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一嗓子下去，现场一片安静。
这大瓜太大了，大得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消化。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女孩儿得有多绝望？
温梨站在林夜旁边，只觉得头皮发炸，她压根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恶。
宋知意心里的火气消退了大半，自己小侄女是身体和心灵受了伤害，可对方……那是一条这辈子都难以愈合的伤口。
她看了一眼关英那张被泪水和愤怒泡透的脸，心里翻涌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宋点酥看着李怀宸，声音轻得像一片就要落地的叶子：“怀宸……她说的……”
李怀宸沉默了很久：“……点酥……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宋点酥整个人被击碎了。
她看着李怀宸，只觉得这个人好陌生，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那张她喜欢了五年的脸，此刻在路灯下扭曲成了一种她看不懂的形状。
她又觉得他好恐怖，怎么会有人做得出这样的事？
她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一步，像一棵被风吹到极限的树，随时可能倒下去。
李怀宸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扶她。
宋点酥猛地侧身躲开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别碰我。”
林夜和宋知意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怕的是宋点酥冲上去说“我不在乎”，那就真的全完了。
但此刻她至少还在躲，还在说“别碰我”，那就说明她心里那根理智线还没有彻底断掉。
宋知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宋点酥。
宋点酥僵硬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她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软软地靠进了宋知意怀里。
关英看着那一幕，没有动。
她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你是她小姑，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打人吗？那我也告诉你。
今晚在学校，有个帖子，【立帖为证，此生唯宋点酥】
是你宋点酥发的，还是你李怀宸发的？”
宋点酥和宋知意同时愣了一下，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关英摆了摆手：“算了，不重要了，我本来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也不会有人再要我了，和李怀宸这种人，能够凑合一辈子，也就算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们觉得我很傻吧？那是因为他给我写的保证书，能有一本书那么厚。
他还买了婚戒，说毕业那天就去领证，我知道这些可能都是假的，但我都信了。”
她把手伸出来，无名指上，果然有一枚戒指。
宋知意看着那枚戒指，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果然……又让林夜说对了。
关英继续说：“我知道他玩得很花，在学院、在学校、在外校，睡过不少女人。
但我都不在乎了，因为我没得选了，只要他干的事不触碰我的底线，我都可以忍受。
或者说……我早就没有底线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还想着，有一天他玩够了，能够浪子回头，好好对我，那我这辈子，也能接受。”
她抬起头：“但那个帖子出来之后，【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们告诉我，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认识我的人怎么看我？我怎么说服我自己？”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李怀宸，你毁了我。
宋点酥，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你也毁了我。”
宋知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夜，那个帖子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林夜站在几米外，表情带着一种“好家伙”的复杂，这东西威力这么大，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本以为这最多是钓出几条鱼，没想到直接炸出了整片深海。
但话说回来，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拯救了一个少女，却让另一个少女彻底踏入了深渊。
关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收了回去：“好了，我说完了，你们想报仇还是想怎样，来吧。
警察来了我也会实话实说，我关英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现场没有人动，宋点酥站在宋知意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这才开口说：“……你走吧。”
她看着关英：“你们俩都走吧，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们了。”
李怀宸往前迈了半步，似乎还想说什么。
宋点酥没有看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别说话了，我没有后悔认识你。”
