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那段话,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有人拍得手心发红,有人一边鼓掌一边低头擦眼泪,有人鼓掌的时候还攥着刚才用来擦眼泪的纸巾。
谢谢你,林夜老师!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然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这句话今天已经不知道被说了多少遍了,但大家没有别的方式了。
这种场子没人见过,这种人也没人见过。
如果是演唱会,还能说林夜挣了门票钱,这是交易,可今天免费,一分钱没收。
那些被掏出来的东西,诗、歌、故事、眼泪……全都是白送的,他们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然后又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说。
岭南大学的方阵里,几个女生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林夜的方向,像是怕他这句话说完人就不见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把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句:林老师!!你要不要来我们学校当教授!!我给你当助理!!不要工资!!
另一个接得更快:我给林老师当秘书!!什么都能干的那种!!
她旁边的室友推了她一把:你什么都能干??你说清楚点!!
就是什么都能干!!你懂得!!
林夜笑了一下:好了好了,我就先撤了啊,我得去准备今晚的演出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片还亮着的眼睛,回头去岭南大学找你们玩儿。
这句话再次引爆大家热情。
林老师你一定要来!!
我留级等你来!!一直留级到你来的那天!!
林老师!!我舍友都是第一次!!我都给你留着,等你来,我给她们下迷药,然后都弄到你床上!!
三个舍友同时开口:不用你下药!!我们自己洗白白躺好!!
对!!不用她!!我们自己来!!
那个说我给你们留着的女生回头瞪了她们一眼:你们三个要不要脸!!
跟你学的!!
曾庆林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到到这是什么玩意儿的完整转变。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思的方向,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曾庆林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现在懂了。
陈思微微耸了一下肩,像是在说我早就懂了。
一个好端端的名牌大学,此刻的氛围像一座大型青楼,而且还是客人还没来、姑娘们已经自己躺好了的那种。
但曾庆林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真的生气,他低声说了一句:……算了,是林夜的话,也行。
林夜溜达着往回走,这次他没有停留太久,只是沿路碰到几个红颜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步子。
柳曼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站起来,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抬了一下眼。
林夜对她点了点头,她也回了一个极轻的颔首,像是所有需要说的话都在那一下头点的幅度里了。
陆冰心靠着椅背,林夜走过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林夜对她摆了摆手,没有停下来。
韩知寒和冯艺柠坐在一起,林夜经过的时候,韩知寒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冯艺柠先探了探身说:老板加油啊,今晚我们可都看着你呢。
林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韩知寒一眼,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了。
走到前排的时候,奥黛丽已经站起来了,她旁边是一对中年夫妇。
穿着考究但不张扬,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和素色长裙,连领带的颜色和场合的色调都恰好贴合。
奥黛丽的父亲比林夜想象中高一些,脊背挺直,像长期在正式场合保持的习惯;
母亲的笑容很温和,那种温和和上流社会的客气不同,能看得出底色里的真诚。
奥黛丽看着林夜走近,偏过头对父母说了一句什么。
她父亲先伸出手:林夜先生,终于见到你了,我们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他的声音带着沉稳,奥黛丽和我们说了很多你的事,如果没有你,我们不知道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母亲在旁边微微欠身,没有说什么客套话,但那种没有客套的真诚让林夜觉得比客套更舒服。
奥黛丽的父亲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林夜:您结束之后如果方便,我们想请你一起吃个饭。
地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是一个家宴,没有别人,我们想好好感谢一下你。
林夜看了一眼奥黛丽,她在灯光下微微歪着头,那目光不急切、不等待,只是看着他,像是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他了。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说:
林夜回到后台的时候,距离晚上八点还有最后十分钟。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季棠已经站在里面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黑色薄纱的显身材裙子,而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牛仔裤。
上半身白衬衫的袖口卷到了小臂,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她还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微微压低,像他平时习惯的那个弧度。
林夜看了她一眼,笑出来了:行啊小鬼,学我?想蹭流量?
季棠转过身来:嗯!您可是我半个老师,可以蹭嘛。
林夜说:行啊,回头也让我蹭蹭你。
季棠看着他,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她自己重复了一遍,然后想明白了。
她脸一下子有点热:林老师!您说话怎么老开车!!
林夜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说让你蹭我流量,我也蹭你一下流量,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
季棠瞪着他,娇嗔:您明明就是故意的,对了,你刚才唱歌好快啊,我都没来得及听,你就唱完了。
林夜走到旁边坐下来,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那红肿比下午消退了不少,但皮肤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他一边揉一边开口:你刚去哪了?我唱《晴天》你没听到?
季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听到了!就是在后台听到的!我没来得及冲出去,你就唱完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遗憾,不过,《晴天》真的好好听,歌词也写得特别好,尤其是那句《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我也想起大学时候的事了。
林夜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林老师,你说,你怎么那么懂爱情啊?是不是人心里都有遗憾啊?
