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彭羿翻身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臉就往外走。
二小還沒起床，彭羿把他叫出來後，他蹲在牆根底下直打哈欠。
“羿哥，這麼早要干啥去啊？”
“嘿嘿，今天給你個驚喜，我帶你去買槍。”
“羿哥，咱真去買槍啊？”二小揉著眼楮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半是興奮半是緊張。
“真買。”彭羿把一個雞蛋塞到他手里︰“路上吃，邊走邊說。”
兩人踏著露水往村外走。晨霧還沒散，路邊的草葉上掛滿了亮晶晶的露珠，走不了幾步褲腿就濕了半截。
二小三兩口把雞蛋啃完，抹了抹嘴，追著彭羿問東問西。
“羿哥，那獵槍長啥樣？真能打子彈？”
“能打鉛彈，打鳥打兔子夠用了。”
“那野豬呢？獵槍能打野豬嗎？”
“野豬用別的辦法。”彭羿笑了笑︰“獵槍是給咱練手的。你先學會打槍，以後有的是機會摸真家伙。”
二小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手，腳下的步子明顯加快了。
十五里山路，一晃就過去了。
到了鄉里，供銷社剛開門，門口有售貨員正拿著一把大掃帚在掃地，看到兩個年輕人急匆匆地往門里闖，剛要開口問，彭羿已經一步跨進去了。
供銷社里空空蕩蕩的，幾個售貨員剛開完晨會，正在各自整理櫃台。
昨天那個織毛衣的姑娘看到彭羿又來了，這次倒是抬了抬眼皮。畢竟昨天吳主任親自把他請進辦公室的事，供銷社上上下下都傳遍了。
彭羿徑直走到最里面那個櫃台前，指著玻璃櫃里的兩把獵槍︰“同志，這兩把槍，我們都要了。”
織毛衣的姑娘放下竹針，愣了一下︰“兩把都要？”
“都要。”彭羿把介紹信和錢放在櫃台上︰“兩把槍總共二百八十四塊。你點點。”
那姑娘拿起介紹信看了看，又看了看錢，臉上的表情從不以為然變成了驚訝。
兩百多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她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多塊，這兩個鄉下小伙子一出手就是將近三百塊塊，連價都不還。
她遲疑了一下，轉身叫來了一個年長的男售貨員。那男售貨員看了看介紹信，又打量了彭羿和二小兩眼，倒也沒多問，拿出鑰匙打開玻璃櫃，把兩把獵槍連帶著十盒鉛彈一並取了出來。
“這都是新中國自己造的獵槍，質量沒得說。”
男售貨員一邊包裝一邊說，“鉛彈五角一盒，一盒一百發。小伙子，槍這東西要小心著用，別對著人，別對著牲口，打壞了是要賠的。”
彭羿接過獵槍，掂了掂分量。槍身沉甸甸的，木質槍托打磨得光滑順手，金屬件泛著幽藍的光，一股子機油味兒鑽進鼻子里。
他端起槍，瞄了瞄遠處的櫃台，手感比他想象的要好。
二小抱著另一把獵槍，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摸了又摸，又不敢真去扣扳機，那模樣活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羿哥，這槍真帶勁。”二小壓低了聲音，眼楮里全是光︰“比咱們小時候用木頭削的那個強多了。”
彭羿笑了笑，正準備把槍收好，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小彭同志，這麼早？”
吳主任端著他的搪瓷茶杯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看到彭羿手里的氣槍，挑了挑眉毛︰“動作夠快的，昨天剛說完，今天就來買槍了？”
彭羿把槍背到肩上︰“吳主任早。有了槍，打獵才方便。”
吳主任點點頭，走過來拿起那把獵槍看了看，又放回去，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小彭同志，有個事我得提醒你。獵槍也是槍，按規定要去派出所辦持槍證。”
“雖然現在管得不算嚴，但萬一被人查到了，沒有證是要沒收的。你們獵戶更得注意，持槍證是必須的手續。”
彭羿心里一跳。他前世沒打過獵，還真不知道獵槍也要辦持槍證。
吳主任這番話給他提了個醒，萬一扣個私藏槍支的帽子，那就麻煩了。
“多謝吳主任提醒。”彭羿把槍放下︰“我這就去派出所辦證。不過∼”
他看了看吳主任，壓低聲音說︰“吳主任，能不能耽誤您兩分鐘？我想找個地方跟您單獨說句話。”
吳主任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到我辦公室說吧。”
彭羿對二小說︰“二小，你在這等我一會兒，看著槍，我去去就來。”
二小正抱著獵槍愛不釋手，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彭羿沒跟吳主任進辦公室，而是先出了供銷社的門，拐到旁邊的牆角後面，四處看了看沒人，迅速把意識沉入了木牌空間。
他想找點東西給吳主任送禮，請吳主任幫忙解決布票的事情。
空間里亮堂堂的，對面彭宇那半邊地上放著一堆東西，用一塊藍布蓋著。彭羿掀開藍布一看，差點叫出聲來。
二十斤五花肉，整整齊齊碼成兩排，用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旁邊是一筐雞蛋，少說也有四五十個，個個紅皮白殼，個頭勻稱。雞蛋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彭宇的字跡︰
“爺爺，這些肉和雞蛋是我一大早去早市買的，都是新鮮的。肉是黑豬肉，比普通豬肉香多了。您和奶奶馬上就要結婚了，這些東西給你們補補身體。”
“雞蛋我買了兩筐，一筐煮熟了放空間里，另一筐留著下次放。您別舍不得吃，”
“我在網上聯系了三個野豬狩獵隊，他們下周就有貨。對了，另外我還找到了一個很專業的狩獵論壇，里面有很多打獵的視頻和資料，我整理好了下次一起傳給您。”
彭羿看著紙條，嘴角不由自主地咧開了。
這孩子，比他想象的還上心。一大早跑去買肉買雞蛋，想的不是自己怎麼花那筆錢，而是給爺爺奶奶補身體。
彭羿在空間里割了大約五斤五花肉，又撕開藍布包起來。
那肉還帶著冷藏的涼氣，肥瘦相間，是正兒八經的五花三層。
他捧著著裝肉的布包，返身回了供銷社，敲響了吳主任辦公室的門。
“進來。”
彭羿推門進去，順手把門帶上。吳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昨天的進貨單，抬頭看到彭羿進來，笑著說︰“坐，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