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到彭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也知道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放心吧羿哥，打死我也不说！”
他把手电筒举稳了，让光柱对准彭羿正在刨土的位置，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手一抖影响了彭羿的操作。
彭羿用匕首尖一点一点地拨开泥土，动作轻得像是在剥一颗煮熟的鸡蛋。
泥土下面，何首乌的块根渐渐露出了轮廓。
那形状让二小倒吸了一口凉气，块根粗壮饱满，表面呈深褐色，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最粗的那一株，块根足足有小臂那么长，形状分明就是一个盘腿坐着的人形，头、躯干、四肢都清晰可辨，连手指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二小张着嘴看了好一会儿，使劲咽了口唾沫。
“羿哥，这东西长成人样了，不会是成精了吧？我听老一辈说，人形的何首乌吃了能成仙，是不是真的？”
“成仙不成仙不知道。”彭羿用匕首尖沿着块根的边缘慢慢往下挖，头也不抬。
“但年头久的何首乌确实是好药材，补肝肾、益精血、乌须发，上了年纪的人用最好。这几株我不打算卖，先留着，以后说不定能救急。”
他把五株何首乌的块根全部从泥土里分离出来。
每一株的块根都完好无损，根系保存得相当完整，细密的须根上还挂着湿润的泥土。
彭羿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把何首乌一层一层地裹好，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二小看着彭羿的动作，忍不住问了一句：“羿哥，这何首乌你不交给供销社啊？”
“不交。”彭羿的回答简洁明了。
他拍了拍背包，站起身来，又用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把山洞的每一个角落扫了一遍，确认再没有什么遗漏的宝贝，才转身对二小说：“行了，收拾吧。今晚咱就在这儿过夜。”
两人开始清理山洞。
二小负责把洞里的碎石、枯枝、野兽的旧粪便和上次遗留的内脏残骸全部扫到洞外去，彭羿则在洞外砍了一大捆干松枝，在洞里铺了两张厚实的床铺。
又在洞口生起一堆篝火，火光照得整个山洞暖融融的，松脂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把之前那股腥臭味冲得干干净净。
五头野猪和那头大黑熊被整齐地码在洞口外的雪地上。
山里的夜冷得能冻裂石头，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就是天然的冷冻库，这些肉放在外面一晚上，冻得比石头还硬，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
明天下了山，保管还是新鲜的。
收拾完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彭羿忽然想到此处能生长几百年的何首乌，那这里的环境应该有研究价值，便取出卷尺，将山洞洞口这一段的长宽高都测量了一遍。
二小在火堆旁烤着干粮，嘴里又开始念叨回去以后怎么跟乡亲们炫耀。
彭羿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其实他没有睡，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木牌空间。
空间里亮堂堂的，彭宇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搭在那头从雪包里收进来的大黑熊身上，脸上挂着一种小孩子逛动物园时才有的好奇表情。
那头黑熊依然保持着冬眠的姿势，蜷缩成一个巨大的毛球，在空间静止的时间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它的皮毛在空间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每一根鬃毛都清晰可见，像一件做工精良的标本。
“爷爷！”彭宇看到彭羿进来，兴奋地站起来，指了指地上的黑熊，又指了指角落里那头金色豹子。
“您看，现在有一只豹子，还有一头黑熊，再这么下去，我都能在别墅里开动物园了！到时候院子里一边养豹子一边养熊，邻居遛贵妇犬，我遛豹子，那场面，保证整个别墅区都炸了。”
彭羿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在空间里盘腿坐下：“你这小子，净想些不切实际的。”
“这些野物不是你养的那些鹦鹉金鱼，它们是山里的霸王，你驯不服的。”
“就算从小养大，骨子里还是野的，哪天兽性发了，你哭都来不及。这两货我找机会卖了，你可别打什么开动物园的主意。”
彭宇嘿嘿笑了两声，收起玩笑的表情，脸上的神色变得正经了几分。
“爷爷，有件事跟您商量。最近饮用水行业协会要在京城办一场年度大会，国内几个头部品牌都会来，还有一些上游的水源供应商和设备商参展。”
“那你准备去吗？”
“我想去。”彭宇语气认真。
“大会一共三天，有行业报告、新品发布，还有几场圆桌论坛，讲的是未来几年饮用水市场的发展趋势。我想去听听，多认识些行业里的人，也好为以后的公司铺铺路。”
彭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越来越有章法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埋头干活，什么时候该抬头看路，一步步都走得稳当。
“去参加行业大会是好事，可以去学习，也可以拓展人脉。”
彭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但是有一件事你要记住。这种行业大会，彭建军也可能去。如果碰上他，不要纠缠，不要让他注意到你，更不要跟他起任何冲突。”
彭宇听到“彭建军”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知道那是谁，那个拔了他爷爷氧气管的人，那个前世害得爷爷含恨而终的人，那个跟他流着同样的血却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爷爷～”彭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我要是碰上他，就假装不认识，不能给他点教训吗？”
“不能。”彭羿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手里是有钱，但跟彭建军比，你还是个刚起步的小角色，你贸然去挑衅他，就是鸡蛋碰石头。”
他看着彭宇的眼睛：“想要替爷爷报仇，先得有足够的实力。等你把企业做大了，等你的实力超过了他，到时候你想怎么收拾他，爷爷都不会拦你。但现在，你必须沉住气。”
彭宇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不甘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坚毅。
他抬起头来，对着彭羿用力点了点头：“爷爷，我记住了。碰上彭建军，我就低头绕道走，绝不多看他一眼。等我有实力了，再替您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就对了。”彭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舒缓下来。
“大会回来以后，把看到听到的都整理出来，好好跟爷爷说说。爷爷前世做了几十年饮用水生意，行业里的门道比你清楚，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彭宇连声答应，又跟彭羿汇报了几句水站最近的经营情况和夜校的学习进度，才退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