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当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0分都给自己安排上了,那自己也得回敬一份大礼。
他再次输出:“干嘛不说话?让你说你又不说了?”
施泰因刚想开口。
林夜直接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吧,那我继续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平静地落在施泰因身上:“按你的逻辑,历史没用,对吧?
那好,我建议,从现在开始,全球废除历史课。”
全场猛地一怔。
“所有博物馆,全部拆除。
所有史书,一把火烧掉。
所有出土文物,全部砸碎。
古人留下来的诗词文章,通通从数据库清空。
反正都是早就过期的老东西,跟当下沾不上边,留着干嘛?”
他眼神骤然一锐,直直钉向对方:“施泰因先生,我就问一句:
你敢吗?”
……
施泰因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
林夜继续说,声音忽然沉下来:
“你不敢!
如果你连历史都能烧,你拿什么谈文明?
如果你连一千年前的人心都能说成落伍,那你告诉我,
你,和忘本,有什么区别?”
他往前一步:
“忘本,你懂吗?
一个人,连自己的来路都不认了,连自己祖宗走过的路都不认了,连历史上那些血泪都不认了,你跟我谈美学?”
那我必须要由衷地问一句:
您,配吗?”
!!!!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十五万人的场馆!
华国观众席瞬间炸起一大片!
“不配!!!”
李青浑身都在抖,嘶吼直接破音:“说得好!!这句话我憋一整晚了!!”
苏子衿眼泪直接崩出来,一边抹一边喊:“不是旧诗过时!是有些人的心,早就瞎了!!”
弹幕也是压根看不清:
【他真敢问……他直接问施泰因配不配……】
【我了个大操,这一刀比刚才还狠!】
【对啊,刚才那刀是捅,这一刀是剜!】
【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一句过时就给否了?】
【对!凭什么!】
此刻,施泰因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了两下。
但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世界级大宗师,不会被一句诘问直接撩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重新抬眼,目光恢复了那份浸淫学术几十年的锐利与从容。
“林夜先生,你的演讲很精彩,情绪也很饱满,但情绪不等于逻辑。
你说历史有用,我不否认。
但历史的价值,在于反思,而不是重复,你写的《丽人行》,写的是唐朝的腐败、唐朝的权贵、唐朝的奢靡。
它跟今天的联系,是你强行嫁接的。
今天有权贵吗?
有。
今天有奢靡吗?
有。
但你敢说今天的权贵和唐朝的权贵是一回事吗?
你不敢!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见:社会在进步,制度在完善,时代一直在往前走。
拿千年前的世道直接类比当下,那只是漂亮的修辞。
修辞,不等于事实。
这就是你的漏洞,林夜先生。
你太擅长用华丽意象和煽情表达,去掩盖逻辑上的硬伤。”
……
话音落下,六位外籍评委不约而同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施泰因这一手太狠了。
他没有跟着掉进情绪陷阱,反而站在“理性客观”的制高点,直接把林夜刚刚那一大套,定义成一场包装精美的修辞陷阱。
现场的风向肉眼可见地开始摇摆。
“施泰因这话……好像也对啊……”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社会在进步,历史在往前走,不能用古代的事来说现在的事。”
“林夜是不是太情绪化了?”
“完了,施泰因扳回来了。”
……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林夜身上。
林夜没有急着说话,他抬起手,指向大屏幕上那首《丽人行》。
“你说我情绪化?
你说我用修辞掩盖逻辑?
好,那我们就说逻辑。
你说得没错:今天的掌权者,和唐朝的外戚权贵,当然不是一回事,这点我完全同意。
但从一开始,你就理解错了。
我写的从来不是唐朝的权贵。
你第一眼看见这首诗,只看见了水边衣袂翩跹的美人。
可我告诉你,它写的是苍生。
你看见的是早已覆灭的盛唐幻影。
可我告诉你,它写的,是你,是我,是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
他目光扫过全场:“千年之前有人吃人,千年之后依然有人吃人。
我把它写下来,是为了让后来的人抬头看一眼,看一眼那条线,看一眼那条线下面的骨头。”
他重新看向施泰因,“施泰因先生,问题就在这里:
场景换了外壳,人性的内核没变;
表现形式变了,世态的本质没变。
我写的是过去,但照见的就是现在。
你眼里,这只是一首用来参赛的诗。
但在我这里,它却是一面镜子。”
他笑了笑:如果你实在看不清自己,
要不,你自己先照照?!”
!!!!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全场最后的引线!
整片华国观众区直接疯到失控!
有人把应援棒挥得快脱手,吼声一浪叠过一浪几乎掀翻穹顶:
“说得太对了!照照!让他照照!”!”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指着台上,声音洪亮:“施泰因,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嘴脸!”
一个老大爷慢悠悠站起来:“这孩子,嘴上是诗,心里是刀啊。”
旁边人问:“那刀砍谁?”
老大爷:“砍那些忘了自己从哪儿来的人。”
刚才还在喊“软饭男”的那几个人,此刻蔫了。
一个天竺观众低着头,小声嘀咕:“他……他怎么这么能说……”
旁边人接话:“不是能说,是说得对。”
“你怎么帮他说话?”
“我……我说的是实话。”
……
历届冠军区域。
阮雾目光落在林夜身上,眼神里的雾,第一次散了一点。
她轻声开口,声音像山间的溪水,轻而清:“我想和他交手,很想。”
弗里茨笑着说:“巧了,我也想试试他的斤两。”
沈翁皱了皱眉,语气里那股酸味又冒出来了:“这又不是辩论赛,我还是那句话,门票,拿到见我的门票再说吧。”
另外一边,金明贤看着台上,忍不住赞叹:“真是精彩。”
朴正源坐在旁边,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嗯,把施泰因的西装扒了,还顺手把整个西方中心主义的底裤也扯下来了。”
金明贤一愣,侧头看他:“朴老,你……”
朴正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无奈:“我其实有时候,也挺不爽他们的。”
金明贤看着他,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后面的文脉大会,你还是会和施泰因他们联手,对付华国,是吗?”
