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得赶紧让车间开足马力！全员加班！三班倒！必须抢在断货前把货堆满！”他脑子里只剩这句话，“上次断货的黑历史，我可不想重演！”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得立刻找靳总！这事儿再拖，真要出大事了！”
他一路狂奔，鞋底磨得生烟，冲进靳允办公室时，连门都没敲。
靳允正靠着椅背，手里翻着财经热搜，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料到了。
郑生喘得像条狗，手还死死攥着平板。
靳允没骂，也没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深井。
过了好一会儿，靳允才开口，声音不温不火：“又出啥事了？慌成这样？你是公司门面，不是街头卖菜的。”
“你走路带风，说话喘气，传出去人家怎么想我们？一个万亿级集团，董事长秘书见人就跑，像什么话？”
郑生低着头，连连点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但他心里清楚——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靳总，订单……炸了。
真炸了！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的炸了！生产线撑不住了，库存清零，客户群里已经开始骂街了！我们……必须立刻扩产！不然下周一，订单能堆到月球上去！”
他嗓音发颤，眼珠子通红：“这不是钱的事，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咱们要崩在这儿，以后谁还敢信我们？”
靳允没说话。
他只是慢悠悠地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轻声说：
“我知道。”
“我比你更清楚。”
“现在，去叫生产总监、供应链主管、物流负责人——立刻，现在，到会议室。”
“咱们……准备干票大的。”
“这单子炸了！”
“一眨眼，几千万台订单冲进来！两款颜色直接卖断货，连补货的量都堆不上去，跟抢命似的！”
“咱这回不但把本钱全捞回来了，连品牌名声都蹭着飞上天了！多少人第一次听说咱们集团，就是靠这辆电动车！”
“真他妈赚翻了！”
郑生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手心全是汗。
他做梦都没想到，极音电动车能火成这样——一夜间全网刷屏，连街头老大爷都在打听：“那电驴子，真能跑那么远？”
谁都以为会是个慢热款，准备了三千辆就不错了。
结果呢？一开盘直接引爆全网！
根本没人料到，这车竟像开闸的洪水，冲垮了所有预期。
颜色一上架，秒光！订单像过年放鞭炮，噼里啪啦停不下来。
更离谱的是，买的人根本不讲武德——一买就是五台、十台！有富豪直接包了三个仓库的货，连押金都不带犹豫的。
“这哪是买车？这是在囤移动资产啊！”郑生直拍大腿。
要不是厂里提前囤了三百万台的料，真得当场瘫痪。
好在靳允那小子有远见——哪怕订单还没动静，他硬是让生产线别停，慢慢推，慢慢产。
谁料，这“慢”竟成了救命稻草。
办公室里，靳允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没眨。
他不看财报，不看财报，他看的是新闻——怕有人抹黑，怕有黑稿，怕这“爆款”是泡沫。
可郑生那副癫狂样，让他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他忍不住问：“订单……到底多少？我知道那俩颜色卖光了，补货都追不上，但总数是多少？”
“四……四千三百万台！”
郑生声音发颤，像是说梦话。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笑出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靳允一屁股坐回椅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四千三百万？
一天？
他之前预估的，是整整一周的量啊！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可电脑上那串数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的订单。
他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真他娘的……太爽了！这才第一天啊！”
他原以为卖到三百万就顶天了，谁想一炮打穿天际线。
这车根本不是代步工具，简直是全民疯抢的香饽饽。
他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劲。”他突然收敛笑容，手指点着屏幕，“国家14亿人，不可能有四千多万户真想买电动车。
有人喜欢收藏，但更多人，不就是图个代步吗？谁会一天买五六辆？”
他开始逐条扒订单。
地址、手机号、支付方式、收货周期……
翻了三百条，没发现问题。
又翻一千条，依然正常。
他眉头越皱越深。
“这不科学。”
他调出全国区域数据，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南方城市爆了。
北方城市爆了。
连西藏那几个小镇，都冒出订单！
“……这些人，是组团来抢的？”他喃喃。
突然，他瞳孔一缩。
一条订单，备注栏里写着：
【帮朋友代拍5台，送孩子上大学】
下一单：
【亲戚在海外，让我帮他买10台，寄澳洲】
再下一条：
【全网拼单！我家群主组织团购，100台起！】
靳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猛地推开椅子，冲到窗边。
楼下，工厂灯火通明，机器轰隆作响，流水线像永动机一样狂转。
他明白了。
这不是消费。
这是——全民级现象。
不是一辆车火了。
是这个时代，终于等到了一辆，能让所有人，闭嘴、掏钱、疯狂抢购的电动车。
他掏出手机，拨通生产总监的号码，声音冷静得可怕：
“所有线，满负荷。
三天内，加招五千人。”
“别休息了，订单，才刚开始。”
一辆接一辆的车，订单像流水一样涌进来，偶尔也有狠人一口气把所有颜色的车全包圆了——这谁啊？收藏控吧，怕不是打算开个私人博物馆。
靳允一边翻着后台的订单，一边心里嘀咕：这年头买电动车都这么拼了？可当他滑到最新那一笔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不是国内的。
是国外的。
而且一开口，就是一万辆！
“……啥？”靳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一遍，还是那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