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看过来。
其实大学校园里情侣牵手太正常了,十对走过去的有八对都是牵着的,剩下两对是搂着的。
只不过,宋知意实在太惹眼了。
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的弧线,无袖斜肩短t下白皙透亮的皮肤,帽子压不住的精致侧脸。
那种成熟女人独有的、不费力的美,在一群还没长开的大学生中间,像一盏被放在白瓷盘里的琥珀灯。
路过的男生看一眼,转头,又看一眼,然后目光往下滑到她被人牵着的那只手上,眼神里同时闪过“羡慕”和“绝望”两种情绪。
“那男的是谁啊?”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低声跟旁边的人说。
“不知道……戴着帽子看不见脸,但看着挺普通的啊。”
“普通?你管那个叫普通?那叫他配吗!”
“你小点声……人家牵着你管得着吗!”
“我就是觉得……她好漂亮,那个男的凭什么!”
林夜走在旁边,帽檐压得很低,他侧头看了宋知意一眼。
宋知意的心脏跳得厉害。
多久了?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和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牵手漫步,在阳光底下,在人群中间,大大方方地被人看见。
从林夜牵起她那一刻开始,她整个人就小鹿狂撞,撞得快特么死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牵手,明明不是第一次和他肢体接触,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白天,是在校园里,是走在路上,旁边有人经过,有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种“被人看见”的感觉,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像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却快乐得不想停下来。
手心都出汗了,但她没有松开。
她觉得这样不合适,应该松开,应该退回那个“朋友”的界线里。
但她舍不得,就一秒,再多一秒就好。
她甚至在心里跟自己说:再走十步,十步就松开。
十步走完了,她又说:再走五步。
五步走完了,她又想:要不走到那棵树下就松开。
然后她嘴上说:“林夜……放开吧,这样不好。”
林夜直接忽略了,他拉着她走到路边一棵老梧桐树下,树冠浓密地罩下来,把两个人的身影遮进一片阴凉里。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凑过去,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亲了一口她的嘴唇。
轻轻的,像在试探水温。
宋知意整个人僵住了,她没来得及说“你干什么”,因为紧接着,第二个吻落下来了。
深的,缠绵的……
她“唔”了一声,想退,但身体不听话,脚底像生了根。
她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攥住了他运动服的前襟。
她仰着头,帽檐被他的额头抵得歪了一边,露出那张被吻得泛红的脸。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她被他吻得微微发红的嘴唇上。
她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胸口贴着白色短t微微起伏,锁骨下方那一小片泛红的肌肤,在树影里忽明忽暗。
那种“不行”和“想要”在她脑子里打了一仗,然后“想要”赢了,她闭上了眼睛。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软得几乎要靠在他身上了。
林夜退开半寸,低头看着她:“乖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乖乖地、被他重新牵起了手。
两个人就这么像一对普通大学生情侣一样,在美术学院里逛了起来。
路过美术馆,路过雕塑系的工作室,路过一排排爬满藤蔓的老楼。
林夜:“你和她约好了没有啊?你都不带路,咱们在这瞎逛,能撞上她吗?”
宋知意回过神来:“我和她说过了,约的是晚饭,然后看比赛,现在估计她还在上课,还有一个小时才下课。”
林夜:“好吧,那咱俩就先去逛逛。”
两个人沿着一条铺满落叶的小路往前走,不知不觉拐上了一个小山坡。
坡上种着一排银杏,叶子正黄得灿烂,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片片被镀了金的薄扇。
草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对学生情侣,有人靠着背看书,有人躺在地上晒太阳,有人抱着吉他唱歌。
而在山坡最高处,树荫底下,坐着一个姑娘。
她抱着画板,侧对着他们的方向,正在低头画画。
长发松松地扎了一个马尾,垂在肩侧,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宽松针织衫,深棕色的长裙铺在草地上。
旁边放着一杯咖啡和一盒打开了的颜料,她画得很专注,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景色,然后低头继续落笔。
整个人的气质安静而从容,像一幅被画进了风景里的画。
宋知意看了一眼:“那个女孩……长得真好看。”
林夜点了点头:“确实,挺有气质。”
两个人就坐在坡上,看着那个姑娘写生,阳光很好,草地很软。
宋知意盘腿坐在草地上,摘了帽子,长发垂下来,整个人靠在林夜肩膀上,享受这一小段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时光。
然后她忽然开口:“我看资料上说,你是安城师范大学毕业的,是吗?
这个学校有什么特别吗?我记得好像不是什么重点大学吧?”
林夜:“别说得那么含蓄,就是个野鸡大学。”
宋知意偏过头看他:“那不应该啊,按照你的才华,但凡当初随便展露一些,应该随便上什么学校都可以吧?”
林夜:“那时候还没开窍。”
宋知意明显不信,她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在敷衍她,但没有追问。
她换了一个方向:“那……你家里是不是书香世家?是不是特别注重你的文学培养?后面你就厚积薄发了。”
林夜转头看了她一眼:“怪不得你是艺术司司长,你真能编故事,不过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林夜:“我家祖上是地主,建宅子的时候,风水先生到家看风水。
大师拿着罗盘到处逛了一圈,说:不得了啊,你这里靠山背水,以后会出数不清的状元!
我祖辈一听就乐了,出一个状元就能光耀三代,数不清?得有多厉害?这都不是祖坟冒青烟了,是炸了!”
宋知意听得起了兴趣:“那后来呢?算得准吗?真的出了很多状元吗?”
