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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218章 乡试-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18章 乡试
    赵守朴吃完自己的面,又从考篮里摸出一块粗粮干饼,掰成小块,就着剩的面汤一点点泡软了吃。

    那饼又干又硬、色泽暗沉,是最便宜的粗粮烤制,看着就硌牙,他却吃得一丝不苟。

    林昭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叹气。这就是大多寒门秀才的真实光景。

    为了一场乡试,省吃俭用,住最差的铺、吃最糙的粮,把每一文钱都省下来买书、拜师、攒赶考盘缠,熬了一年又一年。

    林砚也看在眼里,心里颇有感触。他想起在家时,赵姨娘日日守着灶台,反复试烤饼、调腌菜咸淡,一点一点精心备好这些干粮。

    对旁人来说,这些吃食是考场救命的底气;对他来说,全是家里人实打实的心意和疼爱。他抬头对林砚道:“大哥,劳你回房拿一包干粮下来。”

    林昭应声上楼,片刻后捧着一只布包下来,里头是烤饼、肉干和一小罐腌菜,用油纸层层封好,严实干净。

    林砚直接把布包推到赵守朴跟前,语气平平淡淡:“兄台,我家里备得多,吃不完也是浪费,你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垫肚子。”

    赵守朴当场一愣。他低头看着满满一包扎实干净的吃食,再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

    林砚眼神干净坦荡,没有施舍的优越感,也没有刻意怜悯,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举手之劳。

    金黄酥脆的烤饼、切得整齐的肉干、封存完好的腌菜,样样都是精心置办的好东西,比他手里的粗粮饼好上百倍。

    赵守朴张了张嘴,本想推辞,最后只真诚问了一句:“这饼,味道极好,不知是谁手艺?”

    林昭答道:“是我家姨娘亲手做的,在家反复试了几十炉,才定下的火候口味。”

    赵守朴闻言,心里越发动容,郑重双手接过布包,小心翼翼放在考篮最上层,轻轻按稳。

    他抱拳郑重一礼:“多谢公子。”没有多余客套话,短短两字,真诚又厚重。

    旁边的李秀才看在眼里,心里酸得不行,脸上却还要堆着笑意凑话:“林公子真是仁厚善良,出门在外互帮互助,实在让人佩服,往后我还要多向公子请教!”

    林砚压根不接他的话,合上书站起身,对着赵守朴微微拱手:“兄台慢用,我先回房温书了。”

    赵守朴连忙起身回礼,语气恳切:“祝公子此番乡试,旗开得胜,金榜题名!”这话朴实真挚,没有半点虚浮。

    林砚转身上楼,李秀才还想跟着凑话,被林昭不动声色拦下。“舍弟要静心温书,不便打扰。”

    李秀才僵在原地,讪讪落座,扒着凉透的面条,一口都吃不出滋味。

    赵守朴看了他一眼,不多言语,收好干粮,提着考篮缓步离开。大堂里只剩李秀才一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难堪。

    回到客房,林砚坐在书案前静心看书。窗外暮色彻底沉下,远处街巷里,小贩叫卖、孩童嬉闹的声音混着晚风飘进来,烟火气十足。

    他看了几页书,便放下书卷,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来回闪过方才的画面。有赵守朴惜食苦熬、踏实温和的模样,也有李秀才刻意攀附、钻营讨好的嘴脸。

    世间读书人百态,有人苦熬半生、挣扎求生,有人轻轻松松、衣食无忧。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净整齐的书案、摆放妥当的考篮、满满当当的干粮。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安稳周全,从来不是凭空得来,全是家里长辈一点一滴费心操劳攒下来的。想通透这些,他心下越发安定。

    不多胡思乱想,收拾好笔墨物件,早早洗漱歇息。明日便是乡试正场。旁人的境遇、好坏的人情,他眼下都无暇顾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平心态、好好应试,不辜负家人的一番苦心期盼。窗外明月高悬,清辉洒落街巷,满城灯火点点。

    隔壁房间依旧传来断断续续的翻书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林砚躺在床上,静心回想明日考场流程,理顺思绪,听着窗外细碎动静,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九月初八,是乡试开考、正式进场的日子。

    寅时刚过,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半点光亮都没有,林砚就彻底醒了。

    不是外头动静吵的,是心里装着大事,记挂着日子,到了时辰自然而然就醒透了。

    今天这场乡试,跟以前的县试、府试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整个省三千多个秀才挤在一起赶考,妥妥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实打实的大场面、硬考试。

    哪怕他这些天日日静养调息、好好歇息养足了精神,心里依旧绷着一根弦,半点不敢松懈。

    睁开眼的时候,脑子清亮得很,没有半分早起的迷糊困顿。

    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不急着起身,慢慢伸胳膊、转脖颈。

    这些天安心静养、攒足气力的好处一下子就显出来了,浑身筋骨松快舒坦,身子轻飘飘的,一点僵硬疲惫都没有。

    只是心绪到底稳不住,比不上平日里清晨的轻松自在。他闭着眼,慢慢吸气、呼气,一下一下压着心底冒出来的那点紧张。

    他年纪最小,读书的年头短,阅历也浅,跟那些在科场熬了十几年、反反复复赶考的老生比,压根占不到半点便宜。

    要是他自己再稳不住心神、扛不住身子,那这场考试就真的没得拼了。

    万幸临到大考,身子还算争气,没闹半点毛病。正歇着,隔壁屋传来轻轻的动静,是大哥林昭起了。

    林砚立马翻身下床,动作干脆利索,几下穿戴整齐,弯腰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借着收拾床铺的功夫,悄悄把心里那点忐忑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林昭推门进来,见他早就收拾妥当,不由得愣了愣:“四弟,你起得这般早?”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林砚抚平被角,抬眼看向窗外。天色依旧黑漆漆的,窗纸上只有一层灰蒙蒙的淡光,还没到卯时。

    远处街巷里传来几声零零散散的鸡叫,断断续续的,反倒把凌晨的省城衬得格外安静。

    林昭没多耽搁,转身出去打热水。没一会端来一盆温水,兄弟俩挨个洗脸漱口,动作都利落得很。

    收拾完毕,两人下楼吃早饭。老旧的木头楼梯踩上去,一路咯吱咯吱轻响。

    客栈大堂已经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底下,坐着不少早起赶考的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