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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104章 陷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4章 陷害
    帐内没了声。王夫人睁着眼,望着帐顶。

    林砚若能考中,林家门楣增色,三房扬眉吐气,这是好。

    可若是这个庶子越来越拔尖,隐隐压过了她昭儿的势头……

    这念头一动,她闭了闭眼,硬是把它摁了下去。

    不能露出来。半分都不能。

    清芷院也是亮了一宿。

    赵姨娘天刚黑就蹲在灶房炖鸡汤。灶火烘得脸颊发红,额前碎发被汗黏住了,她抬手胡乱拨了拨,仍守着砂锅。

    春兰在旁边添柴,小声问:姨娘,鸡汤好了,要不要盛一碗给四爷先送去?

    别去扰他看书。让他安心温完,睡前再喝。

    话是这么说,她手上没停,把糕点、干果、净手绢帕一样样往考篮里放。码得齐齐整整,守着分寸,不越嫡母那边的体面。

    忙到夜深,她站到灶房门口,望着书房那头亮着的窗。

    想去嘱咐两句,又怕打乱砚儿的心绪。她就那么站着,没掉泪,也没说话。

    二月初九,卯时。

    外头还黑着,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霜,踩上去沙沙响。林府各处灯笼早早就亮了,光黄黄的,照在霜上。

    赵姨娘换了一身素雅的宝蓝褙子,头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端着鸡汤站在清芷院廊下。碗是温的,刚晾好。

    不多时,林砚从书房出来。

    赵姨娘上前把汤碗递过去,声音轻快:快趁热喝。考场坐一整天,别冻着身子。

    林砚喝完汤,赵姨娘替他整了整衣领,退后两步端详一番,笑道:“精神!我儿定能旗开得胜。”

    林砚从袖中摸出那只红绸锦囊,低头看了一眼。锦囊是赵姨娘前几日去城郊古寺,凑了九个人的香火钱求来的。

    面上绣着暗纹,里头符纸弯弯曲曲写了六七个字,不凑近看不清。

    他眸光微微一顿,像是有话,到底没说,只把锦囊贴身收好,朝她点了点头。

    赵姨娘见他收了,心头一热,脸上还是笑着摆手:“快走吧,别让老爷他们等急了。”

    府门外车马早已备好。

    老太爷让老太太搀着,站在松鹤堂门前的台阶上,一身锦袍,神色庄重。

    林远舟穿着新做的石青色棉袍,负手立在府门正中,身姿笔挺,面色沉肃,手指却悄悄攥着,藏不住心里的翻腾。

    林昭站在他身旁,不似平日嬉闹,眉眼间满是认真,眼巴巴望着弟弟。

    不多时,王夫人由翠屏扶着走出来,一身端庄衣裙,妆容齐整,当家主母的气度拿捏得稳稳当当。她走到林远舟身边站定,等林砚走近,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又得体:“砚儿,考场里头放宽心,好好考,家里等你回来。”

    话说得周全,挑不出毛病。

    林砚一一向老太爷、老太太、父亲、嫡母行礼。

    老太爷望着眼前这个身板挺直、气度沉稳的少年,浑浊的眼里全是期盼,沉声道:“稳住心神,凭真本事写,莫辜负自己,莫辜负夫子,也莫辜负林家这份盼头。”

    说完,他侧过身,目光缓缓落在林远舟身上。

    那张平日里一向冷硬严肃的脸上,此刻难得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缓和,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从来没有这般温和过。

    “远舟,你亲自送砚儿去。路上一定要当心些,可千万别让孩子受了半点惊扰。”

    一声远舟,一句温温柔柔的叮嘱,顿时让林远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眶瞬间发烫,鼻头猛地一酸。

    几十年了啊,父亲从来都没有这样叫过他,也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温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平日里只有冷冰冰的规矩,只有严肃的吩咐,只有算计不完的家族利弊,从来都没有这般普普通通的家常叮嘱。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在贴心嘱咐自家儿子一般。

    这是他盼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头来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儿子替他一点点挣来的。

    林远舟喉头忍不住滚了滚,硬生生把快要落下来的眼泪给吞了回去,郑重的弯下身子躬身行礼:“儿子遵命。必定把砚儿平安稳妥送到地方。”

    他缓缓走上前,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却还是稳稳的抬手,轻轻拍在了林砚的肩膀上。

    这一拍里面,藏着无尽的期许,藏着满满的骄傲,还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感激。

    林砚平静躬身应下,转身便抬脚走上了马车。

    车帘正要落下的前一刻,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只见老太爷拄着拐杖立在原地,目光灼灼的望着这边。

    林远舟和王夫人并肩站在台阶前面,神色皆是无比庄重。

    还有赵姨娘依旧立在清芷院的廊檐底下,远远的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车轮缓缓碾过结了一层薄霜的青石板路面,咕噜咕噜作响,一路朝着县衙的方向缓缓驶去。

    府门前的众人就这么静静站着,久久都没有散开。

    林远舟站在原地,望着马车一点点消失在街巷的尽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天边厚重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铺满了林家整片屋瓦,也一点点落进了他心头那积了几十年的寒凉之处。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依旧是咕噜咕噜不停的转动着。

    林砚微微低下头,从宽大的衣袖里面慢慢摸出一只红色的绸布锦囊。

    锦囊料子只是普通的红绫布料,外头简简单单绣着几圈云纹,看上去就是道观里寻常求来的祈福物件,一点也不起眼。

    可若是凑近了仔细去看便能发现,云纹那弯弯绕绕的纹路里头,暗暗藏着许多细碎古怪的符号,弯弯扭扭的模样。

    像是字又不像是字,悄悄嵌在纹样之中,若隐若现的。若是不刻意凑近端详,根本就看不出来半点异样。

    这只锦囊是赵姨娘特意跑去城郊道观诚心求来的。

    她心里只当这是保佑他考场顺遂的平安福,满心都是欢喜,哪里知道这锦囊里头还藏着这些古怪东西,内里暗藏的玄机,她半点也不清楚。

    林砚的指腹在锦囊表面轻轻停了停,并没有急于拆开。

    他静静看了好几息的功夫,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很轻,很快又重新平复如初。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东西若是贸然带进考场,一旦被值守兵丁搜检出来,这些古怪符号、这些暗藏的暗记文字,他根本就解释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