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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633章 官绅勾结的真相2-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33章 官绅勾结的真相2
    自古以来,乡绅立足地方,靠的就是依附土地的佃户。

    佃户世代被土地捆绑,只能仰仗东家活命,才会乖乖受拿捏、受管束。

    如今官府给了佃户不用种地、也能养家糊口的安稳活路,有了现成现钱,日后谁还惧怕张家、谁还听他摆布?

    他心头又慌又急,下意识开口出声,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几位乡邻可要看仔细分辨,莫要眼花认错了人,胡乱答话!”

    林砚眼神淡淡扫过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官威:“张员外,本官在此问案,旁人不得擅自插嘴干预。”

    一句堵得张守业哑口无言,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

    三名佃户看看神色温和的林砚,又看看面色阴沉可怖的张守业,心里的天平剧烈摇摆不定。

    半晌,年纪最长的佃户终于咬咬牙,压着满心颤抖,开口回话:“大人!今日清晨辰时,小人早起下地干活,路过张家后巷,当真亲眼见到刘管事!”

    紧随其后,一名年轻佃户也鼓起勇气出声:“小人午时去井边打水,也瞧见他了,行色匆匆,朝着街东头的方向去了!”

    两句证词,字字确凿,如同重锤砸在张守业心上。

    他方才口口声声咬定,刘管事昨日便已离府下乡、不在城中。

    可佃户亲眼所见,这人今日两度在城中街巷现身!

    谎言瞬间被戳得干干净净。

    张守业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脸色白得吓人,浑身僵硬。

    林砚抬眼,目光平静却锐利,牢牢锁定张守业,一字一句缓缓开口:“你说刘麻子昨日便离府外出、不知所踪。”

    “本地百姓亲眼作证,此人今日依旧在城中现身走动。”

    “张员外。”

    他语气不厉,却字字刺骨:“你是真不知情,还是刻意隐瞒、蓄意搪塞官府公干?”

    张守业唇舌发僵,心慌意乱,连忙拱手躬身,慌忙辩解:“大人!我绝无半分欺瞒官府之心!

    定然是刘管事私自折返城中,不曾禀报府内!我是真的不知情,绝非刻意隐匿涉案之人!”

    林砚懒得跟他纠缠口舌之争,直接冷声定下调子:

    “本官当堂签发签票传唤涉案人,刘麻子拒不赴堂、刻意藏匿规避,张家身为地方士绅,本有协助官府查案之责。”

    “今日本官不搜你宅院、不拿你府中人。只给你一夜时限。”

    “今夜之内,务必将人交出。”

    “若是天亮之前,人仍隐匿不出、拒不归案。”

    “明日一早,本官便以规避官询、隐匿涉案人迹、欺瞒上官三条罪责,行文府衙备案,呈报覃知府派员下来协查。

    同时暂停张家名下所有田产、铺面的一切官府往来事宜,直至刘麻子到堂结案为止。”

    张守业僵愣愣立在原地,站得手脚发沉,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顺着鬓角往下渗。

    他喉结滚了好几下,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软话:“大人,可否……借一步私下说话?”

    林砚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身形稳稳立着,一动未动。

    张守业心里又慌又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着嗓子,摆出一副掏心窝子、推心置腹的恳切模样。

    “大人,监生有几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林砚语气平平。

    张守业连忙侧过身子,刻意避开一旁的衙役和远处的佃户,生怕旁人听见半个字,声音压得又轻又缓。

    “大人年少状元及第,天子门生,前程万丈,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只是监生斗胆多一句嘴,天底下做官的人,没有谁能一辈子守着一个位子。

    三年一考核,五年一升迁,运气好的节节高升,将来入阁拜相;寻常些的,也能稳坐府道高位。”

    “可官做得再大,总有告老还乡的那一天。”

    他偷偷抬眼打量林砚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波澜,便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大人如今身居官位,执掌一方。可等日后年岁大了,终归是要回乡安居的。

    到那时,置几亩良田,盖一处宅院,开两间铺面,儿孙绕膝,安度晚年,到头来也是乡里的乡绅。”

    “您手下照样要用管事、用长随、用门房,替您打理田产、收租记账、操持家事。”

    “若是那时候,遇上一个年轻气盛的新县官,不问缘由、不讲情面,上来就要拿您的下人、查您的宅院、封您的铺面,大人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张守业说得情真意切,眉眼间故意挤出几分感慨,看着像是真心为林砚考量。

    “大人,监生从来没想过要跟您作对。我虽是捐纳出身,好歹也有监生功名,算半个读书人。说到底,官绅本是一体,荣辱相通。”

    “您今日端坐公堂执掌法度,他日归乡便是乡绅,跟监生如今的处境,没有半点区别。”

    “今日您若是把张家逼得太狠,这事传扬出去,整个柳城乃至周边乡里的士绅,人人心里都要打鼓。”

    “旁人不会觉得是张家有错在先,只会说柳城来了一位不近人情、不体恤乡绅的县尊。往后再想让乡绅配合官府办差、出钱出力,谁还敢靠前?谁还肯真心帮衬?”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大人,做人做事,总得留几分余地,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大人给监生一条活路,监生这辈子都记着大人的恩情。往

    后柳城修桥铺路、钱粮徭役、乡里杂事,我张家必定第一个带头出力,绝不给大人添半分麻烦。”

    一番弯弯绕绕的话说完,张守业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盯着林砚,满心盼着他松口让步。

    一旁的佃户早就被衙役带到了远处,隔得甚远,听不清二人私语,只敢安安静静垂手站着,不敢张望。

    林砚静静立在原地,沉默了两息光景,目光淡淡落在张守业脸上,看得人心头发虚。

    “张员外。”

    “监生在。”张守业连忙躬身应声。

    林砚语气平稳无波,缓缓开口:“你方才口口声声,自称什么?”

    张守业微微一怔,脑子猛地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强撑着笑道:“监生有功名在身,自然该自称监生。”

    “是吗。”林砚轻轻点头,看似随口一问,字句却句句戳心,“那本官倒是记得清楚,方才你在大门口迎驾之时,亲口说的是,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张守业脸上勉强撑着的笑意,瞬间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