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彭羿醒来的时候，苏晚晴还在熟睡。
他把被子往她肩上拢了拢，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清香。
三只狼狗崽子已经从窝里爬出来了，看到他走过来，立刻哼哼唧唧地围上来，用还没长齐的乳牙啃他的鞋。
彭羿蹲下来，从旁边的石台上拿起昨晚剩下的半碗米汤，又掰了几块玉米饼子泡进去，搅成糊状，放在地上让它们舔。
小狗们吃得狼吞虎咽，灰黑色的那只公狗霸占了碗中央，两只前爪都踩进了碗里，两只母狗只能在边上见缝插针地舔。
彭羿伸手想把它从碗里拎出来，手指刚触到它的后背，正准备把它提到一边去。
灰黑色的那只忽然消失了。
碗里剩下半碗米汤糊糊还在微微晃动，两只母狗崽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往后跳了半步，歪着脑袋看着空荡荡的碗中央，又看看彭羿的手，发出了困惑的哼唧声。
彭羿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碗里那只狗崽子消失的位置，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集中注意力感受了一下空间，灰黑色的小狼狗正站在空间的地上，保持着舔食的状态，舌头还在外面伸着，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
彭羿赶紧把它从空间里放出来，狗崽子重新出现在院子里，愣了片刻，然后甩了甩脑袋，若无其事地继续去舔碗里的米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彭羿蹲在原地，心跳还在砰砰砰地加速。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小狗能活着进去空间，活蹦乱跳地进去，又活蹦乱跳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开始做更谨慎的测试，他把三只狗崽子挨个试了一遍。
三只狗崽子都成功收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待了几分钟，出来以后一切正常。呼吸平稳、心跳有力、连哼唧声的调门都没变。
彭羿站起身，目光落在骡棚里那头正在慢悠悠嚼米糠的骡子上。
他走过去，把手按在骡子的脖子上，集中注意力，骡子也收进去了！看来以后的空间可以收活物了！
上午，苏晚晴的娘带着苏小梅来串门。
苏婶跟苏晚晴坐在院子里一边择菜一边说话，苏小梅蹲在葡萄架下逗狼狗崽子玩。
她捡了根树枝在狗崽子面前晃来晃去，逗得两只小狗扑来扑去地追着树枝咬。
彭羿站在廊檐下，看着苏小梅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小梅，你头上有个虫子，姐夫帮你拿掉。”彭羿伸出手，轻轻触到苏小梅的头顶，集中注意力。
苏小梅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什么虫子？我没感觉到啊。”什么都没有发生。
彭羿心里有了底，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已经飞走了。”苏小梅“哦”了一声，继续低头逗小狗。
彭羿站起身，望向院子里正在和苏婶说笑的苏晚晴，桃木牌的秘密仍然只属于他和彭宇，这个边界让他感到踏实。
苏老三和二小很快也来到了院子，开始在墙角开挖厕所，彭羿也摩拳擦掌过去帮忙。
院子里很快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几个男人干活的喘气声。
当天晚上，彭羿在空间里等着彭宇，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问他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彭宇茫然摇摇头，彭羿告诉他空间这边空间可以收活物了，彭宇马上出去试了一下，很快就收进来一只鹦鹉，两条金鱼，都是彭宇最近才养的宠物。
看到这个结果，彭宇止不住的兴奋，他觉得这空间居然还有成长性，能升级，以后可能还会有不可思议的功能。
彭羿笑他太贪心了，活物能在空间里活着就行，空间里时间静止，能永久保鲜就很不错了。
彭宇则说起最近收的野猪在空间里都快放不下了，要爷爷快点处理掉。
彭羿说不着急，大量的出货会引人怀疑，野猪先堆着吧，反正也坏不了，找机会再卖掉。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秋收的日子。
彭羿睁开眼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半边脸红扑扑的。
她蒸了一锅红薯，又熬了一锅棒子面粥，把粥盛进粗瓷碗里，搁在灶台上晾着。
“吃了再走，地里活重。”她把筷子递到彭羿手里，转身又去收拾背篓和镰刀。
彭羿几口喝完粥，把红薯掰成两半分给围在脚边的三只狼狗崽子。
这三只小家伙已经比刚捡来时大了两圈，灰黑色的那只公狗长得最快，肩高都快到他膝盖了。
蹲在门口竖着两只尖耳朵，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红薯，尾巴在地上扫得沙沙响。
走进村子，村道上已经是人来人往。男人们扛着锄头和背篓，女人们头上包着毛巾，腰间别着镰刀，孩子们也被叫起来帮忙，揉着眼睛跟在大人身后。
没有人说话，脚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紧张。彭羿赶到地头时，苏老三和苏婶已经在田里了。
二小扛着自己家的锄头也赶过来帮忙，老钟头站在田埂上，扯着嗓门给大家分派活计。
“今天先把东边那片谷子割了！下午转战西边红薯地！老少爷们加把劲，趁着这几天日头好，赶紧把粮食收进仓里！”
众人应了一声，弯腰挥镰。
彭羿卷起裤腿跳进谷子地里，握住一把谷秆，镰刀贴着地皮往回一拉，齐刷刷割下来一捆。
地头上只听见镰刀割断谷秆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直起腰来喘口气，马上又弯下去。
苏晚晴跟在后面把割倒的谷子捆成捆往地头抱，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额头上全是汗，碎头发贴在脸侧，怎么捋都捋不开。
二小一个人扛着两捆玉米秆往地头走，后背的汗把衣服湿透了一大片，晒干的地方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苏老三割了一上午谷子，腰都直不起来了，撑着膝盖站在地头喘了好一会儿，苏石头趴在田埂上累得不想动。
但所有人的干劲都还在，抢收是庄稼人骨子里刻着的本能！粮食就是命，不收进仓里，老天爷一个变脸，一年的辛苦就全烂在地里了。
中午时分，老钟头组织妇女们挑着担子来送饭送水。担子一落地，社员们纷纷放下镰刀，拖着一身疲惫围过来，田埂上响起细碎的低声议论。
“今年天旱了好几场，谷子看着穗大，其实籽粒瘪得很。”
“看着满地金黄好看，真脱粒就知道亏不亏粮了。”
“希望产量能稳住，不然公粮一交，年底分红口粮怕是悬。”
“去年就紧巴巴，今年再减产，冬天日子难熬咯。”
都是压低声音的碎语，没人敢大声说，人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老钟头站在田埂上，看着社员们一边扒饭一边眉头紧锁的模样，依旧扯着嗓门给大家鼓劲：“大伙加把劲！今天谷子地收完，明天就轻松了！咱们红星大队的人，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众人应和了几声，声音有气无力，稀稀落落的，没人有真心喜气。
彭羿接过苏晚晴递来的粥碗，蹲在田埂上慢慢喝。粥很稀，米粒数都数得清，红薯也不大，拳头大小，咬下去粉粉的，不甜。
他注意到老钟头没有吃饭，一个人站在地头的高处，背着手，望着面前这片已经收割了大半的谷子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彭羿放下碗，走过去递了一根大前门。老钟头接过来，彭羿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站在地头上，看着田里埋头扒饭的社员们，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钟叔，产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