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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工具人后,前任他哭着求复合- 第6章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章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接下来,他低着头,细白的指尖仔细的捏着一团已经可以使用了的草药泥,小心翼翼的向着小腿上的伤口上敷去。

    原本翠绿色的草叶子,变成了深绿色的药泥,混着草汁。

    江月清每向那伤口处碰一下,指尖都在细细的发着抖,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疼的实在厉害了,就短暂的歇一下,把嘴唇咬住,等那一阵剧烈的痛意挺过去了,再继续小心的动作。

    终于熬到了将那草药全部涂抹完毕,江月清的额尖已经疼的满是浅浅的汗。

    但还有最后一步。

    玄夜眼睁睁地看着面色白的吓人的白鹿兽人,颤着睫毛,将那沾了药泥的叶片摁在了自己白皙的小腿上。

    像是获得了痛觉共享一般,玄夜忍不住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江月清垂着头,攥着自己手心的指节发白,他额头抵在膝盖上,后背弓着,一动不动地撑了好几秒。

    然后才缓缓的松了劲儿,像是痛的失了力。

    玄夜静静地看完了全程,终于等到雌性兽人给自己处理好了伤口,默默地在灌木丛后面站起了身。

    刚开始时是担忧惊到对方,再后来又看得出了神,一下子耽误了很多时间。

    酸酸果又格外难找,玄夜找了这么久,偏偏只在江月清处理伤口的这处找到。

    两相结合,玄夜便自然不能放弃狼白的要求。

    虽然现在回去,也少不了狼白的一通痛批就是了。

    想到狼白撒泼时的大嗓门,玄夜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刻意放轻动作。

    兽皮制作的靴底踩过潮湿的落叶,腐殖层被挤出一声很轻的、湿软的响。有碎蕨叶从枝条上弹回来,扫过他的前腿。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江月清便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是腿上带着一道深伤口的人。上半身猛地绷直,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睛在抬头的一瞬间变得极亮极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的看向玄夜所在地方向。

    他的手从草地上收回,攥住了旁边地边上的一处锋利的的石片,另一只手用力的掩住了掌心剩下的药草,指都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抱歉,吓到你了。”

    玄夜见自己把对方吓得成了一个受惊的兔子,不由得轻声开口道歉。

    对方可能误以为自己是追过来的抓捕他的人,或者是要抢夺他手里珍贵药草的。

    想到这里,他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受家妹的吩咐来采酸酸果的,对你手中的药草,并不感兴趣。”

    江月清在转过身来的瞬间便看到了玄夜。

    一头高大的黑狼。皮毛蓬松,身形矫健,肩背的线条流畅而结实,正站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他。

    江月清的目光在玄夜身上警惕的停了一瞬,从他黑色的皮毛扫到他的眼睛,最后又回到他的脸。

    他渐渐反应过来了对方是谁——是那个帮他摆脱了獠牙猪族追捕的好心雄性。

    几乎是在认识出来对方的那一刻,江月清又听到了黑狼低沉认真的解释声。

    他的手指松开了紧紧抓着的那块石片,渐渐的散了那根瞬间绷紧了的弦。

    “是你。”

    对方的声音很哑,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还是还没有从刚才那包扎伤口的痛中缓和下来。

    玄夜轻轻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脚步踩在蕨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他逐渐向白鹿兽人身边靠近,见对方没有做出什么应激的反应,便也放下了心来,蹲下身,从兽皮衣里掏出了装酸酸果的兽皮袋。

    一边挑选着硬硬的、又完整的紫色酸酸果,放到兽皮袋里,玄夜一边随意的开口。

    “我是玄夜,黑狼族兽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江月清唇尖动了动,轻轻偏过头去看对方的动作,“我是江月清,白鹿族的,因为泥石流,和族人失散了。”

    玄夜挑选酸酸果的动作一顿,尴尬的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明知故问,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问到了对方的伤心事上。他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再聊些什么,于是只能默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江月清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背靠着蕨根,那条受伤的腿微微屈着。

    他的指腹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里剩下的那几片药草叶子。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蕨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碎叶从枝头落下来,飘在江月清肩上。他没有去拂,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腿上那条被叶片裹着的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玄夜把完整的酸酸果都挑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他把袋口收拢,扎紧,拎起来掂了掂。回去了这么晚,狼白肯定要念叨,但自己给他带了这么多果子回去,那念叨肯定会轻上不少。

    他站起身的时候,江月清睫毛轻轻的颤了颤,抬起了头来。

    “你要走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但玄夜注意到,他搭在腿上的细白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又很快的变回原样。

    “嗯。”玄夜把兽皮袋系回腰间,“我阿妹还在家里等着酸酸果,炖大锅肉汤喝。”

    江月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然后撑着身后的蕨根,像是要试着站起来。

    他的动作已经很慢很轻了,那条伤着的腿却依然不愿意,之前逃跑时的透支到底是伤害了它。

    让江月清刚使了一点力,就轻轻的蹙起了眉,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玄夜看着他,没有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倒是微微的蜷了蜷。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浅浅的冲动。

    “你一个人。”

    江月清抬起眼睛看他,没有被泥浆盖住的纤长的睫毛翘着晃了一晃。

    “嗯。”

    “还有一个部落的人在追你,暂时被我挡了回去。”玄夜又补充道。

    江月清没有否认。他的目光移开了一瞬,落在旁边那堆已经熟过了头的酸酸果上,然后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荷尔蒙和吊桥效应,无论是放在谁身上,都会起作用。

    江月清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他向来便聪明伶俐。

    已经从玄夜的短短几句话里,读出了对面隐含着的意思。

    “……嗯。”江月清低下头,莫名的有些悸动,他手指拨了拨腿边一片蕨叶的边缘,轻声开口:“他们想要我当兽奴,但我不愿意,就偷偷跑出来了。”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找你的族群吗?”

    江月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