朴正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台上那个帽子压得很低的年轻人,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嗯。
我这把老骨头,不得不去和林夜拼一把了,立场不同,我没得选择。
但我还是很欣赏他的,你帮我做件事。”
金明贤:“您说。”
朴正源:“结束了之后,以我的名义,给他递上拜帖。”
金明贤看着朴正源,郑重地点了点头。
台上。
林夜说完,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殷若棠站在旁边,看着他走回来,眼底那点温柔更浓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说得好。”
林夜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散漫:“害,你铺垫得好。”
殷若棠耳尖微微一红,没再说话。
施泰因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倒也没有穷追猛打。
“林夜先生,还是很精彩,但你的说辞里面,最少有三处漏洞。
不过,场合不对。
这里是诗词大赛,等到了后面的文脉大会,我会一一指出的。
谢谢你刚刚的回应,祝你这一轮取得好成绩。
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是评委,我会坚定不移地给你0分。”
说完,他走回大宗师席,坐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过。
众人……
观众席上有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小老头,真是小心眼啊。”
旁边人接话:“就是,都输了还嘴硬,临走还要踩一脚。”
“还三处漏洞,你倒是说啊,不说就是没有。”
“典型的打不过就放狠话,还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人群里也冒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认真的说:“我觉得这才叫真君子,话说到明处,不藏着掖着,比那些表面客气背后捅刀子的强多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立马回头,语气冲得很:“你是不是跪太久了?”
中年男人一愣:“什么?”
年轻男人:“这话都说出口?他明摆着是在给评委递刀,临走还补一句0分,这叫真君子?这叫真小人!”
“我……”
“你什么你?你跪久了,看谁都像君子。”
风哥站在台上,看着施泰因坐回位置,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后悔啊!
早知道,就早点打断他了。
真是蔫坏蔫坏的。
表面上是体面退场,实际上是给六位外籍评委递了三把刀。
第一把:基调定了,0分。
第二把:伏笔埋了,他有漏洞。
第三把:压力给了,你们看着打。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硬着头皮继续走流程。
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首先,请评委打分。”
……
分数出来得快得像早就提前敲好了剧本。
卡维拉:平均分91。
殷若棠:92。
只差一分。
合理,大家都能接受,就连卡维拉本人也没什么不服气。
可轮到林夜:
毫无意外,0分!
为什么是0?
七位评委里,只有赵老一个人硬顶着给了100;剩下六位外籍评委,齐刷刷全部打0。
按照赛制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后算下来,刚好就是0。
这他妈的就离谱!
虽然所有人心里早有预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林夜,可亲眼看见这个戏剧化到荒唐的数字,全场还是集体恍惚,甚至有点气到想笑。
观众席上一个大妈愣了半天,猛地扭头戳了戳旁边的人:“我……我没看错吧?真是0?”
“没看错,就是0。”
“七个评委,一个一百六个零?去掉最高最低,可不就是0吗?数学倒是一点毛病没有。”
大妈“噗”地一声气笑出来:“数学没毛病,那良心呢?”
旁边人摊手:“良心?那六位今天好像就没带。”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这比我大学高数老师还狠,人家好歹还意思意思给个步骤分呢。”
“是啊,比我前任还绝,前任好歹还留一句“你是个好人”,这直接鸭蛋封口!”
就连不少中立国家的观众都皱起了眉,低声议论:
“有点太过了吧?就算不喜欢这首诗,也不至于全部给0。”
“还看不明白?上一轮压到62,这一轮直接归零,照这个势头下一轮是不是要打出负分?”
“负分能不能打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能想出法子。”
……
还有AI评分与观众投票两关没出结果。
大家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念想,可理智又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
就算后面两项拿满,也根本填不上这么巨大的坑。
不是几乎不可能,是绝对不可能。
林夜出局,已经是板上钉钉。
有人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
一个姑娘抓起包,声音哑哑地跟同伴说:“我走了,看不下去。”
同伴拉住她:“再等等?万一有奇迹呢?”
“什么奇迹?0分怎么逆天?就算AI给一百、全场全投他,也追不上91、92啊。”
“那也别走……”
“我再待下去怕忍不住砸屏幕。”
台上。
林夜盯着屏幕上刺眼的0,并没有多意外。
果然,这天啊,还是黑透了。
他轻轻掸了掸衣角,帽檐压得很低,没人看得清他此刻的表情。
殷若棠侧过头,本想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的林夜,从来不是需要几句软话才能撑住的人。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半步,安静地站在那里。
另一边,卡维拉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和林夜早有公开赌约,谁输了,就要当众跪下自扇巴掌。
两人早就撕破脸皮,在镜头前狠狠对线过,没有任何和解的余地。
卡维拉胸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快意:
林夜,你今晚再能说、再能炸场又怎么样?
最后笑到最后的是我。
我才是那个天选之子!
他摆出一副优雅绅士的模样走上前,藏不住的得意顺着语气往外冒:
“林夜先生,这个分数非常特别,可以说是前无古人,我想大概也后无来者。
很好,你用一种独一无二的方式,让全世界记住了你。”
他微微勾起嘴角:“对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你没忘吧?”
林夜偏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风哥快步走上台,抬手压下全场的杂音:“接下来!进入AI评分环节!
请看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