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差人脸色铁青。
他压低声音对同伴：“呼叫支援快点过来。”
“早......早叫了......”小赵嘴唇发白，“可能......可能快到了......”
女差佬小声道：“不会......不会真的出事吧......”
另一个老差人老林上前，试图缓和：“张九，大家都别冲动。
我们只是例行巡逻，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我们很难做......”
张九没理他。
他转身，面向那两百多弟兄。
抬手。
哄笑戛然而止。
只剩夜风呼啸。
“兄弟们，”张九声音不高，但清晰，“大佬吩咐，今晚，这条村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是！！！”
“遵命！！！”
“好的九哥！”
“大佬放心吧！”
吼声震天。
两百多人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微震。
六个军装条子下意识后退。
小赵腿肚子打颤，握枪的手全是汗。
陈老差人咬牙，死死盯着张九：“你想袭警？想找死！
我话，其他人我不知道会怎样，但是你，带头必死！”
“呵呵！是吗？”
张九歪头。
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陈sir，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组织了这一切？冤枉我？你有这个资格吗？
真当老子不会请律师？”
张九张开双臂，转向身后：“兄弟们，我们吹吹风犯法吗？”
“哈哈哈！不犯法！！”
“有种就抓我？”
“来啊，这一切是我组织的，抓我啊！”
“哈哈哈！真以为我们怕，来啊，搞我？”
“扑街差佬，我是这里的老大，有种就过来抓我。”
“我也是老大，来抓我啊！”
声浪如潮。
张九转回来，笑容瞬间收敛。
眼神冷得像冰。
“陈sir，”他慢悠悠道，“我劝你们，现在上车，掉头回去睡觉。”
“否则......”
他拖长音。
黑暗中，古惑仔们手里的家伙，又举高了几分。
刀锋映着惨白的车灯。
“滚啊！”
“走啊！”
“退回去！”
老林扯了扯陈老差人衣袖，声音发干：“老陈......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回去......
退走，大不了受几个处分。”
陈老差人胸口起伏。
他盯着张九，又扫过那群虎视眈眈的古惑仔。
握着对讲机的手指，捏得发白。
支援来不及。
硬碰硬......
他不敢想。
法不责众，来了这么多人，
万一真的乱起来伤了死了，
到时候责任谁说的清楚。
真当古惑仔不会请律师。
僵持。
每一秒都拉得漫长。
远处村里，隐约传来犬吠。
张九耐心渐失。
他抬腕看表，皱眉：“给脸不要脸是吧。”
第一次给大佬办事。
他不想让大佬小瞧他。
认为他是一个废物。
所以张九喊过来的两百多号人。
只要钱到位，全是一群敢打敢杀的狠人。
张九啐了一口，忽然厉喝：
“兄弟们！”
“清场！”
话音落地。
“吼——”
“干——”
“扑街仔——”
两百多人动了。
不是冲，而是缓步逼近。
脚步齐整，像一堵移动的黑墙。
钢管，砍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退！后退！长官喊你们后退！”
陈老差人彻底怒了，嘶吼出声。
另外几个军装条子仓皇后撤。
根本不敢正面对抗。
小赵拔枪的手在抖，心里紧张的要死。
女差佬的警枪“啪”一声掉在地上。
“陈sir，怎么办？”
“长官，要不要退走？”
“陈sir！开......开枪吗？！”
“别开！千万别开枪。”老林按住小赵的手，“你们一开枪，今晚，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老赵差佬冷声道：“太近了，距离太近了，只有几把枪顶不住。”
几百人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张九站在原地，点燃一支烟。
火光映亮他冷酷的侧脸。
他吐了口烟圈，
六个乡下差佬而已。
他不信这些乡下差佬敢开枪。
就算差佬敢开枪打人。
他这两百多个兄弟个个敢打敢杀。
只要事后大佬愿意拿钱。
杀了这六个差佬他们都敢做。
铃......
张九的电话响起：“喂！边个！”
高晋的声音从电话传出：“收工，带兄弟们去食夜宵，明天带账单过来收钱。”
张九一愣，拿近手机，瞥了眼屏幕。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收敛，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些许。
“是......晋哥......”
张九捂住话筒，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堆起恭敬的笑。
高晋：“是我！可以收工了。”
张九连忙说道：“唔......系，明白，收到！”
高晋说完挂断电话。
张九连连点头，额角却渗出汗。挂断电话，
他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换上一副兴奋面孔。
今晚这一趟要发财了。
232个兄弟，1人600块。
每人张九抽水50块。
232*50=
哈哈哈！一晚赚一万多块。
谁有他牛逼。
“兄弟们！”
张九激动的满脸通红，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收工！走了走了，九哥请客，食宵夜，啤酒任饮！”
人群静了一瞬。
“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还没开打呢！”
“啊？九哥，真走啊？”
光头壮汉挠头，粗声问。
“废什么话！”
张九瞪他一眼，嘴角却扯着笑，
声音洪亮，“大佬......咳，今夜，我张九说了算！
今晚辛苦各位兄弟，全部有赏！烧鹅、海鲜、打边炉，管够！”
“哇！九哥威武！”
“多谢九哥！”
“走走走，饿死我了！”
“九哥，女仔管够吗？”
“对啊，对啊，我要喊两个。”
“哈哈哈......”
欢呼声炸开。
现场紧绷的气氛冰消瓦解。
古惑仔们嬉笑着，手里的家伙纷纷垂下。
张九转身，走到陈老差人面前几步远，停下。
他掏掏耳朵，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
“陈sir，”
张九耸耸肩，声音拖长：
“呐！你看，我们都是良好市民啦，
现在聚会结束，各自归家食饭，不犯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