林夜想了想:女的我不知道,但男的嘛……
他慢悠悠地接下去,男的太深情,所以忘不掉第一个初恋,后面找的,往往都是初恋的替代品。
季棠看着他,眼睛睁大了一点:啊?真的假的?
我给你说个真事,我认识一个医院院长,结了五次婚。
第五任妻子,是他第一任妻子离婚后跟别人生的女儿,第一任妻子是他的初恋。
季棠愣了一下:……什么?!
他娶了初恋跟别人生的女儿,你觉得这证明了什么?
季棠张着嘴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笑出来了:……这不还是喜欢第一任年轻的她嘛!!
对,所以男人深情不?深情吧?
季棠笑得直摆手:深情个大头鬼!!这叫吃嫩草!!这叫变态有病!!
还有啊,你这什么鬼例子!!我差点以为有血缘关系的乱伦了……
林夜看着她的反应,自己也笑了。
工作人员敲了一下门,探头进来:林老师,还有三分钟。
林夜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季棠也跟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衬衫领口。
外面的灯光已经暗下来了,整个场馆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从观众的席间退去,一层一层地收窄、压平,最后只剩下一片安静的漆黑。
九万一千人在同一片黑暗里,屏着呼吸,等同一个瞬间。
大屏幕上亮起了数字,倒计时,从10开始。
那些声音像被点燃一样从各个方向同时响起来。
起初是零零散散的,然后越来越齐,像一片正在被拉平的潮水,一层层往前涌,在穹顶下汇聚成一片。
3
2
1
全场倒计时,归零!
黑屏!!
整座九万一千人的巨型体育场,瞬间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灯光、屏幕、侧灯、看台灯,全灭!
连场馆的排风噪音都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
这一刻,不是天黑,是吞黑!
是那种压得人心脏骤停、呼吸不敢大声、头皮直接发炸的极致死寂!
九万多人,没一个人动!
没人说话!没人玩手机!没人敢乱晃荧光棒!
所有人坐着、站着、僵着,瞳孔放大,死死盯着漆黑的舞台。
三秒!
整整窒息的三秒!
这三秒,对台下所有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来了!!今晚真正的压轴开场,要来了!!
就在全场人心提到嗓子眼的瞬间:
舞台正中央,一道超薄金光,平地铺开!
像一刀划开无尽黑暗!
不是强光乱闪!不是花里胡哨!
就是一抹干净、厚重、高级到极致的暖金薄光,平铺在舞台地面,像一张崭新的千年宣纸,静静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林夜,立在光里。
白衬衫,牛仔裤,棒球帽压得极低。
整个人大半截融进黑暗,只有身形轮廓被那道金边死死勾勒。
他单手拎着话筒,身形挺拔,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动作,没有挥手,没有预热,就这么站着,压稳全场!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
下一秒!
厚重、沉到骨子里的人声,轰然炸开!
“这江山我起笔!”
“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
这一开口,全场九万人,集体头皮炸裂!!
不是唱歌!
这是开口定山河!
声音不飘、不炸吼、不炫技,是沉!是稳!是字字千钧!
每一个字砸下来,都像重锤敲在所有人胸口!前排无数观众瞬间浑身一麻!
【卧槽!!!】
【这开嗓谁顶得住啊!!】
【鸡皮疙瘩从脚底板炸到天灵盖!】
【什么叫顶级唱功!这就是!!】
【新歌!绝对新歌!从没听过!首秀!!】
后排一个男生直接原地弹了一下,抓着身边舍友的胳膊,声音发抖:
“我靠……他这嗓子!太顶了!不是流行歌,是家国大歌!!”
舍友死死盯着舞台,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话!
真的!这一刻没人想鼓掌!没人敢打断!
所有人只有一个本能——闭嘴,听!!
“几世纪六百年里!”
“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随着第二句落下,巨型巨幕瞬间亮起,全屏水墨长河轰然铺开!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纯粹的东方墨色!
一条墨色巨龙,从画卷深处缓缓游出,通体无彩,只剩岁月沉淀的深浅墨痕!
龙身游动,片片龙鳞炸裂散开!
一鳞成一山!
一鳞成一川!
太行、秦岭、昆仑、江河!
万千山河,皆化龙鳞!
全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岭南大学方阵,刚才还吵着留级等林夜、要翻墙要撬锁的一群女生,全员瞬间闭嘴呆滞!
刚才有多疯,现在有多静!
一个女生眼眶瞬间红了,喃喃自语:“我的天……这画面……
这歌词……他到底写了什么神仙歌……”
“这京畿中轴地!”
“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
“历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歌词一出,全场所有人心脏狠狠一震!
巨幕画面骤变!千年城墙、紫禁飞檐、斗拱琉璃层层叠叠快速闪过!
破败与繁华交替,衰落与崛起轮回!
短短几句词,写完华夏数百年风雨!
天城大学戴眼镜的男生举着手机,刚点开录像,手指直接僵在半空。
两秒后,他默默关掉录像,苦笑着摇头:“录个屁啊,这种级别的震撼,手机根本存不住!
