云曦的具体住址,不过打听到她之前好像大病了一场。
每次要查到更多的时候,都会被打断,好像有什么人在阻止往下查。”
她抬起头看着他,“这都是中间人跟我说的,所以我也想亲自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林夜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王清婵从他怀里挣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膝盖:“好了,先不想那个了,来吃饭!也是我自己做的!”
林夜看着桌上那几盘菜,卖相不错,确实不像外卖:“不错啊,早餐晚餐都会做了。”
王清婵刚要递筷子,林夜没有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瑜伽裤,那条深灰色的紧身裤勾勒出的线条,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幅被认真勾勒过的素描。
“饭先不急。”
林夜的目光从她的腰线移到她的膝盖,又移回她脸上,“你这瑜伽裤倒是不错,第一次见你穿,这可不能浪费了。”
王清婵的脸微微一红,但她没有躲开他的视线,甚至没有伸手去遮挡,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打量……
林夜的目光收回来:“现在你是瑜伽老师,我是学生,来,咱们情景模拟一下。”
王清婵张了张嘴:“要不……先吃饭吧?”
林夜没有接她的话,他靠进沙发里,侧过头看着她:“你应该说,这位同学,你的动作不标准,来,我帮你纠正一下。”
……
情景模拟整了一个来小时,王清婵彻底精疲力尽。
她瘫在瑜伽垫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林夜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她那副“我已经不行了”的样子:“王老师,我还没掌握瑜伽诀窍呢,你得接着指导啊。”
王清婵气若游丝地回了一句:“要不……你先自己练习会儿……老师要休息一下……”
林夜一本正经:“那可不行!我可是办了私教一对一!花了钱的!”
王清婵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摆了摆手。
林夜站起来:“老师,你休息吧……我自己来。”
王清婵连“你还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翻了过去。
……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一层蒙蒙的灰蓝色。
王清婵直接昏死过去了,叫都叫不醒……
林夜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还好,活着。
他笑了笑,反而更精神了。
这可能是穿越者的福利,身体确实比以前扛造了很多。
他起来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才躺下,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而今天,正儿八经的是个大日子!
下午两点,c11大会,地点定在天城国家体育中心!
就是诗词大会那个主会场,能容纳九万一千人。
今天成了专场,一个人的专场。
从昨晚开始,就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抵达了。
华国这十一所顶级高校,不可能把学生全部运过来,像石艺、安城大学,距离这里这么远,全校上万人,怎么可能全都运过来。
所以各校的策略基本一致:带一些核心师生,其他师生给一个选择,放假一天自己安排,或者自己来,学校提供门票。
在学生眼里,这压根不是选择题。
而且,参加了这个,后面还能顺道留着看诗词大赛决赛,一石二鸟,所以基本能来的都来了。
所以,好家伙,春运提前开始了。
从消息公布到现在,连着两天,高铁、火车上全是大学生,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青春的混合气息。
一个从安城到天城的高铁上,整节车厢六分之五的乘客都是穿着各色外套的年轻人。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窗外拍,有人低头刷林夜的视频,还有人直接拉着邻座不认识的人聊了起来:
“你哪个学校的?”
“石艺的。”
“巧了,我安大的。”
“你也去看林夜?”
“废话!不然我坐八个小时高铁干嘛?”
有点小钱的学生直接订了机票,更夸张的,家里有私人飞机的直接飞到了天城的通用机场。
降落的时候,塔台那边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来看林夜的?”
机长沉默了一下:“……是。”
塔台那边笑了一声:“今天第十五架了。”
所有人目的地就一个,天城!
整个城市像被一个巨大的磁铁吸住了,所有年轻的目光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流动。
一大早还不到六点,天城国家体育中心外面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入口处的铁马护栏被拉成了十几道长龙,排队的人群蜿蜒曲折,像一条五颜六色的河流。
很多人直接带着帐篷在门口过了一夜,有人裹着睡袋靠在栏杆上,有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打牌消磨时间,还有人直接抱着书包靠在台阶上打盹。
一个男生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把头缩了回去:“还有八个小时……我再睡会儿。”
他的室友在外面喊:“别睡了!已经有人开始排队了!”
场馆还没开门,但排队的人已经从入口排到了马路对面,又从马路对面拐了一个弯,像一条被拉长的丝带,在清晨的风里微微晃动着。
学生们特别兴奋,那种青春特有的、不需要理由的亢奋弥漫在整个广场上空。
大学没有校服这种东西,但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各校都发放了统一的文化衫或马甲,上面印着学校的名字和Logo。
石艺的深蓝色,安城大学的浅灰色,天大的白色,天城女子学院的藕粉色,央音的墨绿色,魔音的暗红色……
五颜六色的马甲在晨曦的光线下连成一片,像一片被翻动过的色卡。
还有人扯着横幅,上面写着:
“林夜老师,我们来了!”
“c11全体学生为你打call!”
“石艺永远支持你!”
十几个女生举着手写的灯牌,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夜哥看我!”
