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安夏听到那句“选谁”的时候，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她旁边那个小辣椒梓晴更是直接气笑了，嗓音又脆又响：“我摸着良心告诉你，选择林夜老师！你提鞋都不配！”
雅柔也跟着接话，声音虽然软，但态度硬：“对，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宁愿选林夜老师的脚后跟也不会选你！”
梓晴的嘴更毒，下巴一抬：“哼！我宁愿选脚后跟的死皮！！也不选你！！”
十个人同仇敌忾，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林夜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他身上盯出十个窟窿来。
安大一百多号人，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一个男生已经把脸埋进膝盖里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他闷闷地回了一句：“别碰我，我一开口就会笑出来……”
芊芊心里又气又好笑：“林夜老师你怎么这么坏啊……你看把人欺负成啥样了……
”简亦菲低头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我的林夜老师啊……你咋这么贪玩啊………
林夜被十双喷火的眼睛盯着，反而笑了：“嗯，不错哦，给你们点赞！”
他伸手往下压了压，“别那么激动嘛，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朝窗外努了努嘴，“来，吃起来喝起来，这么大的雨，刚好大家都歇一歇，你们现在也没法排练，那就一起赏赏雨。”
他转头对简亦菲说，“亦菲，拿些吃的给同学们。”
简亦菲认命地站起来，洛小依也跟着，两个人从桌上抱了一堆零食饮料，走到舞蹈队那边，递给她们。
蓝安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她本来不想接这个“大米哥”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但洛小依和简亦菲看着都是正经人，和那个大米哥应该不是一伙的。
梓晴和雅柔也跟着接过来，但接过的时候，目光还是越过零食，狠狠地瞪着林夜的方向。
季媚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罐鸡尾酒，晃了晃，走到林夜身边：“大米哥，来一瓶不？”
林夜接过来，看了看罐身，又看了看窗外哗哗的大雨，忽然开口：“大家都是高材生，问大家一个问题啊。”
他把鸡尾酒放在膝盖上，“张三，生活苦逼，压力太大，连着喝酒一个多礼拜。
结果把自己喝嘎了，那杀死张三的是酒精，还是过去？”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有人挠头，有人皱眉，有人咬着吸管思索。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率先举手：“酒精！当然是酒精！喝多了伤肝嘛！”
他旁边的朋友反驳：“过去！要是没有那些破事他喝什么酒！”
另一个女生接话：“我觉得是压力！压力才是罪魁祸首！”
蓝安夏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雅柔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这人到底干嘛的？”
蓝安夏摇头：“不知道……但其他人好像都挺正常的，就是他奇奇怪怪。”
梓晴哼了一声：“他肯定不是好人就对了！”
林夜听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回答，摇了摇头：“你们答案太扯了。”
他看向简亦菲，“亦菲，你觉得呢？”
简亦菲想了想：“张某在过去和喝酒的时候都是活着的，所以杀死他的是未来。”
众人愣了一拍，然后卧槽！！
“这答案！！”
“简会长你这脑回路怎么长的？”
“牛逼！！”
舞蹈队也忍不住看了简亦菲一眼，蓝安夏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白t恤的女孩子。
林夜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可未来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杀死张某的，是没有未来。”
众人彻底跪了。
一个男生直接往后一仰：“卧槽！！哥！！你这突然整了个哲学！我跪了！！”
“我刚刚还在想是不是酒精，你直接给我干到哲学层面了！”
季媚儿端着鸡尾酒的手停在半空中：“大米哥，真有你的，喝酒都让你喝出文化了！”
林夜摆摆手：“就是闲扯，不用这么个人崇拜。”
他转头对洛小依说，“小依，你再点些吃的吧，整点高级的蛋糕，你不是平时总吵着要吃吗？
多点一点，我看吃的有点不够了，照顾一下舞蹈队的伙伴们。”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个男生，“再给来点烟酒，你看你们买的零食，男生们不爱吃，我看那几个男生有抽烟的，你也照顾一下他们。”
洛小依乖巧地点头：“嗯嗯！”
舞蹈队众人的脸色更差了，在她们看来，这就是在装逼，想展现实力，或者想讨好？谁要你照顾啊！
蓝安夏淡淡地开口：“不用了。”
梓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心里的火气和鄙视一股脑倒了出来：“哼！光知道吃喝！还要高级的！这多浪费钱！
大家都是学生，都是父母给的生活费，这么大手大脚，一点不知道心疼家里！”
雅柔跟着点头，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正义感：“对！还买烟酒！还是学生呢，这就是坏习惯！你还纵容！太过分了！”
另一个女生也开口：“这么一买多么浪费钱！你知不知道一包烟能买多少土豆！”
