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这一艰巨任务,江怀屿在岁宁的帮助下,仔细收拾好了案板和台面。
距离开年夜饭还有不小的一段时间。天色渐暗,外面微微刮起了风,将门口那处用米糊粘住贴好的春联边角被吹得微微翻卷。
江怀屿原本打算带着忙碌了小半个下午的猫去坐着休息一下,但看着门外那微微翻角的春联,和牌子下面空空荡荡的空处……
他这才想起储物间里还放着一大包他提前网购好的两个红灯笼,贴春联、剪窗花,什么都记住了,怎么偏偏漏了这一步。
江怀屿忙转了个身,向着储物间走去,拿出了那装着红灯笼的大箱子。
闲在大厅无事可做的兽人们一下子便探过了头来。
沉甸甸的纸箱打开,红火的年味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只见两盏大大的红绸布灯笼,静静地卧在箱子里。
灯笼表面印着烫金的福纹,大大的肚子里还藏着一卷暖黄色的灯串。
“差点忘了这个”江怀屿轻笑着说。
燕回也拍了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对,我们差点漏了灯笼。”
话音刚落,那些本来在门口晒太阳的兽人们也眼睛一亮,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争先恐后想要搭把手。
岁宁看得忍不住弯起眼睛,想象着江怀屿被一群兽人簇拥着挂灯笼的模样,猫耳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正笑的开心,江怀屿却在一旁轻轻的将他向前推了一步。
猫懵懵的转过头,被后面赶过来的姜愿轻轻推着便站到了梯子面前。
他踩着被大家一起推着的小梯子,指尖细心的一路抚平玻璃窗上的静电窗花。
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又郑重的挂上了那沉甸甸的、但火热漂亮的红绸布灯笼。
底下的兽人随之发出阵阵欢呼声。
岁宁微微低下头,正好对上人群中央,江怀屿望过来的温柔目光。
他耳尖倏地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连忙转过头来,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面上的羞意。
很快,天色便缓缓沉落下来,暮色笼罩庭院,暖黄的室内灯光次第亮起,将整座援助站烘得温暖又安稳。
所有菜肴已经全部就位。
好几个长桌全部被搬到了大厅中央,铺着干净的桌布,满满当当的年夜菜一一摆开。
炖鸡鲜香醇厚、大锅菜色泽鲜亮,烟火气息铺天盖地,温柔得让人心里发酸。
刚出锅的饺子刚被沸腾的热水翻滚,从沉沉浮浮的大锅里捞出,正是热气扑面,咬开便是滚烫鲜美的汤汁的好时候。
所有兽人们围坐成一圈,纷纷数着时钟的读秒,等待着电视机巨大投屏上那个万家期待的春节晚会的到来。
满室毛茸茸、软乎乎的生灵,热热闹闹凑成了一屋子最完整的家人。
江怀屿和猫并肩坐下,手臂蹭着手臂。
猫依旧习惯性依赖着身侧的人,猫耳微垂,乖乖坐着,偶尔悄悄偏头看江怀屿一眼,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软意与喜欢。
这是他过得第一个除夕,也是遇到江怀屿以来的第一个除夕夜。
昨日刚刚确定的心意,在这烟火融融的除夕夜里,变得无比踏实、无比安稳。
大家纷纷说说笑笑,闹闹哄哄,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曾经岁岁颠簸、曾经流离失所的过往,在这一刻尽数被温柔抚平。
猫轻轻的靠在江怀屿身上,吃得很认真。
每一筷子吃食,大多是江怀屿替他夹到碗里的。软烂的鸡肉、入味的青菜、饱满的饺子,满满一碗都是偏爱。
温热的食物落进胃里,暖得浑身发烫,心底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江怀屿微微低下头,侧过脸来看他,眼里满是柔意。
明明生得是一张眉眼艳丽、自带妖冶风情的脸,偏偏性子乖软温顺、干净纯粹。
这般艳丽皮囊与温顺心性的反差,落在江怀屿眼里,那是完完全全独一份的、无可替代的心动。
这是他的猫,江怀屿低垂着视线,认真而笃定的想着。
结束了缓慢又满足的幸福晚餐,大家围坐在一起,认认真真的观赏着今年的春节表演。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淌过去。
窗外夜色渐深,夜空慢慢炸开零星烟花,细碎光亮落进窗内,在地板、桌沿、在众人眼底轻轻闪烁。
墙上老挂钟滴答作响,一步一步,迈向崭新的新年。
满室欢声笑语渐渐淡去,所有人都静静抬眼,望着时钟,静待零点。
漫长的一秒、一秒、又一秒。
咚——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漫天烟花轰然盛放,绚烂的光色铺满整片夜空,噼啪声响包裹住整座温暖的援助站。
在这喧闹沸腾的烟火与欢呼声里,江怀屿微微侧头。
岁宁也恰好抬起眼望他。
四目相对,两人同一时间开口。
声音在那广阔的、兽人们齐齐喊出的和声中清晰可闻。
他们的声音轻轻重叠、温柔相撞,默契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岁岁年年。
“新年快乐。”
猫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在了江怀屿的手腕上,温热柔软。眼眸里盛着漫天烟火,也盛着面前独一无二的一人。
从前颠沛流离、无人收留的岁月已经彻底远去。
从今往后,岁岁除夕,年年新年。
这座温暖的援助站,永远灯火通明、永远烟火滚烫。
江怀屿会守着这里,守着所有的兽人家人,也守着他独一无二的小猫兽人,年复一年。
年年平安,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