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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941章 小丑和悲哀-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941章 小丑和悲哀
    第三首=原子弹。

    炸得大家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全场像被抽走了空气。

    一个男生捂着胸口,声音发颤:“我……我感觉我心跳要停了……第三首……什么叫第三首?!”

    “前面两首已经把我送走两回了!还有第三首?!”

    “这是要把我们全炸死在这里是吧!!”

    “陈老师你手别抖!我害怕!!”

    紧接着,远处,无数人朝着这里狂奔!

    学生、老师、社会名流、穿着正装的校友嘉宾、还在逛校园的校外人员……全都被吸引过来了!

    甚至连大礼堂里参加校庆典礼的那些人,也顾不上什么典礼了,三三两两地往外涌!

    一个穿着礼服的女士拎着裙摆小跑,旁边穿西装的男人一边跑一边打电话:“别问了!快来看!出大事了!”

    不到三分钟,这个临时小舞台从“围了一圈人”变成了“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后面的拼命踮脚,前面的被挤得往前踉跄。

    旁边那棵歪脖子树上居然爬了一个男生,抱着树干,像个猴子一样伸着脖子往台上看。

    副校长陈国栋都来了!

    他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冲上舞台,一把抓住陈老师的手:“真有第三首?!”

    陈老师点头,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捧着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声音发哑:“这……这箱子里最后一首……上面写的也是这个系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念了出来:

    《桂花·品·仙》

    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

    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念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全场安静了。

    几百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同时按住了胸口,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眨眼。

    这首诗,在地球上早已是仙气飘飘的存在,它出自杨万里的《咏桂》,一句“不是人间种”,直接把桂花从凡间拔到了月宫。

    它不是花,是月亮的碎片,是广寒宫里飘下来的一缕香,落在人间,就开满了整座山。

    此刻它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在天城舞蹈学院的校庆选拔赛上,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有人终于喘了一口气,声音飘得不像自己的:“……我没了。”

    “我人也没了。”

    “我好像被这二十个字打了二十拳……每一拳都打在灵魂上……”

    “这已经不是写花了……这是写创世……”

    “我要疯了……我今晚要疯了……”

    但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问题,这首和舞蹈学院有什么关系?

    前两首已经被人解读出了“静”和“香”,这首写“仙”……大家想问,但不敢问,问出来显得自己没文化,不问又憋得慌。

    资历最老的那位教授,那位头发全白、戴着老式圆框眼镜、已经八十多岁的老先生。

    此刻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颤抖着,像一座沉睡了很久的老钟忽然被人撞响:“我来解读!”

    全场安静,所有人竖起耳朵。

    老教授指着那首诗,声音嘶哑却洪亮:“不是人间种,舞者是什么?!你们告诉我,舞者是什么?”

    没人回答。

    “舞者,不是人间种!”

    老教授自己吼了出来,“正常人走路,你们跳舞;正常人站着,你们绷脚尖;

    正常人流汗,你们流汗到脱水!你们从来就不是正常人,你们是天上掉下来的种子!”

    “移从月中来,你们的天赋、你们的倔强、你们的执念,都是从月亮上带来的!

    你们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你们生来就是要站在舞台中央的!”

    “广寒香一点,你们练功房的汗水、你们的伤痛、你们咬着牙不放弃的每一秒钟,就是那一点香!”

    “吹得满山开,你们上了台,那一点点东西,就能让整座山都开花!就能让几千个观众为你们鼓掌到掌心发红!”

    他猛地转身,面向台下所有学生,声音劈了:“你们每一个人!你们都是移从月中来的!

    你们不是凡人!

    你们是桂花精转世!

    你们自己知不知道?!”

    全场轰然炸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有人仰天长啸!

    “我是桂花精转世!!我他妈是桂花精!!”

    “教授说我是从月亮上下来的!!我今晚不睡觉了!!”

    “我跳了这么多年舞,终于有人告诉我,我不是正常人!!”

    林夜是谁我不认识!我现在只认桂花诗仙!”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又笑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着说:“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咱们学校的校花是桂花!三首桂花诗!每一首都顶级!我这辈子估计就这一次了!”

    一个男生仰着头,对着夜空大喊:“桂花诗仙!!你出来!!我要当面谢谢你!!”