又一个人接话：“你知不知道一瓶酒能买多少大米！”
最后一个女生：“你知不知道一块蛋糕能买多少馒头！”
几个人一起抬着下巴，声音整齐地补刀：“一点都不知道节约！！”
现场安静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舞蹈生，火力这么猛，一点都不像刚进门时那种优雅端庄的样子。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夜。
林夜看了一眼刚才说土豆的那个女生：“你这账这么算也没问题，但不能全都这么算。”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一包烟能换半筐土豆，但暴躁的时候，我总不能抱着土豆啃出火星子吧？”
他看着那女生，“你心烦意乱的时候啃土豆？”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我觉得，生活的苦，土豆咽不动。”
那个女生张了张嘴，脸涨红了，但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旁边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
林夜又看向雅柔：“一瓶烈酒顶十斤大米，可深夜emo的时候，你难道一边哭，一边甩开后槽牙干扒白饭吗？”
他一脸认真，“你胃口这么好？”
雅柔的脸从白到红又到白，嘴巴张着合不上，旁边安大的人已经有人把脸埋进胳膊里了，再不埋就笑出声了。
林夜又转向最后一个说馒头的女生：“一块蛋糕够买三十个馒头，但你高兴了、或者值得庆祝的时候，难道都是啃馒头？”
他歪着头，“难不成你们生日的时候没有蛋糕，给朋友一人发一个馒头，让大家开心地啃起来？”
最后这个女生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攥着自己的裙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都有点红了。
林夜看着她们，语气稍微收了一点：“人这辈子，总得养点废柴资产，比如烟、酒、甜得发齁的奶油，专治人间不值得并发症。”
他摊了摊手，“所以别总是拿性价比审判生活，该摆烂的时候，摆个优雅的烂。
毕竟灵魂要是饿瘦了，连特么的emo都撑不起排面。”
他扫了一圈安大众人，“怎么说，偶尔也得让自己的灵魂舒坦舒坦，你们说，是不是？”
安大一百多人努力压制情绪，拼命点头：“是！！！！”声音整齐得像军训口号。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说：牛逼！这口才！这思维！我们想鼓掌！但我们不能！我们忍得好辛苦！！
舞蹈队几个人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但她们就是不服，这人就是强词夺理！油嘴滑舌！绝对不是好人！
梓晴脑子转得快，立马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就算你说的是这个道理！但也不对！”
她往前站了一步，“你还是学生！哪里来的那么多忧愁！给自己抽烟喝酒找了这么多理由！”
雅柔也跟着点头：“是啊！你才多大！看你穿的也好好的！还在大学！你能经历什么苦难！就是矫揉造作！！”
林夜目光从她们脸上慢慢滑过去：“哦，这你们都知道？”
他笑了一下，“其实，我生活很苦的，你们不能想象的那种苦。”
梓晴直接扬起下巴：“我才不信！有本事说出来，能有多苦！”
林夜坐直了一点，清了清嗓子：“行啊，那就给你说说道道。”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从小就没有老婆！”
众人一愣，他继续，“我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生了，出生那天甚至没有一个朋友来看我！”
人群直接笑喷，一个男生拍着地板：“我他妈以为你要讲什么悲惨童年！结果就这？！”
另一个女生笑得直捶地：“出生那天要有朋友来看你才奇怪吧！！”
林夜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而且，出生不到一分钟，就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暴力。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把我倒挂金钩，给我一个大壁兜，当场我就崩溃了，大哭，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他摊了摊手，“那种无助、绝望感充斥着我的内心。
你能想象吗，一个人像瘫痪了一样躺着，大小便失禁，每天不是睁眼就是闭眼的日子，有多难熬吗？”
洛小依已经笑得趴在地上了：“大米哥哥！你再说下去我要笑缺氧了！”
天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别说了！我肚子疼！”
林夜继续：“我甚至都不敢回忆那十个月泡在水里暗无天日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连肉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你知道吗，当时我的体重只有几斤啊，几斤！一生下来就给别人当儿子当孙子。”
简亦菲已经放弃表情管理了，捂着脸笑：“你够了……”
林夜还没完：“当初那段日子，我自闭了一年多都没有说话。
父母结婚那天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就这样，我在没死的情况下，保持活着。”
他摊了摊手，“这，我说出来，你们以为是段子，但谁又知道，这都是我的亲身经历啊！”
现场笑喷了，真的扛不住。
“大米哥，你也太搞了！！！”
“我爸妈结婚的时候也没告诉我！我们同病相怜！！”
林夜看着舞蹈队那十个人：“咋样，我这日子算不算苦？”
舞蹈队十个人瞪着他，又想笑又生气，强行憋着，因为一旦笑了就好像输了，憋得胃疼。
她们知道这人不好惹，但也不甘心，哼了一声，没人接话。