但，这辈子不要再见了。
如果你还有一丝良心，照顾好她。”
她说完最后那句话，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快得像在逃离一个即将倒塌的废墟。
宋知意立刻跟了上去，在路过李怀宸的时候，她的目光像一把从冰窖里抽出来的刀，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已经上了黑名单。
她不会放狠话，但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结束。
至于关英，她可以不计较，但这个李怀宸，她绝不容忍他在大学里继续待下去。
林夜也跟了上去，走到大门口，前面两个人已经打了一辆车，宋点酥直接坐了进去。
宋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秒，还是跟着钻了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很快就汇入了车流。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宋知意的消息：「抱歉，我先安顿好点酥。」
林夜把手机收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温梨正小跑着追上来，微微喘着气。
林夜说：“你怎么也跑过来了？你不还有演出吗？”
温梨在他面前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林夜看着她那副样子：“没事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各自愈合伤口。”
他转身朝礼堂方向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夜风里带着草和花的味道。
温梨安静地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林老师……那个关英，后面会怎样？”
林夜双手插兜：“你问我啊？我哪知道。”
温梨：“那她能走出来吗？还会和李怀宸在一起吗？”
林夜想了想：“大概率，李怀宸回去一顿下跪加保证，这事就过去了，不过，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温梨：“啊？爆发什么？”
“彻底分开，或者说不定会直接干掉李怀宸。”
温梨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层明显被吓到的紧张：“……啊？不会吧？你说的太吓人了！”
林夜：“那个关英更吓人好不好，她已经生无可恋了。
走出来只有一种可能，李怀宸改了性子，但基本不可能。
他可能会好上一阵子，但风流成性，没用，所以注定会伤害更多人。”
温梨还想说什么，林夜打断了她：“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你看又是人流又是得病的，以后都没法生孩子了。
哎，你们这帮大学生啊，玩得太花了。”
温梨的脸红了。
林夜继续说：“对了，你有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啊？”
温梨猛地停住脚步，噘着嘴，委屈的不得了，毕竟直接清白之躯都给了这个坏家伙，现在还这么说！
“林老师，我才不会！你这是欺负人！”
林夜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笑了：“知道了知道了，走吧，你的演出快开始了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温梨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除了你……我什么都没做过，真的。”
林夜没回头：“嗯，知道了，那你想做吗？！嘻嘻……这里景色不错，也没啥人……”
温梨……“林老师，快走吧，我要赶不上演出了！”
两个人回到大礼堂的时候，比赛已经进行过半了。
灯光昏暗的观众席上人头攒动，舞台上正在表演一个乐队节目，鼓点和贝斯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林夜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温梨没有回座位，直接绕去了后台准备。
没过多久，舞台上的乐队结束演出，灯光暗了一瞬，再亮起的时候，整片观众席忽然安静了。
九个人，一字排开。
清一色的水蓝色渐变长裙，裙摆从腰线开始层层叠叠地铺开，腰间束着银线绣的丝带，把每一个人的腰身勾勒得像被风轻轻掐住了一样。
领口是斜肩设计，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和肩头，皮肤在舞台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
九个人站在那里，像九株刚被水洗过的白荷，大长腿在裙摆的开衩处若隐若现，每一步走动都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春光。
音乐起，《烟雨江南》。
领舞的是温梨。
她站在九个人的最前方，身姿舒展得像一株被风轻轻吹动的柳。
每一个转身，裙摆都旋开一个完美的弧度，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和脚踝。
她的手臂从空中缓缓落下，像雨丝拂过窗棂，手指微翘，每一个指尖都带着一种柔韧到极致的张力。
腰肢随乐而动，那线条软得像一匹被风拂过的绸缎，从腰窝一路蜿蜒而下。
灯光打在她身上，水蓝色的裙面像被月光浸透了，光斑在她肩头锁骨上跳跃。
台下发出一阵低沉的吸气声：
“卧槽！”
“这谁啊，领舞那，太绝了吧，腿比我命还长……”
“你看她转身的时候，那个腰……我他妈直接恋爱了。”
“给我三秒，只要三秒，我死了也值。”
“三秒？你做梦，一秒我都愿意。”
一曲终了，九个人同时收住最后一个动作，温梨站在最前方，微微垂眸，裙摆上的光斑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台下掌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带着口哨声、尖叫声，还有男生扯着嗓子喊的“再来一个”。