    梅薄晚站在人群里,整个人浑浑噩噩,第三次被击穿了。

    她看着那二十个字,“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她觉得自己心里那扇一直锁着的门,被人一脚狠狠地踹开了。

    她跳了十几年舞,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要美,你要标准,你要拿第一。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不是凡人,你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你生来就不属于这里。

    她眼眶红红的,死死盯着那张纸,像一个信佛的人终于看见了佛。

    她忽然好想见见这个人,不是好奇,是必须。

    她必须站在那个人面前,说一句:我懂你写的每一个字,我懂你是写给谁的。

    我懂。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全场,所有人都在癫狂、感悟、拥抱、哭泣,只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林夜靠在树上,对着她,甩了一个飞吻,嘴角弯着,露出一口白牙,油腻得像是从地沟油里捞出来的。

    她看到了。

    但她没有再觉得恶心或膈应。

    她只是看着他,心里浮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哀,悲哀这个人,明明站在一首能让人灵魂出窍的诗面前,却只能做出这种反应。

    他读不懂。

    他压根体会不到那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感觉。

    她为他悲哀。

    他的人生,多么遗憾,那么多文化瑰宝摆在眼前,他都像个瞎子。

    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夏虫语冰、井蛙语海,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转过头,再也没看他一眼。

    而与此同时,大礼堂那边,三千人的校庆典礼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本来台上的领导正在讲话,讲话稿翻了一页又一页,台下的人礼貌性地鼓掌,脸上写满了“快点结束我想去吃饭”。

    然后有人看了一眼手机,整个人僵住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两百个,全场三千人,同时低头看手机。

    台上讲话的领导也接到了信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他合上了讲话稿,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大家……看大屏幕吧。”

    大屏幕切换了,那三首桂花诗,一字一字地出现在三千人面前。

    大礼堂里安静得像没人一样,第一排坐着的大人物们,齐刷刷扭头,看向坐在正中间的天城舞蹈学院院长,沈文茵。

    一位头发花白的贵宾凑过来,压低声音:“沈院长,这是你们请的哪位高人?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

    另一位也凑过来:“这种人物,怎么没有请来观礼?”

    第三个人直接掏出手机:“我拍下来发朋友圈了!这种诗,得上热搜!”

    沈文茵坐在那里,一脸茫然,一头雾水,满脸问号,什么高人?谁写的?我怎么不知道?

    但我现在不能露怯!

    她只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这是惊喜,你们等着看”的神秘感。

    但她的手已经在桌子底下疯狂打字了,给副校长发了条消息:“谁写的?立刻找到人!带来礼堂!”

    后台,舞蹈队的九个人也正围着手机看大屏幕的直播画面。

    其他六个队员已经疯了!

    “卧槽!这三首诗谁写的啊?!咱们学校还有这种大神?!”

    “这一定是校外请来的名家!!”

    “我不敢信!这居然能出现在校庆上!”

    而温梨、李小蛮、赵啾啾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她们的眼神里同时涌上了一层只有彼此才懂的光。

    她们是唯一知道林夜就在校园里的人!

    而且以她们对他的了解,如果还有人能干出这种事,只有可能是他!

    李小蛮压着嗓子尖叫:“是他!!肯定是表哥!!我赌命!!”

    赵啾啾猛点头:“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我今晚回去就让他睡一个!!”

    温梨没有说话,但她看着手机上那三行字,嘴角弯了起来,是他!

    三个人恨不得立马冲出后台、飞到现场、亲眼目睹!

    可她们走不了,马上要上台了。

    那种“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但我不能说”的感觉,快要把三个人烧死了。

    回到现场,这次不用大家问了,陈老师直接摇头:“没有,还是没有,没有任何署名。”

    副校长陈国栋急了!他可是专门从礼堂跑过来的!刚才沈文茵已经发信息了,必须找到人、一定要带入礼堂,那边全在等!

    可这人找不到,算什么事?!

    他挤到台前,擦了擦汗,对着台下高声说:“不知是哪位高人作此诗篇!还请现身一见!”

    台下安静如鸡。

    三秒过去,十秒过去,一分钟过去……没有人站出来。

    一个男生小声说:“高人……可能已经走了……”

    另一个女生接话:“这种高人,怎么可能跟咱们一群凡人待在一起……”

    老教授们纷纷对着那三首诗作揖,像在对着一个已经离开的师父。

    陈老师也叹了口气,对台下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本次评比……”

    他还没有说“结束”,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束了,没有公布结果,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同一个答案。

    林夜皱了皱眉,有些诧异,但他没有站出来。

    现场很多人真的满足了。

    纷纷散场,有人一边走一边说:“今晚太值了!比校庆典礼还值!”

    “我回去就跟我室友吹!说我亲耳听到了桂花三品!”

    “我给我女朋友吹,我特么能吹一辈子!”

