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愣住了，盯着彭羿看了好一会儿，嘴巴慢慢张开。“羿哥，你得到啥了？”
“保密。”
二小急得抓耳挠腮，围着彭羿转了好几圈，嘴里一个劲地追问到底得了什么。
彭羿被他缠得没办法，笑着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布包，往二小手里一塞。
“行了行了，别转了。这个给你，一百发三八大盖子弹，这下你的弹药够用了，省得你每次练枪都数着子弹打。”
二小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黄澄澄的子弹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捧着布包，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比刚才看到钞票时还要灿烂。
“这下子弹管够了！以后练枪再也不用省着打了，打个野猪也不心疼子弹了！”
“还有件事。”二小凑过来，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羿哥，明天就是年底大集了，乡里一年最热闹的时候。咱们一起去逛逛吧？卖啥的都有，吃的用的玩的，还能看到从县城来的戏班子。咱们辛苦大半年了，也该犒劳犒劳自己。”
“行，一起去。”彭羿答应得很干脆。
从二小家出来，彭羿沿着村道回了坡地大院。
走进堂屋的时候，苏晚晴正坐在壁炉前的靠背椅上缝一件小虎头鞋，苏小梅趴在八仙桌上画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彭羿在八仙桌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口提了一句明天乡里有年底大集的事。
话音刚落，苏小梅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
她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彭羿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大集！大集！我要也要去赶大集！我要吃糖葫芦！我要看耍猴！姐夫你带我去！”
彭羿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晚晴放下手里的针线，目光从虎头鞋上移过来。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我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在家里闷了一整个冬天，天天看院子里的四面墙，早就想出去转转。正好趁大集，一起出去透透气。”
“不行。”彭羿摇头，语气很坚决。
“大集上人山人海的，挤来挤去，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你现在身子重，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去。要去也是我和小梅去，你在家好好养着。”
“我身体好着呢。”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针线，寸步不让。
“又不是纸糊的，多走走对胎儿也好。医生上次说过的，适当活动有利于血脉通畅，将来生的时候也顺利。”
“那是说适当活动，不是说去赶大集！”
彭羿急了，站起身来，正想继续往下说，苏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让她去吧。”苏婶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特有的笃定和不容置疑。
“当年我怀晚晴八个月的时候，还赶了三十里山路去大集呢。大丫头从小心就野，你让她在家闷着，比让她在大集上挤一挤还受罪。”
彭羿看看苏婶，又看看苏晚晴，再看看腿上还在使劲晃悠的苏小梅，三双眼睛从三个方向盯着他，一眨不眨。
他张了张嘴，终于举手投降。
“行行行，去去去。把弟弟妹妹都叫上，咱们家今年一起赶大集。”
苏小梅欢呼了一声，松开彭羿的腿，冲到院子里大声宣布：“建军！我们要去赶大集了！你留下来看家！”
建军从廊檐下抬起脑袋，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趴了回去，对这个消息表示了完全的漠不关心。
一家人看着它这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全都忍不住笑了。
既然敲定了去赶大集，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虎头鞋，起身去里屋翻找干净衣裳，打算明天出门穿得体面些。
苏小梅更是坐不住，一会儿跑到院子里蹦蹦跳跳，一会儿折返回来追问彭羿大集上有没有糖画、有没有炒瓜子，小嘴巴叽叽喳喳，把冬日安静的小院吵得热气腾腾。
苏婶从灶房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明天赶大集人多，我早点起来蒸两锅白面馒头，再煮几个鸡蛋带着。路上人挤人，万一饿了也能垫垫肚子。晚晴身子重，不能饿也不能累，慢慢逛就行。”
“还是娘想得周到。”彭羿笑着点头。
第二天一早，彭羿和二小赶着骡车，拉着苏晚晴一家出了村。
苏石头和苏婶坐在车尾，苏晚晴和苏晚婷挤在中间，苏小梅趴在车辕上，两条腿悬空晃着，嘴里不停地问还有多远才到。
彭羿坐在车辕上赶骡子，苏老三跟二小走在骡车旁边。
二小时不时往路边的林子里瞄一眼，大概是职业病犯了，看见什么活物都想打。
出了村口不远，乡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牵驴的、步行的，三三两两往乡里的方向赶。
有认识的人远远就打招呼：“彭羿！二小！也去赶大集啊？”
彭羿点头应一声，二小则扬着嗓门回一句“赶集去喽”，惹得路边几个婶子咯咯直笑。
“羿哥，”二小凑过来，眼里跃跃欲试。
“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去集上摆个摊？咱们现在进项虽然不少，但也别闲着啊，挣俩零花钱也是钱。”
“摆摊？”彭羿挑了挑眉毛：“你打算卖啥？”
“我可以表演杂耍给大伙看！”二小挺起胸膛，一脸认真。
“前些天我在民兵队练了一套徒手翻跟头，能连翻六个不带喘的。我往集上那么一站，吆喝两声，翻几个跟头，围观的人肯定得往地上扔钱！”
彭羿哈哈大笑，差点把手里的缰绳抖飞了。
“你是不是闲得慌？你那三八大盖是烧火棍啊？不拿它去打猎挣钱，跑去集上翻跟头？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啥？”
苏小梅一听翻跟头三个字，立刻从车辕上转过身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二小哥你会翻跟头？我要看！我要看！你现在就翻一个给我看！”
“现在不行！”二小一本正经地摆摆手，蹲下来跟她平视。
“翻跟头是卖艺的手艺，要收钱的，你带了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