温梨微微欠身，带着九个人退场，水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流光的弧线。
比赛继续，上来的选手一个比一个有实力，毕竟是校园十大歌手总决赛，层层过关斩将走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一个国画学院大二的女生，叫季芷凝，穿着一件月白色改良旗袍，工作人员抬着一把古筝上台，她坐上舞台中央。
灯光暗下来，她轻轻拨了一下弦，然后对着话筒轻声说了一句：“这是我自己的原创，《葳蕤》。”
前奏响起，古筝的声音清澈如流水，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融进去：
“春深不知处，草木自葳蕤……”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糯和软，咬字轻得像在含着一颗糖，每一个尾音都微微上翘……
她把一首古风歌唱得既清雅又不失温度，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极其干净。
台下有人低声说：“国画学院的？这水平去音乐学院也能排前几名了吧……”
“原创……而且这词写得也太好了吧！草木自葳蕤，这句我能背一辈子！”
“关键是她的声音，像水一样……不，像雾一样，你看得见，摸不着，但就是很舒服。”
林夜坐在台下，目光微微亮了一瞬，他侧过头，对旁边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说：“这歌是她自己写的？”
那男生看了他一眼：“对啊！季芷凝，我们国画学院的才女，词曲包办，她去年就出过一张Ep了！”
林夜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台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好苗子，这姑娘有点东西。
接下来，一个油画学院的大三男生，曹赫，拿着话筒走上台，一首《霸爱》，从第一个字就火力全开。
摇滚，嘶吼，整个人像一头被放出来的困兽，在舞台上走来走去，声音炸得音响都在抖。
唱到高潮的时候，他猛地一把拽住自己的t恤下摆，一用力，整件衣服被撕了下来。
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像被刀刻出来的，在舞台灯光下泛着一层汗水的光泽。
台下瞬间癫狂了。
“卧槽！！！曹赫！！！！”
“冠军！你就是冠军！！”
“他不娶我不行！我现在就上去给他生孩子！”
“你快上去吧，我在下面给你递工具！”
曹赫唱完最后一句，把话筒一扔，站在舞台中央喘着粗气，胸肌随着呼吸起伏，台下那一片尖叫声几乎要把大礼堂的顶棚掀了。
主持人上台，花了足足一分钟才把现场的情绪安抚下来。
然后她翻了一下手卡，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有请第八位选手，来自音乐学院的宋点酥！”
台下响起了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毕竟是音乐学院科班出身的种子选手，也是整场比赛里音乐学院的唯一独苗，很多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主持人又念了一遍：“有请，宋点酥！”
几个人伸着脖子往后台看，有人开始小声嘀咕：“人呢？上厕所了？”
“不会紧张过度跑了吧？”
“不至于吧……她那种级别的，这种场子应该是家常便饭啊……”
后台入口处，现场的负责老师站在林夜面前，表情带着一层明显的犹豫：“你确定？”
林夜点头。
老师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哎……好吧，可惜了，我本来还挺看好她的，算了，你去吧。”
然后，观众就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走到钢琴前面。
“？？？这是宋点酥？男的？？”
“这不是啊！我认识宋点酥！这不是她！”
“这人谁啊？搞错了吧！”
但也有人认出了他，“等等！那不是下午那个宋学长吗！唱《等你下课》那个！”
“卧槽还真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夜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上千张或困惑、或期待、或不满的面孔，开口：“原定的八号选手宋点酥，是我表妹，我叫宋点钱。
她因为一些特别紧急的事，不得不要去处理，所以这次比赛弃权。
不过我会代表她，把她没有完成的事完成，也算给大家一个交代。”
台下立马议论纷纷！
什么玩意儿？表哥？你这名字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蹭热度也不是这么蹭的吧！拿表妹开刀？真恶心！为了红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是！人家音乐学院的种子选手，你一个不知道哪来的路人甲，上去凑什么热闹？！”
“下去吧你！别丢人现眼了！”
“还宋点钱，你咋不叫宋发财呢？”
林夜站在台上，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只有后排角落里，苏念念整个人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她下午等林夜吃饭等了一下午，还跑去考古学院找了一圈，压根没有这个学院！
她憋了一肚子问题要问他，此刻再次见到他，还要唱歌，整个人像被点了火一样。
她咬着嘴唇，小声嘀咕了一句：“……骗子，还说自己是考古博士，等会儿必须抓到你问清楚！”
台上，林夜已经在钢琴前面坐了下来，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出场，但想图个内心舒坦，给这件事画个句号，而且，自己那帖子……
所以，刚刚说服了学校主办方，他打算留下一首歌，也算是给宋点酥一个交代！
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台下的嘈杂还在继续：
“唱不唱啊？浪费什么时间！”
“是啊，墨迹啥呢！”
林夜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对着话筒，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