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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426章 抬高身份-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26章 抬高身份
    韩清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慢慢攥拳、松开,反复两次,才算勉强稳住心神。

    不知不觉间,她的脊背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

    不再是那个缩在偏房、任人拿捏、卑微怯懦的孤女了。

    赵嬷嬷擦着眼泪,小心翼翼扶着她上车。

    青帷安车穿过城南大街,拐进清净巷子,稳稳停在崭新的县主府门前。

    赵嬷嬷先下车,抬头看着门楣上崭新的“永宁县主府”牌匾,盯着看了许久。

    十几年的委屈、心酸、煎熬,这一刻全都翻篇了。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老天爷终于开眼,把小姐亏了十三年的好日子,一次性全都补回来了。

    韩清芷抬脚走下马车,站在府门前,静静看着崭新的大门。

    脑子里飞快闪过从前的日子。

    漏风的偏房、破洞的窗纸、发霉的床板、三餐不饱、日日受气。

    再看看眼前干净平整的宅院、气派的大门、安稳的落脚地。

    她轻轻抬步,跨过门槛。

    脚下的青石板干净干燥,踩上去踏踏实实,稳稳当当。

    进了府内,屋舍崭新、窗明几净,桌椅家具全是新的。

    韩清芷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摸了摸光滑的扶手。

    过了许久,她轻声说了一句:“赵妈,这椅子坐着不晃。”

    以前在郑家,她坐的全是快要散架的破凳子,摇摇晃晃,从来没有这般安稳。

    赵嬷嬷用力点头,眼眶再次泛红。

    她是最欣慰的,看着小姐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彻底亮,晨雾凉凉薄薄的。

    宗人府派来的两名女官、四名宫女,已经准时到了县主府。

    一行人走路端正、态度恭敬,手里捧着朱红漆木托盘,安安静静站在正厅里候着。

    托盘里整整齐齐放着全套县主礼服、镶珠鎏金冠冕、玉带和配饰。

    全是正经皇家规制,做工精细、料子上乘,看着庄重又体面,半点不糊弄。

    韩清芷坐在铜镜前,安安静静任由女官上前打理发髻、穿戴礼服。

    一根根发丝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梳成规整的朝髻,彻底褪去了以前素朴素旧的模样,多了几分皇家贵女的端庄稳重。

    最后,女官双手捧着鎏金冠冕,稳稳戴在她的头上。

    这顶冠冕看着好看,实则分量极沉。

    纯金打底,缀满圆润珍珠,沉甸甸压在头顶、肩头。

    韩清芷脖颈微微发酸,下意识想松一松肩膀,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脊背挺得笔直,身形端正,半点没有歪斜。

    铜镜里映出她的模样,眉眼干净清淡,脸上终于褪去了常年吃不饱、受磋磨的蜡黄色,透出一点正常人安稳温润的血色。

    女官的手巧,薄薄一层脂粉匀开,遮住了眼下残留的淡青,也把唇色衬出一点自然的浅红。

    她本身底子就好,眉眼生得细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收得干净利落。

    是那种不张扬、不艳丽的好看,像冬天薄雪底下露出的一截青竹,耐看、干净,越看越让人觉得舒坦。

    梳的是规整的流云髻,发间稳稳压着鎏金冠冕,脖颈修长,肩线平直,那身县主礼服穿在她身上,竟像量身裁的,把她平日掩在旧衣里的好身段衬得清清楚楚。

    女官扶着冠冕退后半步,端详了一瞬,眼底露出几分意外,随即低声赞了一句。

    “县主姿仪端雅,这身冠服穿在您身上,倒是相得益彰。”

    赵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眼珠子黏在韩清芷身上,半晌没挪开。

    她伺候了韩清芷母亲十几年,又看着小姐长大,心里一直藏着句话没说出口。

    小姐的模样,比当年夫人年轻时还要出挑几分,只是这些年被磋磨得灰扑扑的,从没人认真瞧过。

    今日妆台前一坐,那股子藏在灰扑扑旧衣裳底下的好底子,一下子全露出来了。

    她心里又酸又喜,稳住声音叮嘱:“小姐,等下大典见礼,头莫垂得太低,冠冕易滑,失了规制;也莫抬得过高,显得骄矜无礼。平视稳步,稳稳当当就好。”

    韩清芷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镜中。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觉得有些陌生。像是隔了十三年,第一次认真看清自己长什么模样。

    原来她不丑。原来她也会好看。

    她垂下眼,没有再细看,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

    册封大典设在宗人府正堂,规矩简单,但样样齐全庄重,没有半点敷衍糊弄。

    礼部、宗人府的官员分站两边,个个神色严肃。

    大堂正中央挂着明黄圣旨,案上摆着册封金册、县主银印,朱红配鎏金,看着威严大气。

    礼乐声响起,轻柔规整。

    韩清芷缓步走进正堂,跪在大堂正中的蒲团上,跪拜、起身、行礼,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宣册官站在殿前,声音洪亮庄重,一字一句念出册封旨意。

    大意就是:原大同参将韩守诚为国殉职,其遗孤韩清芷品性端正、受尽坎坷,特封为永宁县主。

    赐金册银印,俸禄、仪仗、待遇全部比照郡主标准,往后安分守德,不负朝廷恩宠。

    韩清芷俯身叩首,额头轻轻碰到微凉的金砖地面。

    “臣女领旨,谢恩。”

    这一拜,是谢皇上的恩典,谢朝廷善待忠良。

    这一拜,是告慰父母泉下安宁。

    这一拜,也是彻底和那个在郑家忍冻挨饿、苟活隐忍、受尽欺负十三年的可怜小姑娘,彻底道别。

    她的声音清亮稳定,半点不抖。

    两边观礼的官员全程安静肃穆,没人交头接耳。

    后来礼部一位老主事和同僚闲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姑娘看着温柔,骨子里极稳。她不是会跪规矩,是天生会站稳。”

    册封仪式结束,女官引着韩清芷去侧殿休息,等候回宫的车驾。

    赵嬷嬷一直在廊下悬着心等着,看见她安然走出来,立马快步上前扶住她,满脸欣慰。

    “小姐方才真是太好了,进退有礼、举止端庄,一点都不怯场,妥妥的贵女气派。”

    韩清芷轻轻应了一声,悄悄松开袖口里攥紧的手指。

    她心里清楚,自己只是硬撑着稳住了场面,并非一点不慌。

    回去的宗室青帷安车平稳宽大,隔离开了街上的热闹嘈杂。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剩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安稳声响。

    韩清芷低头看着手里温润的银印,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印面上的篆字,久久没有说话。

    赵嬷嬷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犹豫半天,还是轻声开了口。

    “小姐,老身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赵妈尽管说。”

    “这次林修撰顶着压力、冒着风险帮您上疏翻案,帮您追回全部家产、讨回公道,这份恩情大得没边。”

    赵嬷嬷语气诚恳:“如今您身份安稳、尘埃落定,往后就是皇家县主,您打算怎么谢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