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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523章 盐税押解进京-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23章 盐税押解进京
    嘴上骂着程赢心思歹毒、手段阴狠,可心里的账,他比谁都算得明白。

    程赢先出手变卖祖业,赵玉堂紧跟着也折价出手铺面,两大盐商都摆明了服软的态度。

    扬州盐商圈子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彻底变了。

    这些人都聪明啊,一个个的跟着卖惨哭穷,自己要是不跟上,那不是等着让钦差割韭菜吗?

    沉默片刻,他转身走进账房,坐下身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粗沉,压着满心的不甘:

    “城南的酒楼、城北的粮行,全都挂出去转让。价钱比市价低一成半,当天就交割,越快越好。”

    管事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上前劝道:“老爷!那酒楼是您五年辛辛苦苦打理出来的,城北粮行更是咱们周家立足的根本,万万不能动啊!”

    周万山眼皮垂得很低,语气冷硬:“家业再厚实,也得有命守着。照我说的去办。”

    “动静闹大些,让全城的人都看见,我周家也在变卖家产凑银子。”

    管事不敢再多劝,躬身退下去安排事宜。

    第二天一早,周家两处产业出让的告示贴满了扬州大街小巷,消息很快传开。

    天光大亮,周万山亲自守在酒楼门口。伙计抬手摘下挂了多年的金字招牌,木牌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接手的是周家远房表亲,这事已经私下商量妥当。

    对方进店查验一番,当场交割银票、签下契约,流程做得光明正大,一点遮掩都没有。

    周万山就站在街边最显眼的地方,安安静静看着地契换了主人。

    脸上没有慌张求饶的神色,只藏着掩不住的心疼无奈,一看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

    街坊邻里围在路边指指点点,人人都议论,连周家这般家底厚实的人家,都被逼着变卖辛苦攒下的产业,看来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新来的钦差大人太有手段了,硬是逼得这些人一个个没一点脾气。

    这一场戏做下来,扬州盐商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被打消了。

    程赢摘下祖传绸缎庄的牌匾,赵玉堂让出临街旺铺,周万山卖掉亲手经营的酒楼。

    扬州三个顶尖盐商,全都忍痛割肉、主动低头。

    之前还抱团观望、拖着不肯交银子的中小盐商,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全垮了。

    带头闹事的陈茂林早就被关进大牢,没人牵头,再也没人敢试探钦差的底线。

    一时间扬州城里风气大变。

    有人连夜清点家里藏的银票,足额把税银交上去;

    有人急忙挂牌变卖田产铺面,凑够缺口;还有家底薄的盐商,跑到赵府托关系求情,只求能安稳渡过这一关。

    赵玉堂一直态度平和,待人不冷不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从不主动替别人求情,也不过多插手税银的核定,更不会上门催促旁人。

    那些来求情的小盐商,他就让人把人请到花厅等候,自己照旧在书房对账。

    等对方把话说完,他才淡淡开口:“你们自己定好该交的份额,再来找我。”

    再也没人敢私下抱团拖延,整座扬州盐场的秩序,慢慢被理顺了。

    转眼过了秋天,风一天天冷了下来。

    整整一个月的拉扯,三百万两的税银摊派,最后只剩下不到二十万两的小缺口。

    行辕的正厅里,吕明把最新的完税账本双手递了上去。

    林砚低头一页页翻看,指尖轻轻合上账册,抬眼望向窗外萧瑟的秋风,院子里雪花簌簌往下掉,一片冷清肃静。

    扬州盐商抱团顽抗、盘根错节的难处,这下算是彻底解决了。

    他拿起笔写下奏折,简单写明查抄的成果、盐税收缴的进度,还有地方上积攒的弊病整治情况,让人快马加急送往京城。

    写好奏折收好纸笔,剩下的二十万两缺口,不过是收尾的小事。

    到这一步,扬州盐场里那些有分量的大户,全都被拿捏住了。

    盐税解送去京城,是户部排在头一位的正经钱粮,属于国库定点收的京饷,规矩大得吓人,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普通地方上交的银两还好说,唯独盐课巨款不一样。

    这笔钱牵扯国库全年收支、年底对账核销,就连沿途所有当官的考核升迁,全都绑在这上面,是实打实牵动整个朝堂的大事。

    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种巨额官银要送进京,必须走完五道固定流程:

    造好账本、上报审批、下发移文、查验银两成色、给银鞘编号。

    五道手续一步都不能少,全部办妥、归档留底,才能装箱封钉、领上路凭证,正式出发。

    起解的前一天晚上,扬州钦差行辕整夜灯火通明,整座官府大院没有一处暗下来。

    院里没人敢闲聊偷懒,管账的书办、守库的吏员、验银子的工匠,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活,安安静静做事,气氛严肃得不行。

    正厅的大案桌上,整整齐齐叠着四份卷宗:盐课总账、各家盐商交钱的明细、银鞘编号册子、还有沿途一路交接要用的凭证文书。

    吕明站在案前,手里拿着朝廷统一制式的连环批文,一条一条仔细禀报,句句都按着户部的规矩来,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半点遗漏。

    “大人,这次要解送进京的盐课,实收二百九十八万七千四百二十两。

    全部都是正经国库税收,没有一分杂费、也没有一分损耗虚账。

    按规矩,十万两以上就算大额官银,必须两名官员一同押送、专人查验,沿途还有兵营分段保护。

    今夜五道前置手续,已经全部办完存档。

    第一,造册备案。

    所有盐商交钱的明细、银子成色、入库时间、汇总总账,全部造好四份账本。

    府库留底一份,跟着银车带走一份,两边存根对上,杜绝任何人后期改账作假。

    第二,办好连环批文。

    文书一共三份,正本送户部入账,副本给沿途各省官员查验盖章,底本留在行辕永久存档。

    这一张批文锁死了全程: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在哪交接、什么时候入库,每一步都有记录,中间但凡出一点问题,从头到尾所有经手的人,全都要被追责。

    第三,六百里加急发公文。

    提前三天通知了扬州到通州沿途的两个总督、八个府、十六个州县、二十三处兵营。

    清清楚楚写明出发时间、银鞘总数、护卫人数、固定官道,勒令沿途各地准时接应、定点交接,不许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