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上空非授权卫星信号，全部屏蔽。”
“随时可点火升空。”
靳允刚要点头下令，忽然想起啥，又补了一句：“等等，蓝胖子，燕老他们……能看直播吗？”
这事太大了，月球建基地，老头们天天盯着望远镜看，总不能让人家连个视频都摸不着。
“可以接收信号，”蓝胖子立刻回应，“但高清视频传不了。”
“为啥？咱们用的‘极效一号’中继星，带宽……”
“不用解释。”靳允抬手打断，“你直接给燕老他们开个通道，哪怕卡成ppt，也得让他们看见。”
“收到，主人。”
一旁的齐殿武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大半夜不睡觉，蹲在这儿吹冷风，图啥？
不就图亲眼瞧一眼龙国第一艘星际货船点火起飞吗？
结果现在告诉我，我在这儿当守门大爷，人家在实验室里躺着刷手机就能看全程直播？
这不等于说——我是个活体摆设？
靳允看他一脸憋屈，伸手拍拍他肩膀：“别多想，齐老。
你是整个龙国，除了我之外，唯一真正在现场的人。”
这话听着好像……真有那么点道理。
齐殿武刚想点头，突然——
“幺儿幺！幺儿幺！一二三四！”
远处传来震天响的口号声，像一群刚出笼的鹅。
齐老脸当场绿了。
“唯二？！”他心里炸了毛，“你跟我说是唯二？！那这声音是鬼叫的？！”
几秒钟后，拐角转出一队人——殷永元穿着迷彩背心，手里拎着哨子，带着一帮刚入门的新兵蛋子，踩着整齐的步子，呼啦啦涌过来。
靳允咳嗽一声，眼神飘向天边，赶紧冲蓝胖子挥手：“行了，通知一号，点火！”
话音一落——
头顶“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航天厂房的顶棚，像被无形巨手猛地掀开，金属板分向两边滑走，眨眼间露出漫天星斗。
“希望号”腹部的八具引擎同时咆哮，赤红的火舌吞吐如龙，刹那间把整个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卧槽——！”
“我的天爷！”
“靳将军这是在玩火箭烟花？！”
四周学员们直接炸了锅，惊呼连天。
一个胖小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冲殷永元大喊：“教官！我们以后也能开这种大家伙？！”
“啪！”
殷永元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能不能有点出息？都给我闭嘴！”
“听好了！”他吼得震天响，“这一批一百多人里，最后能当舰长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剩下的人，就是太空军里的螺丝钉！一辈子拧在舱壁上，连个副驾驶都混不上！”
话难听，可没人反驳。
星舰多贵？资源多紧？连月球还没摸着呢，哪来几十艘船给一群新兵蛋子练手？
这一批，是提前放出来的“种子”，可真正能长成参天大树的，十个人里能挑出一个就算烧高香了。
靳允和殷永元之所以带他们来看，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
你拼死拼活，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是想站到那艘船的最前面，指着星空说：“这地儿，是我家！”
…………
沉默。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句小声嘟囔：
“其实……能上舰就行……”
“你这啥想法？没出息！”旁边立马有人怼他。
“我没说不想当舰长。”那人声音不大，却句句扎心，“可如果船就那么几艘……”
“咱连上去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舰长？”
全场，死寂。
没人笑了。
没人说话。
训练了那么久，熬了那么多夜，连觉都不敢睡踏实，最后却可能连船的舷梯都摸不着？
想想就腿软。
可靳允没说话。
殷永元也没动。
因为——
那人说的，是真的。
即便他们是头一批学员，但将来能不能真上船，那还两说呢，更别提当舰长了！
想当一艘星舰的船长？光身体硬朗可不够，得懂的玩意儿多到数不清——星舰系统、太空物理、轨道计算、应急协议……哪一样不是得啃透几本书？
更别说，谁有殷永元那种运气，屁股后头天天跟着个“蓝胖子”当私人家教？这玩意儿，连科技树都没法量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压得轻了。
希望号鲲鹏级运输舰缓缓升空，几台巨型引擎轰得地板直颤，直扑月星而去。
等那艘大船彻底融进晚霞里，靳允随手一挥，转身就朝宿舍溜：“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明儿早上才到月星，今晚睡个好觉！”
殷永元点点头，领着一帮学员跟着走。
可谁睡得着？
刚亲眼看见那艘巨舰从头顶腾空而起，这会儿让他们躺床上闭眼？梦里都得飘着推进器的轰鸣！
齐殿武这老头，估计今晚也别想合眼，更别说这群连飞船模型都没摸过的愣头青了！
果然，刚拐过楼道，靳允就听见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
“九四零？”
他猛地转身，一脸无语：“齐老，您不睡觉？这都几点了？跟着我干啥？”
后面那脚步立马停了。
齐殿武杵在那儿，脸色像吃了隔夜馊饭，又累又憋，眼睛都快粘一起了，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的老学究。
靳允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爷子，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看个发射？真·活菩萨啊！
他立马满脸崇敬，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齐老！龙国能有今天，全靠您这样的脊梁骨撑着！您这拼劲儿，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齐殿武一听，眼角都眯成了缝，嘴唇动了动，眼看就要吐出心里话。
结果——
“学到了！以后我也得像您一样，一到十点就倒头睡觉！”
“溜了溜了，困死我了！”
“齐老，您慢走啊，我就不送了——让蓝胖子送您！”
话音刚落，“唰”地一下，一辆龙猫003一个优雅甩尾，停在靳允脚边。
车门一开，人一跳，引擎一吼，眨眼间没了影。
齐殿武：？？？
三秒后。
他猛地冲着头顶的屋檐破口大骂：“臭小子！你把老头子搁这当雕塑？！”
“我还没上车！蓝胖子有监控！你装啥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