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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314章 会试第二场-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14章 会试第二场
    会试第二场,安排在第一场考完的第四天。

    春闱向来有死规矩,三场考试不连着开。

    每考完一场,都会留出三天休整时间,专门给一众赶考士子调养身体,平复考场熬出来的疲惫,把身心状态慢慢调整回来。

    中间这三天空档,林砚闭门待在小院里,一步都没出门,踏踏实实静养休息。三天窝在屋里没挪窝,比考场里还老实。

    第一天他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睡觉补气血,把考场积攒的疲惫彻底歇散;

    第二天起身慢慢活动肩颈腰腿,三餐吃清淡吃食调理脾胃;

    第三天就静坐看书,梳理四书五经容易记混的经文段落,翻看历朝边疆政务典例。

    第一天补觉,第二天活络筋骨,第三天收心,一天一个样,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再也没有熬夜刷题死磕文章。

    经过第一场考试,林砚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科场走到最后,拼的从来不止是写了多少文章、刷了多少考题,说到底拼的是心性定力和临场心态。

    转眼到了第二场进场这天。

    这天天亮得比第一场更早,晨间薄雾薄薄一层,看着清爽,可早春刺骨的料峭寒风,一点都没减弱。

    青竹还是天不亮就起床烧火,煮热汤面当早饭;天还没透亮,灶房的火就先亮起来了。

    林昭仔细清点复盘全套赶考行囊,笔墨干粮、棉暖帕、萧衍送的羊毛厚隔寒毡垫、老参片、干桂花,样样齐全。

    一样一样点过去,少一件都不放心。

    有了第一场的经验,一家人忙活起来熟门熟路,流程利落顺畅,完全没有头一回进场前的忙乱慌张。

    有了第一回打底,第二回顺手多了,该带的带全了,不该带的也记住了。

    马车照旧停在两条街之外,三人步行跟着长长的考生队伍,排队走进贡院。

    二门两轮人身搜检流程依旧严苛,脱衣彻查身体,行囊物件逐件翻看排查,官府差役半点情面都不留。

    春闱还有一条硬性规矩:三场考试随机分配号舍,考生不能复用第一场的隔间。

    这是完全的严防死守,任何作弊的可能都不能有!

    穿过长长的青砖甬道,值守书吏高声唱号:开封府,林砚,列字第十七号。

    不是之前那间漏风严重的九号舍。

    林砚拎着沉甸甸的包袱走进新隔间,屋子格局大小一模一样,三尺见方的狭小空间,四面青砖围墙照样布满缝隙漏风,地底阴冷湿气顺着地面不停往上泛。

    换了个地儿,冷风照样来串门,半点不客气。

    他动作熟门熟路,铺好羊毛隔寒毡垫,右手裹上棉暖帕,规整摆好全套笔墨,把三天的干粮分堆放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第一场进场的时候,沉稳利落太多。铺毡垫、摆笔墨、放手炉,一套活儿干下来不带停的。

    隔壁号舍换了新考生。

    第一场那位受寒咳得止不住的士子,考完第一场身体彻底扛不住,直接弃考离场,没能参加后面两场考试。

    新邻居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书生,身形单薄体虚,落座的时候脚步沉重乏力,坐下之后全程低头闷头磨墨,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透着焦躁慌乱。

    光看他磨墨的架势就知道,心里头比手上的墨还稠。

    第二场考三道策论。

    和第一场死板讲究格律、经义格式的八股文不一样,策论考的全是朝堂经世实务。

    三道考题,全部是当下朝廷最头疼的政务难题,不看文笔辞藻好不好看,只评判考生的政务眼界、落地治理办法,还有权衡利弊的大局观念。

    进场之前,萧衍私下跟他提点过当下朝堂风向:今年春闱策论,重点偏向边疆防务、民间基层民生两大方向。

    林砚考前翻遍近十年会试策论真题、前朝边防奏折,心里早就做好预判,胸有成竹。

    高台铜锣轰然敲响,开考。

    差役顺着一排排号舍,挨个下发试题纸。薄薄一张盖着官府朱印的考题平铺在桌案上,林砚目光扫过第一道题目,眼底微动,指尖轻轻顿了一下。

    题面看着平平无奇,里头藏着的道道可不浅。

    题目直白简洁:

    边陲之地,汉蕃杂处。

    近年多有汉民娶蕃女、蕃民娶汉女之事,婚俗渐乱,礼法难齐。朝廷欲定规制以正风俗,此事当行与否?试详论之。

    说白话就是:边疆汉人和异族混居地界,两族百姓私下通婚越来越多,当地民间礼法秩序彻底混乱。

    朝廷打算下发政令管束这类跨族婚嫁,问这件事该不该推行,详细讲明利弊和治理办法。

    来到这个时代,他对一些边防事物

    林砚把试题用小木镇纸压住,后背懒懒靠上冰凉的青砖墙面,闭目凝神梳理思路。

    越是棘手,越不能急着落笔,先让脑子转起来。

    在场其他考生,只会把这当成一道普通的风俗礼制考题。可林砚心里装着后世千年史实,一眼看透这道题的核心本质。

    这道题根本不是问该不该禁止通婚这种非黑即白的简单对错。

    考官和内阁阁老真正要考察的,是读书人的边疆局势制衡思维、华夷礼法认知、基层政务管控分寸。

    边疆维稳,第一要务从来不是严刑高压管控,而是平衡族群关系、稳住底层民心。

    表面看只是民间婚嫁的小事,深挖下去就是边疆统治的根本:

    两族礼法混杂、血脉无边界交融,时间久了族群名分模糊,军民身份没法界定;

    一旦边境爆发战乱,朝廷分不清属地臣民归属,征兵、收税、边关戍守全部无从下手,边防防线会从内部直接崩塌。

    旁人只能看见眼前礼教对错;

    可林砚脑子里装着无数历史前车之鉴,清楚这件事所有人都忽略的隐性隐患和长远代价。

    当下大多数读书人,都追捧族群交融、包容大同,空谈人情自由无边界。

    可放在封建乱世的苦寒边疆,这些理想化的空话,根本撑不起家国边境安稳。

    两类族群生活习性、语言风俗、宗族礼法天生截然不同,根本不能单凭人情强行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