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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13章 圣旨来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13章 圣旨来了
    但也有不少管军需的将领满心期待。

    这些年盐商肆意哄抬盐价,害得军需采买年年超支亏钱,早就积了一肚子火,巴不得有人彻底整治乱象。

    武将队尾的萧衍,始终垂眸静立,把满殿所有人的神色、算计、小心思尽收眼底,默默记在心里,暗自盘算后续局势。

    御前规矩森严,没人敢当众交头接耳。

    不少年轻文官低着头,袖里偷偷比划,憋着一肚子闲话,只等退朝再议论。

    还有大半官员暗自庆幸,方才自己全程沉默,总算把这口天大的黑锅,顺利送出去了。

    皇上看着躬身的少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盐引章程由你拟定,利弊深浅,无人比你更清楚。这桩差事,全权交由你主理。”

    “户部、都察院抽调精干官吏,无条件听你调度。全国盐引核验登记、追缴陈年盐税、清查各地盐运司旧账,皆由你统筹做主。内阁后续补齐票拟文书,通传六部各州府执行。”

    林砚垂着眼帘,心里飞速盘算利弊。

    他这份折子是御前密奏,之前没人知道是他写的。

    他原本最优的打算,就是幕后献策、不沾风波、不出风头。

    可眼下百官集体甩锅,祖制堵住退路,圣意已定,他没有半点推脱余地。

    现在敢推辞,就是自打耳光,等于承认自己写的章程是空话、行不通。

    不仅辜负皇上信任,还会沦为满朝笑柄,往后在朝堂彻底抬不起头。

    盐商、勋贵、地方官吏,三方利益死死缠在一起,跟打死的死结一样。

    他一个入职不到两月的新科状元,无根无基、无人无脉,一旦动手清查,等于得罪半个朝堂。

    凶险是真凶险。

    但似乎躲不来了,皇帝亲自点名,已经没有办法了!

    脊背挺直,躬身应声,字字沉稳,没有半分迟疑:“臣,领旨。”

    话音落下,殿内又是一阵细碎骚动。

    有人惊叹他胆子大,敢接这没人敢碰的死差事;

    有人摇头叹息,觉得少年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早晚翻车;

    还有人下意识悄悄挪步,刻意跟他拉开距离,生怕日后被牵连沾祸。

    刘侍郎垂着头,面上看不出喜怒,眼底却满是轻视。

    他心里笃定,盐务积弊几十年,根深蒂固,凭一个毛头小子,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等着吧,早晚新政推行不下去,这少年自己收拾烂摊子、狼狈收场。

    反观几位心系军需的武将,眼里多了几分意外,重新正视起这位年轻状元。

    皇上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模样,深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赞许,随即目光一转,看向底下的刘侍郎,淡淡开口。

    “刘爱卿,你方才屡次直言盐务难处,可见你深谙盐务门道。”

    “林修撰年少,缺乏地方实操经验,往后便由你协同督办。户部所有存档旧账,按需调取、不得拖延隐匿。但凡户部推诿卡账、人手拖沓,唯你是问,连带追责。”

    这话一出,刘侍郎浑身猛地一僵。

    他拼了命反对新政、推脱差事,就是想躲开这潭浑水。

    万万没想到皇上反手一招,直接把他捆进差事里,还压上了连带责任的枷锁。

    万般不情愿,也半点不敢反驳。

    他硬着头皮出列躬身,声音干涩别扭,跟吞了块硬石子似的:“臣……遵旨。”

    林砚余光淡淡扫过他的脸。

    心里看得乐呵。

    这位刘侍郎此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比殿前的青石砖还难看,跟被人泼了冷水又撒了盐一样,憋屈到了骨子里。

    但他心里也明镜似的。

    明面上的对手,永远比暗处的小人好防。

    刘侍郎本就跟东南盐商勾连甚深,往后必定处处掣肘、暗中使绊。

    也好,来日方长,谁绊得住谁,慢慢走着瞧。

    皇上不再多言,抬手示意退朝。

    传旨太监拉长声调,尖声响彻大殿:“退——朝——”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行礼。

    等皇上身影退入屏风后,众人这才直起身,成群结队往外走。

    人流之中,所有人都下意识跟林砚隔开半步距离。

    有人目不斜视匆匆走过,有人放慢脚步,眼神频频打量,私下低声议论。

    踏出殿门,六月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烈日当头,晒得殿前金砖发亮,晃得人眼晕。

    身后一阵脚步声追来。

    林砚回头,是内阁周延年。

    老臣脚步不停,擦身而过的瞬间,压低声音快速叮嘱。

    “盐务水深,步步是坑。明日起户部旧档任你查阅,缺人手、缺资源,直接递条子到内阁。”

    “刘侍郎心怀私念,必定暗中阻挠,你多加提防。遇上解决不了的难处,随时来找我。”

    说完不等回话,周延年径直汇入人流,转眼走远。

    这天下午,一道圣旨直接送到了翰林院。

    传旨太监踏进值房的时候,林砚正坐在窗边翻看前朝的盐务旧卷宗。

    书页泛黄发脆,好多边角都被虫子蛀出了小洞。

    他看得专心致志,外头轻轻的脚步声压根没入他耳朵,直到太监稳稳站在门框前,他才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去。

    “林修撰,圣旨到,速速接旨。”

    林砚随手合上手里的卷宗,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官袍,稳步走到值房正中间。

    翰林院值房常年备着接旨的蒲团,他弯腰摆正,屈膝跪了下去。

    眼角余光扫过外头长廊,所有翰林院的同僚全都远远站着,规规矩矩不敢靠前。

    没人敢凑门缝偷看,只敢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观望。

    有人手里还捏着狼毫,笔尖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一屋子人神色各不一样,眼睛全都齐刷刷朝着屋里看。

    这道门框就跟分界线一样,外头的人满心羡慕、暗自揣测,屋里的他跪着接旨,里外人心思,完全是两个模样。

    没等他细品众人神色,太监已经缓缓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修撰林砚,忠勤可嘉,通晓盐务利弊。特命尔为钦命盐引清查使,督办天下盐引核验、追缴历年盐税。

    全国盐运司、州县衙门,尽数听你调度。户部、都察院精干官吏,悉数归你节制。钦此。”

    “臣林砚,领旨谢恩。”

    林砚双手高高举起,稳稳接过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