但心里好奇，这人什么身份？
但也是经过这么一闹，她们更加认定了一件事：这人就是毒瘤！
嘴太碎了，心太黑了，脑子里装的都是歪理邪说，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不可能是她们心里的林夜。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天上倒豆子。
舞蹈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映着一百多张年轻的脸。
大家窝在这个被暴雨包围的小空间里，各种话题聊个不停，热热闹闹的。
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爱情，毕竟这个年纪，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可以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芊芊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问：“大米哥，喜欢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答案啊？”
林夜看着她：“啥叫答案？”
芊芊想了想：“就是……明确自己真的喜欢他，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因为新鲜感。”
林夜坐直了一点：“来，和你做个快问快答，第一反应答，可以不用说出来，但别装。”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你难受的时候，第一个想找谁？
二，看到好吃的，第一个想塞谁嘴里？
三……
四……
五……
六，你想出去玩，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搭子是谁？”
他拍了拍手，“如果前面六个你脑子里全是同一个人，那你还问啥答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芊芊愣住了，周围人也愣住了，因为他们刚刚也在心里做那个测试。
林夜补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你最近外卖点多了，把骑手的脸记住了。”
大家爆笑，芊芊笑着捶地：“大米哥你又来！不过好准啊……”
她掰着手指数，“你六个问题，我居然想了八个人出来……”
林夜一脸震惊：“你还能再渣一点吗？”
旁边的人笑着接话：“对！太渣了！我才想了五个！你居然八个！”
“我三个！我是不是纯爱战士？”
“你三个？我一个！我是不是要立牌坊了？”
舞蹈队十个人看着这一幕，百感交集。
这个没素质的坏人，真会撩，每句话都踩在人心坎上，一看就是专门骗少女的。
梓晴小声嘀咕：“这种人，撩过的姑娘少说两位数，大家要小心！”
雅柔点头：“你信不信他手机里存了几百个妹妹的微信。”
柔雅咬着嘴唇，“而且他还装得特别正经，让别人以为他在认真回答问题，其实全是套路。”
蓝安夏没说话，但她看林夜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东西，从讨厌变成了讨厌且警惕，这人太危险了，一张嘴就能把人圈进去。
先入为主，不管林夜说什么、干什么，几个人就是戴有色眼镜看他：渣男，毒瘤，江湖骗子，鉴定完毕！
这时候红吊带季媚儿开口了，声音难得认真了一些：“大米哥，你觉得，真正的爱，到底是占有，还是成全，还是牺牲？”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居然问出来这么深奥的问题。”
季媚儿耸了耸肩，肩带滑下来又被她勾回去：“也没，就是时不时思考这个问题，看了很多文章，答案都不统一。”
这个问题一出，立刻引起了共鸣。
“对！我也看了！有人说爱就是给她最好的！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所以你要和我在一起！”
“还有人说爱就是放手！她幸福就好！”
“我看过一个更极端的，说爱就是毁灭，得不到就毁掉。”
一个男生接话：“你那是变态，不是爱。”
季媚儿看着林夜：“大米哥，你还没说呢。”
林夜想了想：“这个问题啊，我讲个故事吧，可能大家听完了，就会有答案了。”
大家立刻来了兴趣，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舞蹈队十个人坐在外围，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屋里就这么大地方，也不好单独杵着。
几个人小声嘀咕：“不排练，听故事？？真是够了。”
“这人有病吧，讲什么故事。”
“别理他，他自己演。”梓晴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到一边去。
洛小依歪着头问：“这是什么故事啊？”
林夜开口：“《大鱼海棠》。”
众人一愣：“啥玩意？？”
“大鱼……海棠？鱼和花有什么关系？”
“你是要说海鲜大排档还是植物园？”
舞蹈队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装神弄鬼！哼！真的下头！
林夜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开口：
“在人类世界大海之下，存在一片倒置的天地，住着一群自称其他人的生灵，掌管世间万物的规律。
椿是掌管海棠花生长的少女。
族规规定：十六岁成人礼，化身红色海豚去人间游历七天，绝不可以和人类扯上太深的关系。”
众人安静地听着。
天瑜说：“成年了就出去旅游啊？这规矩不错。”
“你闭嘴听。”季媚儿拍了她一下。
林夜继续说：“椿来到人间，被大海与渔船吸引。
她听到了一个少年坐在船头吹笛子，听了很久，最后一天，她被渔网困住。
那个人类少年，听见海豚的鸣叫，跳船下去救她。
慌乱之间，椿尾巴一卷，把鲲带进了湍急的漩涡，少年溺水而死。
椿带着鲲的笛子，满心愧疚回到海底世界。”
洛小依倒吸一口凉气：“她……杀了他？”
