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元没骂他，也没吼他，只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你小子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
牛帅一屁股坐回椅子，后背全湿了。
心说：完了，早知道不发帖了！可这项目熬了这么久，眼瞅着就要出头，怎么偏偏这时候出岔子？
梅元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桌上文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
然后，他抬眼，语气干脆：
“去，把你师兄师姐全叫来。”
“十五分钟后，大会议室，一个不落。”
“迟到的，以后别进这楼。”
“是！老师！”牛帅几乎是滚出去的。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十几号研究员，从白发苍苍的教授到刚入职的研究生，全盯着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像冻成了冰。
门一开，梅元走进来，背着手，笑呵呵：
“咋的？全来开追悼会了？”
没人敢笑。
“老师！数据都曝光了！我们这几年白干了啊！”有人哭丧着脸。
“网上的基地，一看就是照着咱们图搞的，现在连外头都在动工了，怎么办？”
“上面会不会把我们抓去审？”
梅元没答，转身一按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哗啦一下，亮了。
一片灰蒙蒙的月面景象，中间有个巨大环形洞口，边缘严丝合缝，像是用混凝土浇铸过的一样。
底下配了一行字：
【广寒宫一号试验基地 · 龙国航天署 · 保密等级：绝密 · 建设方：梅元团队】。
全场，死寂。
牛帅张着嘴，眼珠子快瞪出眶。
“广……广寒宫？”
“那……那是我们……”
“等等！那基地……是咱们建的？！”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
“不是……老师，您是说……那些照片，不是泄密，是……是我们自己在月球上动工？！”
“可我们不是还差十几项技术验证吗？！怎么就……真上去了？！”
梅元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像闷雷滚过：
“我们没偷，也没抢。”
“是他们——”他指着屏幕，“自己看见我们论文里那点草图，猜出了大概，急着上马。
可他们没我们的数据，连洞口都封不对，全靠盲猜。”
“结果呢？”
“封得又慢又歪，差点塌方。”
“咱们这边，早就在去年底，偷偷上了月球，用无人机器人按咱的方案干了七十二小时，全弄好了。”
“现在那个基地——”他停了停，眼神发亮，“是我们的。”
“网上那些人，不是偷了我们的数据。”
“是——”
“我们，用他们的镜头，悄悄把自己的家，盖在了月球上。”
“对啊！咱们连月球那块地儿的土咋样都没摸清楚呢！”
“底下那条熔岩洞到底藏着啥，连个影儿都看不见，咋就突然动土了？”
“上面是不是太心急了？”
“难不成……有别的队把咱甩后头了？”
“开啥玩笑！全龙国就咱们这有能模拟月球环境的实验室！”
会议室里炸锅似的吵了得有五六分钟，才慢慢歇了口气。
所有人的眼神，又齐刷刷钉在了梅元院士身上。
他们等的，就一句话。
这屋里，也只剩他能说清楚这事儿了。
“咳……”梅元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了两声，“事儿吧，就这回事儿。”
“上头拍过胸脯了，等广寒宫建好，功劳有咱们一半。”
“说不定以后，还得叫咱们去当维修工。”
“你们就别愁将来没活干了。”
“其他 stuff……等官方正式发通知再说。”
话一落地，他立马拔腿就走，脚底生风，生怕被人拽住问东问西。
真要问他还知道啥？他自己心里也没谱！
这熔岩管项目虽然有突破，可拿这点数据就想盖月球基地？做梦都算奢侈！
现在那边正在盖的广寒宫，里头八成藏着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黑科技！
而他现在要去干啥？
——赌一把，看能不能偷瞄一眼那张蓝图！
……
“燕老，现在咋整？”
“蓝胖子刚传回消息，月球表面那动静，老鹰那帮人应该瞅见了。”
“连咱们自家网友都炸了，纷纷说‘月球变样了’。”
“连梅院士团队里头都有人偷偷发帖了。”
齐殿武揉着太阳穴，愁得直叹气。
谁能想到这出？
原以为老鹰正内斗得头破血流，根本顾不上跟龙国较劲，正好趁这空档把月球基地搞完。
结果呢？
龙国网友眼睛比鹰还尖！
老鹰呢？自家大选吵翻了天，居然还有闲心盯着月球看？
他们特么的，什么时候这么有空了？
一想这，齐殿武头都大了。
“靳允，你咋看？”
燕老忽然扭头，看向会议室角落里神游天外的靳允。
“要是现在公开了，会不会耽误月球基地的进度？”
说白了，燕老只关心一件事——
基地别出岔子就行。
只要基地稳，龙国，啥都不怕。
“啊？哦！”
靳允一激灵，猛拍了下脑门，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不会！”
“老鹰那点航天家底，给我提鞋都不配！”
“就凭他们那几台老掉牙的探测器，等他们摸到月球，广寒宫早都盖完了！”
“想派飞船来拦咱们？”
他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咱有战隼级轻型突击星舰在，来一艘，炸一艘，连渣都别想剩！”
这话，真不是吹。
老鹰现在拿得出手的，全是上世纪的老图纸，能造出来飞船就算烧高香了，飞到月球？门都没有！
要真有那本事，当年腾龙二号登月的时候，他们早动手了，犯得着等到现在？
“既然如此……”
燕老沉吟几秒，在齐殿武、任和华等人热切的注视下，终于一拍桌子：
“发公告！”
“太空电梯都建起来了，建个月球基地有啥稀奇？”
“太空港，也一并提上日程！”
“后面那些口水仗、舆论战，交给外交那帮人去撕！”
任和华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要是老鹰借机搞事，甚至动手呢？”
燕老猛地一瞪眼，声音寒得像冰：
“你还真当咱们龙国，还是百年前那个任人踩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