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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24章 不知悔改-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24章 不知悔改
    韩清芷垂眸看着她,稳稳站在原地,不躲不避,也不伸手搀扶。

    过往这些年,这人怎么下药、怎么冷待、怎么讥讽刁难,她记得一清二楚。

    此刻心里没有恨意,只剩淡然。

    她语速平稳,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是我的人。”

    玉兰脸上的祈求瞬间僵死,眼里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旁边差役一听就懂,这丫鬟是刻意苛待苦主的恶奴,当即上前把她拘押到一旁,厉声警告。

    “苦主已然不认你,老实蹲着等候录口供!该判该罚,自有律法定论!”

    玉兰彻底绝望,抱着肩膀缩成一团,再不敢哭喊半句。

    赵嬷嬷赶紧上前半步,挡在韩清芷身前,低声叮嘱:“小姐往后离这些恶人远点,免得她们急眼胡乱冲撞。”

    韩清芷轻轻应了一声,顺势往后退了两步。

    头顶烈日高照,天井里一箱箱追回的银两器物闪着光。

    这些都是她父亲战死沙场换来的抚恤、是她母亲留下的嫁妆家产,被郑家霸占克扣了整整十三年。

    郑家一家人的哭嚎、求饶、嘶吼声,在天井里乱作一团,吵得人耳朵发堵,心里闷得慌。

    这些乱糟糟的声音缠在一起,就跟这院子里积了十几年的霉气一样,散都散不掉。

    韩清芷静静站在廊下,不上前,也不后退,安安稳稳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明,这人双眼通红,嗓子哭哑了,辩解的话都说得颠三倒四,一个劲喊自己冤枉。

    可韩清芷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脑子里反倒想起了以前的事。

    从前她在郑家偏房受苦,寒冬腊月饿到肚子空疼,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只求能喝上一口热汤。

    那时候郑明坐在正厅喝酒享乐,眼皮都懒得抬她一下,压根不管她的死活。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郑明跪地求饶、喊冤叫屈。

    他哭得满脸通红,委屈又不甘,可谁又记得,当年快要饿死、冻死的自己,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被官兵按住的郑夫人突然挣扎起来,扯着嗓子朝廊下的韩清芷大喊。

    “清芷!你在我们家住了十几年,我们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大!你就算不念恩情,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家落得家破人亡啊!”

    她喊得理直气壮,一副施恩多年、受尽委屈的模样。

    好像这十几年,她给韩清芷的是锦衣玉食、悉心照料,全然不提那些年的冷粥凉水、苛待磋磨。

    韩清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毛的旧衣裙,这件衣服,她足足穿了三年。

    一旁的郑婉也跪在青砖地上,一边哭一边往前挪,膝盖蹭得石板满是灰印子,凄凄惨惨看着韩清芷求情。

    “韩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摆在这儿!你求求林大人,求求官府,放我们一马!”

    韩清芷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清清楚楚记得,有一年冬天,她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昏迷在床上。

    她迷迷糊糊听见门外,郑婉跟丫鬟闲聊,直言不用管她,死了还能省下一副药钱。

    那时候她躺在破被褥里,烧得人事不省,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是赵嬷嬷冒险偷偷撬开灶房窗户,熬了一碗姜汤,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见韩清芷无动于衷,郑婉心里更慌,急忙又往前挪了两步,伸手就想去拉她的裙摆。

    “韩姐姐,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原谅我这一次……”

    她现在卑微求饶的样子,和当年冷漠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那份自私凉薄的性子半点没变,只是如今落了败,才不得不低头求人。

    赵嬷嬷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了郑婉的手,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

    “二小姐自重,我家姑娘身子孱弱,经不起拉扯。”

    郑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泪痕未干,嘴角不停抽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旁边值守的差役看不下去,直接上前攥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拽。

    “往后退!别妨碍官府办案!”

    郑婉被拽得踉跄后退,垂着头死死落泪,没人知道她是真的后悔当年作恶,还是单纯害怕自己跟着获罪受罚。

    天井另一头,看管郑明的差役弯腰捡拾散落的文书,手上力道松了些许。

    郑明抓住这个空隙,猛地抬头,穿透人群死死盯着廊下的林砚,憋了一上午的怨气尽数爆发出来,嘶吼出声。

    “林大人!你是朝廷命官!公道自在人心!我们养了韩清芷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这般赶尽杀绝,太过刻薄!”

    他扯着嗓子嘶吼,用尽了全身力气,满心都是不甘和怨愤。

    到了这一刻,他依旧执迷不悟,还觉得自己好心养人、受尽委屈,错的从来不是自己。

    林砚闻言,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那张气急败坏、面目扭曲的脸上。

    “你说你养了她十三年。”

    “她住的那间偏房,是你亲自安排的,对吧?”

    郑明瞬间气势弱了大半,张口胡乱辩解:“那、那是为了让她清净养病,不受打扰……”

    “清净养病?”

    林砚轻轻反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

    “屋里墙角常年摆着接雨的瓦盆,每逢下雨满屋漏水。窗纸破了一整个寒冬,无人修补透风漏雪。床板霉斑层层叠叠,常年潮湿阴冷。这就是你说的清净养病?”

    郑明嘴唇疯狂哆嗦,面色惨白,半个字都辩驳不出来。

    简简单单几句问话,直接撕碎了他维持十几年的伪善遮羞布。

    林砚没再搭理他,缓缓收回目光。多余的辩解都懒得听,真相早已一目了然。

    郑明僵跪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满心的不甘和气焰,瞬间被彻底打散。

    郑夫人见丈夫哑口无言,立马又哭嚎起来,对着韩清芷连连认错。

    “清芷!是我们对不住你!你心善大度,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当年是我事务繁忙,实在管不过来……”

    话刚说一半,她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管不过来?

    十几年间,偏房窗纸破了无人补、汤药被日日调换、三餐皆是冷饭残羹。

    府里丫鬟婆子个个穿戴体面、吃香喝辣,她偏偏没空顾一个孤女的死活,不过是刻意苛待罢了。

    韩清芷看着她哭花的狼狈脸面,心里没有恨意,只觉得无比疲惫。

    十几年的拉扯磋磨,她早就累了。

    她从头到尾,所求的从来不是报复,只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彻底和这一家人、这一段过往,干干净净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