林夜沉默了一下:“后来因为地主身份,成分不好,被打倒了。
我家院子被改建成了一个重点高中,每年都有状元。”
宋知意愣了一瞬,然后“噗”地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你这人……我看这八成又是你编的!”
林夜没有反驳,只是和她一起笑着!
这时候,前面那个画画的气质小姐姐动了一下,她放下画笔,朝坡下招了招手。
一个黑色皮肤的高个子男人走了上来,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一个铭牌,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那叫一个黑啊!!黑的发亮!
女孩儿甜甜地笑着站起来:“老师,你来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
然后,女孩踮起脚尖,两个人就这么光天化日地亲上了。
不是蜻蜓点水,是抱在一起啃的那种。
女孩“唔”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的重量就挂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宋知意整个人僵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震惊、尴尬、不解,混合在一起:“……这……这……”
林夜坐在旁边,目光平淡地看着那一幕:“果然啊,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宋知意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看见那个男人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从女孩的腰,滑到了更下面的地方。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后背。
她猛地转过头,不想再看:“她……她不是叫那个人老师吗?俩人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
林夜靠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那个黑哥,大概率是外教。
那女的,你看穿着,明显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估计准备出国深造,找个外教学英语。
那个老黑应该就是她外教,一对一教学,一来二去,半推半就,不就这样了嘛……这有啥稀奇的。”
宋知意听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啊……那这……那这要是让她爸妈知道了,不知道什么表情……
被你这么一说……我以后绝对不会给孩子找男外教!”
林夜笑了一声:“所以啊,为什么现在家教老师大都要求是女生。
几年前我吃到一个瓜,有个有钱人家,给女儿请了个黑哥外教补英语。
然后女……然后母……然后孕……然后离……”
宋知意愣了一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你……你说的母是指……”
她没说完,脸已经皱成了一团,“你真是……恶不恶心!”
林夜笑着说,“你想听更多细节吗,比如那个黑哥教的是英语,但其实教的更多是人体构造学?”
宋知意全身恶寒,像有一串蚂蚁从脊柱爬过去,她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好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
然而那边两个人的动作更大了,女孩儿已经整个人靠进了黑哥怀里。
男人的手从她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两个人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腻在一起。
宋知意尴尬得脚趾都在鞋里蜷缩,她偏过头,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现在的大学生,都……都这么开放吗?”
林夜看了她一眼:“怎么,害羞了?这有啥?你就把俩人当成大学情侣。
别说你上大学的时候老老实实的,情侣之间亲热一下,多正常。”
宋知意被他这么一说,脸上那层尴尬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促狭的探寻:“你说这个,那你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风流人物?也经常这么做了?”
林夜:“喂,你会不会用词?什么叫风流人物?谁没谈过几个对象啊。”
宋知意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认真的好奇:“那后来呢?为什么没有走到一起?”
林夜看着远处:“怎么,对我感情生涯这么感兴趣?”
宋知意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否认。
林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淡了一点:“当初确实谈了一个,都快谈婚论嫁了,但掰了。”
宋知意看着他:“……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林夜靠在草地上,目光看着远处那对越来越旁若无人的身影,声音慢悠悠的:“有一天晚上,我和她玩真心话大冒险。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各可以任意选择5个异性上床。”
宋知意笑着说:“……你们这……真会玩,那后来呢?”
林夜:“她选了肖大战、蔡大坤和王大博……”
宋知意:“……她真会选,全是小鲜肉,那你呢?”
林夜无辜的说:“我选了她的姐姐、她的两个表妹和她的两个闺蜜。
宋知意:“……???!!!”
林夜继续说:“她好像玩不起,显得非常生气,然后就和我分手了。
她说她玩的是大冒险,我玩的是真心话,后来我想了很久,我才明白,她生气的主要原因是,她的理想遥不可及,我的理想唾手可得。”
宋知意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笑弯了腰,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差点从草地上歪倒,用手撑着地面才稳住。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眼角都笑出了泪光:“你……你怎么张嘴就来啊!你也太能扯了!”
她喘了口气,擦了擦眼角:“她选的那些是做梦,你选的那些是实操!”
她换了个姿势,侧过身看着他:“兔子不吃窝边草,你非得选窝边草,你……你的确用了真心的!!”
林夜靠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嗨,我也后悔啊,当时还漏了一个,丈母娘。”
宋知意笑到一半的表情僵住了。
林夜继续说:“你不知道她妈那叫一个标志啊,压根看着不像生过孩子的,有一次……”
宋知意猛地坐起来,直接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你又来!!你这人,简直不正经到家了!!”
但她锤完那一下,自己又笑了,两个人闹着笑着,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叶子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眼瞅着那边山坡上那两个人已经叠在一起了,姿势越来越不像话,动作越来越失控……好好的一幅写生画面,现在变成了一部不能播的片子。
宋知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煞风景”的表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沾的草叶,林夜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沿着山坡的小路慢慢往下走。
从山坡下来,穿过一条种满梧桐的长道,拐进一片开阔的广场区域,忽然听到前面人声嘈杂。
广场上支着一个白色的帐篷,旁边挂着几个彩色气球和手写的海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文娱社团招新嘉年华!”
帐篷前面围了二三十号学生,有人弹着吉他,有人拿着快板,还有人在表演魔术,变到一半把道具掉地上了,围观的同学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大学生特有的热情。
她手里拿着两张传单,看到林夜和宋知意走过来,眼睛一亮,很自然地就把他们当成了路过的学长学姐。
“学长学姐!来参加活动不?!我们社团今天有盲盒任务挑战赛!赢了有小奖品!”
林夜看了一眼帐篷上贴着的任务清单,忽然笑了:“盲盒?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