    而梅薄晚,她走到陈老师面前,央求着拍了三首诗的照片,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拍,像一个信徒在抄写经文。

    拍完之后,她走到舞台侧面一个安静的位置,把三张照片打开,一张一张看过去,像在欣赏三块美玉。

    看着正起劲儿,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没礼貌!

    她心里先浮起这个念头,随即皱了皱眉,很反感这种打招呼方式,转头一看,果然又是那个死变态。

    林夜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咋样?愿赌服输是吧?

    来,是不是该扮成知心爱人、主动牵手带我去吃饭了呢?”

    梅薄晚看着他。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开心,是一种已经放弃跟这个人纠缠的平静,带着一丝怜悯的叹息。

    她已经不想跟他掰扯任何东西了。

    她终于明白,彻底讨厌一个人,不是憎恶,是无视。

    她笑着说:“你该不会想说,那三首《桂花品》,是你写的吧?”

    林夜摊了摊手:“这还不够明显吗?肯定是我啊!咋样,我厉害吧!还想坑我!”

    他歪了歪头,“别说桂花了,你就是龟苓膏我也能给你写出花来!”

    梅薄晚收起了笑容:“够了。”

    她已经看透了林夜的本质,一个死变态、癞皮狗、没有底线的小丑,和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她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要走。

    林夜愣了一下:“不是吧?你真的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耍赖?真就不怕我报复?”

    梅薄晚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像冰锥:“你有什么证明是你写的?真是你写的,刚刚那么多人问,干嘛不说?”

    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转过头看着远处的路灯,声音轻了下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让人讨厌?是打从心里那种讨厌。”

    “我承认你写歌唱歌是有些才华,但那又如何?不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

    其他的我还能忍受一下,但冒充《桂花三品》的作者,这是侮辱,你在侮辱你自己。”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干这种事,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家要脸,还有起码的底线和品性。

    但你没有。

    如果你是因为读不懂这三首诗才干这种事,那就更可怕,不,是真的为你感到悲哀。

    多少文化瑰宝摆在眼前,你都像个瞎子,真不知道你的人生,会黑暗成什么样子。”

    她转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如果真的是你写的,我绝对会答应和你的赌约,甚至彻底改变对你的看法。

    但很明显,你这种人,这辈子也写不出,所以,你在我眼里,这辈子,只是一个小丑。”

    “你威胁我的那套东西,你要做就去做吧,我梅薄晚行得正坐得直,我不怕。”

    她转过身,迈开步子,走了。

    那背影,笔挺、坚定、毫不拖泥带水,两条白嫩的长腿在夜色里交替着,像一株终于决定离开垃圾堆的玉兰。

    她没有回头。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窝草……”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刺的玫瑰啊……还以为是心机女,结果这么正??……挺有意思的嘛!”

    他忽然有点欣赏她了,但他没追上去,也没解释,因为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场地。

    那个刚刚装海选作品的大箱子,被人拎起来准备搬走的时候,从箱子的侧面,原本以为空空如也的角落,居然掉出来一张纸!就是那种统一发的、白底格线的写字纸!

    工作人员尖叫了一声:“这里还有一首!!”

    现场所有人同时停住了!

    那些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人,猛地回头!那些已经收拾完准备走的人,手里的东西全掉在了地上!

    那女生拿着那张纸,声音发颤:“还有一首!刚刚卡在箱子侧面了!没被发现!!”

    陈老师像一道闪电一样冲了过去!那速度,跟博尔特附体一样!“拿来我看!”

    老教授们也不慢,拄着拐杖的扔掉拐杖、扶着腰的忘了腰疼、刚才还在作揖的那个老先生直接跑出了残影!

    散掉的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了回来!

    现场仅剩的几个学生反应更快,有人一边往外跑一边打电话:“卧槽!别走!!快回来!!还有一首!!!”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又重新挤满了这个小小的广场!比刚才还多!比刚才还挤!

    那个爬树的男生还挂在树上,这次连树枝都在晃了!

    所有人看着陈老师,看着他手里那张纸。

    副校长陈国栋一脑门汗,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是……是吗?!是桂花诗仙写的吗?!”

    陈老师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

    台下急了,有人喊:“陈老师!你倒是给句话啊!”

    陈老师再次睁开眼睛,他的眼眶里全是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哭得像一个大老娘们!

    台下:“???

    我尼玛!什么情况?怎么还哭上了?!”

    “不是?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陈老师没有回答,他猛地举起那张纸,声音劈得像裂开的山:

    “桂花!

    第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