旁边几个男生举着印了林夜头像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举着自拍杆直播的学生更是一抓一大把,屏幕上的弹幕密密麻麻:
【我来了我来了!】
【快给我看看现场!】
【卧槽这么多人!】
有穿着JK制服的小姐姐站在人群前面拍合影,几个人凑在一起比着心,裙摆在晨风里微微飘动,青春的味道混着青草和露水的清香气从广场上漫开来。
天城大学和天城女子学院因为就在本地,几乎是全校出动。
九万多个座位,被这两所学校直接霸占了将近四分之一。
两个学校的方阵挨在一起,天大的白色文化衫和女子学院的藕粉色马甲交相辉映,一眼望过去像一片被整齐划分的花田。
几个天大男生站在前排,手里举着“天城大学全体支持林夜”的横幅。
旁边女子学院的女生们举着“夜哥今夜最靓”的灯牌,两拨人隔着一条过道互相挥手打招呼,倒像是一场联谊会。
三所外国大学,茱莉亚、柯蒂斯、皇家,除了昨天那三十来个核心师生,今天又专门安排了更多师生飞过来。
他们站在靠近入口的专属通道旁,每个人的气质都带着一种“我们学艺术的”特有的从容和精致。
一个栗色长发的柯蒂斯女生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风衣,站在晨光中像一张海报;
皇家几个男生穿着休闲西装,站在那儿闲聊,目光扫过涌动的人群时,带着一点“我们也来了”的笑意。
好多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那一片帅气靓丽的面孔和出众的气质,在这个以华国学生为主的清晨场合里,像一勺冰淇淋落在热腾腾的咖啡上,显眼又吸睛。
体育场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林夜的宣传片,昨天音乐会的片段、诗词大赛的片段、还有一组带着他名字的金色大字:
【林夜——c11大会唯一主讲人。】
广场上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几乎只有一个。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就到天城了,凌晨三点去吃了碗面。”
“你这也太拼了,我今天早上坐第一班高铁来的。”
……
有人已经开始练习应援口号了。
“林夜!!林夜!!”
几个石艺的男生扯着嗓子喊了一轮,旁边安城大学的女生听到了,也跟着喊了起来。
然后像点燃了一样,一片又一片的方阵加入进来,呼喊声从广场东侧传到西侧,又荡回来,在晨光中回响着。
而交通,压根没有交通这东西可言。
交通部门提前一晚上就开始戒严了,因为他们知道今天一定会堵。
结果第二天早上,堵车确实发生了,但不是从早高峰开始的,从半夜两点就开始了。
有些从外地开车过来的人,怕白天堵在路上,干脆半夜就出发,结果到了天城体育中心附近,凌晨三点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整个体育场周边的道路像一条被堵死的血管,车灯连绵不断,一眼望不到头。
后来连人都开始堵了,车被夹在人群里,车窗外面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车主干脆熄火下车,拎着折叠凳坐在车旁边等天亮,旁边路过的人还问了一句:“哥们儿,你也来看林夜的?”
他点了点头:“我凌晨两点到的,已经堵了一个小时了。”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肩膀:“那你运气好,我到的时候就已经进不去了。”
交警大半夜就出动了,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扫着,扩音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请车辆有序通行,不要随意变道……”
但说和没说差不多。
一个年轻的交警站在路口,看着眼前那一片看不到头的车灯,转头对同事说了一句:“我上班五年了,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同事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思考”的平静:“这才早上六点,还有八个小时。”
堵车范围从会场中心向外辐射了将近十公里,基本处于瘫痪状态。
有司机下车往前走了几百米,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一片红色的尾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他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了一行字:“我到了天城,但我还没到会场。”
地铁提前两个小时开始运行,第一班车就已经挤满了人,门口的人还在往里挤,站务员举着喇叭喊:“下一班!下一班马上到!”
但没人听,都怕错过。
车站和机场安排了专线大巴直达会场,但大巴开到距离会场两公里的地方就再也开不动了。
司机探出车窗看了一眼前面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车身,回头对乘客说了一句:“只能送到这儿了,走过去吧。”
乘客们二话不说,拎着包就下车了,两公里的路被人流填得严严实实,像一条正在缓缓流淌的彩色河流。
整个城市在初秋的阳光下被一股看不见的热浪推着,所有的路都通向同一个方向。只为了一个人。
中午十二点,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两个小时,会场已经开始入场了。
有票的欢欣鼓舞,攥着那张小小的入场券像攥着一块金子,有人低头亲了一下票面:“终于进来了!”
有人拉着同伴的手快步往里走:“快点!别排队排到后面去!”
而没票的那叫一个羡慕,眼巴巴地望着入口处那道缓缓移动的人流,像望着一条与自己无关的河流。
黄牛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空空如也,被几个围过来的学生堵着。
一个男生冲他喊:“还有票吗?!”
黄牛苦着脸:“真没了……我也没办法……”
男生急了:“你一个黄牛没票你好意思叫黄牛?!”
黄牛欲哭无泪:“我也想进去啊!我连我老婆孩子的票都搞不到……”
旁边另一个学生接话:“那你当什么黄牛啊!”
黄牛蹲在路灯底下,双手抱着头:“我也不想啊……但真的搞不到……”
旁边几个人看着他,又气又好笑。
一点钟,陈部长和郑部长在会场旁边的小会议室里对流程。
秘书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紧张:“林夜老师那边……还没联系上。”
陈部长抬头:“电话呢?”
秘书的声音小了一些:“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