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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19章 生死试探-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章 生死试探
    王夫人没给她半分置喙的余地,只微微抬手。

    语气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我也不苛待你。罚你在芙蕖院静居半月,闭门思过,每日份例暂且减半。等你想明白了姨娘的本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自然会放你出来。”

    赵姨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尖利得像要划破暖阁的屋顶。

    “半月?份例减半?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凭我是主母,你是妾。”

    王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

    精准地切断了赵姨娘所有的挣扎与叫嚣。

    字字砸在规矩的刀刃上,容不得半分辩驳。

    “你若不服,等老爷回来,尽管去告。看看老爷是向着你,还是向着这府里的规矩。”

    赵姨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活像一条被甩上岸、徒劳扑腾的鱼。

    她张了张嘴,千般怨怼堵在喉咙里,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林府里,主母罚妾室,本就是天经地义。

    老爷再宠她,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妾室,驳了正室主母的体面,坏了世家的规矩。

    两个早候在一旁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赵姨娘狠狠甩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只能咬着牙,红着眼眶,梗着脖子,硬是一声不吭地被拖了出去。

    回到芙蕖院,院门从外面“咔嗒”一声落了锁。

    铁锁扣进铜环的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狠狠锁死了她的气焰。

    赵姨娘站在空荡荡的院中央,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可她没像寻常妇人那样蹲地痛哭,反倒猛地冲到门口,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王八蛋!王夫人你个毒妇!欺负人!”

    骂完又是一脚。

    剧痛顺着脚尖窜上来,疼得她龇牙咧嘴。

    蹲下来抱着脚,眼泪流得更凶了。

    委屈与怨愤交织,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待众人退下,暖阁里只剩王夫人与贴身大丫鬟翠屏二人。

    翠屏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夫人,赵姨娘那性子本就泼野,您罚她禁足,她能安分吗?”

    王夫人靠在迎枕上,缓缓闭上眼。

    语气淡得像水,却藏着世家主母半辈子浸淫后宅的深谋远虑。

    “她安不安分,从来都不重要。我罚她,从来不是为了让她安分。”

    “我是在试林砚。”

    “庶子是什么?是将来要辅佐嫡长、撑林家门户的臂膀,绝不是养虎为患的白眼狼。他年纪尚小,心思最易定型。这时候,他的心就该只向着他大哥,只认林家的规矩,只把嫡长当一辈子的依靠。”

    “若是他对这个生身母亲,感情太深、执念太重,将来赵氏随便吹两句枕边风,他就能为了生母,跟嫡母离心,跟嫡兄反目,跟整个林家的规矩作对。”

    “这样的庶子,养得越出色,将来对昭儿的威胁就越大。”

    “我今日把赵氏关起来,就是要看看,他为了这个生母,会不会乱了分寸,会不会破了规矩,会不会把生母,看得比嫡长、比规矩、比林家的体面还重。”

    翠屏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

    “夫人深谋远虑,是奴婢愚钝了。”

    王夫人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

    眼底一片幽深冷冽。

    “他若是真的为了生母,敢闹、敢求、敢乱了规矩,那这个孩子,往后就不能留着了。”

    “若是他能沉得住气,守得住本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才算个能用的。”

    另一边,西角院内。

    青竹急得眼眶通红,凑到林砚耳边,声音都在发颤。

    “公子!姨娘被夫人禁足了!听说姨娘在正院顶撞了夫人,被罚了半月,份例也减了半!”

    “姨娘气得踹门,把脚都踹疼了,一边哭一边骂……这分明是冲着您来的啊!”

    林砚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像一滴无声的泪。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搁下笔。

    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底却一片清明透彻。

    他瞬间就懂了王夫人的真正用意。

    这哪里是敲山震虎?这是生死试探。

    在王夫人的规矩里,庶子幼时,心只能系在嫡长兄身上,只能认嫡母、敬嫡兄。

    与生母走得太近、感情太深,就是原罪,就是未来的隐患。

    他若是去求情、去闹、去乱了分寸,就是坐实了“生母大于规矩、大于嫡长”。

    往后王夫人只会处处防着他,甚至彻底断了他的前路。

    他若是全然不管、冷漠置之,又会落个冷血不孝的名声,被父亲、先生厌弃,彻底失了人心。

    更不能去找父亲。

    世家规矩,男主外女主内,后宅之事本就是主母的权责,老爷从不会轻易插手。

    儿子为了妾室生母,去告主母的状,只会被认定为不孝、不懂规矩、搅乱家宅。

    彻底断送自己的前程。

    他必须走一条最窄、最稳的路。

    既要护住生母,又要守住本分,还要彻底打消王夫人的顾虑。

    让她知道,他对生母的孝,绝不越矩;他对嫡长的敬,才是根本。

    林砚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

    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计较。

    他先取过一张素笺,提笔写了短短两行字。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停了一瞬,才缓缓落下。

    字迹端正工整,没有一丝潦草,尽显世家公子的沉稳气度。

    折好纸条交给青竹,他低声吩咐。

    “趁着天黑,悄悄从芙蕖院后院的狗洞递进去,亲手交给姨娘。”

    “告诉她,务必按纸条上的话做。不哭不闹,不骂人不砸东西,更不要去找夫人理论。”

    “让她安心等着,儿子必护她周全。”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姨娘,莫闹莫骂莫踹门。

    每日在院中念佛,为老爷、夫人、大哥、各位公子祈福。

    安分守己,便是对儿子最大的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