只有脑子和心能记住!”
旁边同学疯狂点头,眼眶发红,完全赞同!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刷屏炸烂!
【字字千斤!句句山河!】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国风!不是戏腔堆砌!是文脉!】
【听哭了!真的!浑身发麻!】
【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诵读华夏岁月!】
【格局直接拉爆!!】
舞台上,旋律骤然压低!氛围瞬间沉进心底!
“这龙鳞却曾经!”
“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
“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这一段,林夜的声音轻轻往下落,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尾音极轻、极克制!
但就是这一点点克制,直接杀穿全场所有人的泪点!!
巨幕之上,墨龙碎裂!万千龙鳞簌簌坠落!
一片片碎成寒冰、碎成星屑、碎成岁月残骸!
那是百年屈辱、百年风雨!
石艺大学两个男生瞬间沉默。
其中一个咬着牙低声道:“那句我不忍听……他唱得太真了……
我爷爷以前讲旧事,讲到苦难处,也是这样,直接闭嘴不讲了。”
舍友声音沙哑:“不是他不忍听,是我们所有人,都不忍回望。”
前排,殷若棠端坐原地,指尖死死扣着膝盖。
眼底波澜骤起!她活了小半生,阅尽诗词歌赋,见过无数舞台。
但这一刻她彻底承认:赤子之心写山河,真的能压垮所有成年人的心境!
陆冰心抬眼望着舞台方向,心底只剩震撼:这个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怎么能把民族的痛、民族的骨、民族的脊梁,写得这么透彻!
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
紧接着,清雅古琴声缓缓渗入舞台,叮咚墨响,涤荡人心!
“人守礼心守静!”
“悠扬古琴弹君子心!”
“我清醒等回音!”
“盘旋泱泱华夏文明!”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坐直身体,背脊下意识挺直!
一股刻在骨子里的民族自豪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岭南大学校长曾庆林,手中茶杯悬在半空,彻底忘了动。
他看着舞台那道孤光,看着那个白衣少年,这一刻彻底顿悟!
为什么无数人疯狂喜欢林夜,他唱的不是情歌,他唱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根!
主歌两段彻底结束!
全场情绪蓄力拉满!所有人知道,真正的炸裂高潮!要来了!!
下一秒,编曲轰然爆燃!
大鼓落地!弦乐冲天!全场灯光瞬间从漆黑转为万丈鎏金!满场金色灯光炸裂铺开!
九万观众手中的荧光棒,全员金色同步亮起!整片体育场,瞬间化作金色龙海!!
“这龙鳞却曾经!”
“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
“以小成其大我坚信!”
林夜声音拔地而起,稳如山河,坚如磐石,没有嘶吼,没有破音,是君临天下般的宣告!
全场九万人集体起立!!数万人同时起身的风声,震得场馆空气轰鸣!
没人指挥!没人带头!
是刻在骨子里的共鸣,逼得所有人不得不站起来!
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浑身发抖,红着眼大喊:
“以小成其大,原来我们普通人,都是龙鳞!!”
他身边的父亲,常年沉稳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此刻眼眶通红,用力点头!
“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华夏的一片鳞!!”
舞台终极高潮,彻底降临!
林夜抬眸,目光扫过九万人海,声震穹顶!!
“将民族的命运!”
“昂首抬起再次复兴!”
“游天地寻龙鳞!”
“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最后八个字落下,轰——!!!
全场裸眼3d金龙破壁而出,金色巨龙盘旋整座体育场穹顶,漫天龙鳞光斑如雨洒落!
巨幕最后定格八个烫金大字:
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
死寂一秒!
两秒!
三秒!
下一秒!
九万人的炸裂呐喊,直接掀翻体育场顶棚!!
“卧槽!!!!!!!”
“神!!!彻底成神!!!”
“天地龙鳞!!!!!”
“林夜!!!!!!!!”
掌声、嘶吼、尖叫、哭喊声、欢呼声,层层叠叠,翻江倒海!
无数人一边哭一边疯狂鼓掌!手拍红、拍肿、拍疼了,根本停不下来!
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穿服务器!
【年度最强开场!没有之一!】
【首秀!原创!炸裂!格局拉满!】
【前面所有表演,全部沦为铺垫!】
【这才是华国顶级国风!!】
【蔚然成林!!我真的看见了!!】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我是华夏人!】
后台所有工作人员全体呆滞,灯光师忘了推杆!音响师忘了控音!导演攥着对讲机,手全程发抖!
侧幕工作人员声音颤抖:“前面那些舞台是热闹……这首,是神迹!!”
舞台中央,一曲终落。
林夜站在万丈金光之中,微微喘息,眼底亮得惊人。
他握着话筒,看着沸腾到极致的九万人山海,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这是我的全新原创,这首歌,名叫:
《天地龙鳞》。”
全场再次炸起滔天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