林夜声音继续：“她偷偷去找住在云海如升楼的灵婆。
灵婆掌管所有死去人类的灵魂，每一个亡魂都是一条小鱼。
椿拿出自己一半的寿命，换回了鲲的灵魂。
从此椿和鲲性命相连，她必须把这条小鱼养大，直到它长成巨大的鱼，才能送它穿过海天之门回到人间。”
他看了看大家，“椿给这条小鱼起名叫，鲲。”
芊芊瞪大了眼，“一半寿命？？”
季媚儿不说话了，她的红色吊带裙在灯光下显得特别安静，她刚才问“爱是占有还是成全”，她觉得自己可能快听到答案了。
林夜：“秘密养鱼触犯了族中大忌，随着鲲一天天长大，天地秩序被打乱，四季颠倒，六月飞雪，海水开始从天上倒灌，洪水慢慢淹没了整个神之围楼。
族人认定鲲是灾星，到处搜捕，要杀死大鱼平息天灾，但椿不肯交出来，她宁愿对抗全族，也要保护那条鱼”
一个男生低声问：“那椿怎么办？”
他旁边的人嘘他：“别问！听！”
林夜：“和椿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叫湫，他默默深爱着椿，从小就爱，他不顾一切帮椿藏匿鲲，一次次冒险掩护她。
湫替椿挡过族人的责罚，替她撒过一百次谎，椿的每一次狼狈，他都在旁边，椿的每一次任性，他都兜底
天瑜脱口而出，“他图什么？”
林夜：“喜欢，没理由。”
天瑜愣了一下，闭嘴了。
林夜继续讲述：他知道椿心里只有鲲，但他依然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湫内心也是痛苦的，他清清楚楚知道，椿不会爱他，他给她的好，她统统收下，但从来不接住。”
“……芊芊鼻子开始发酸，她小声跟天瑜说：“这男的也太惨了吧……”
舞蹈队里，梓晴的嘴唇抿紧了，她似乎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说这人不是好人。
林夜继续：“眼看灾难无法挽回，湫独自去找灵婆。
他用自己一整条生命，换回了椿被拿走的那一半寿命，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自己默默扛下了所有代价。”
舞蹈队那边，梓晴刚才还在翻白眼，现在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夜，嘴巴微张着没合上。
雅柔吸了一下鼻子，很小声。
蓝安夏的手指攥住了自己练功服的裙边，她听进去了。
林夜：“湫偷来龙王面具，强行打开海天之门，想送鲲回人间。
但开启大门引发了更大的海啸，整个家园濒临毁灭，鼠婆趁机逃往人间。
族人愤怒，准备除掉鲲。
椿终于明白，她一己私情，连累了整个族群。”
简亦菲低着头，她想起自己有时候也会想，为了一个人付出那么多，到底值不值得，她不知道答案。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值不值得这件事，可能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林夜：“椿选择献祭自己，她把生命给了爷爷化作的那棵巨大的海棠树，枝干冲破海天裂缝，堵住了从天而降的海水，拯救了所有人。
本应该死掉的她，因为湫用整条命赎回了她那一半寿命，而复活了。”
全场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像是在替谁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一个女生轻声说：“那湫呢……他付出了所有，椿知道吗……”
林夜：“送鲲回人间的那天，湫守在必经之路，护送了椿一路。
当晚，两个人找了个地方休息。
一堆篝火，两个人坐着。
湫问了一句，特别温柔：椿，你想不想去人间，跟他一起生活？
椿摇摇头，很难过，她说自己不配，也回不去了。
然后湫憋了一辈子的话，终于说出口了。
他说：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你开心、你任性、你难过、你狼狈……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静，大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洛小依已经捂住了嘴。
林夜：“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告白，你们知道椿回了一句什么吗？”
他停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
“她说：湫，你真好，你就像我哥哥一样。”
这一句砸下来，现场像被按了静音键。
天瑜猛地捂住了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芊芊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了，一句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简亦菲别过头去，肩膀在抖。
洛小依直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伸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个好人了……”
“哥哥？？？”芊芊带着哭腔喊，“她管这叫哥哥？？湫为了她把命都搭进去了啊！！”
一个男生红着眼眶说，“这一句哥哥比捅他一刀还狠……”
林夜的声音很轻：“就这一句，瞬间，湫所有的喜欢，全部碎干净了。
他喜欢她从小到大、护她从头到尾、为她逆天改命、拿命换她余生，最后只换来一句哥哥。
湫没闹、没哭、没质问。
他只轻轻说了两个字：好吧。
那一晚椿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两个人背对背睡着。
可湫一夜没合眼他转过身，看着她背影，想抱抱她……”
林夜抬手做了一个动作，一只手悬在半空，微微蜷着，像在犹豫、像在克制。
“手已经伸出来了，又放下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他爱她，她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