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玄夜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好半天才喘匀了气来,望着还好奇盯着江月清的狼白,和一旁神色错愕的江月清,不由无奈的拍了拍他妹妹的头。
“胡说什么,他是江月清,我在采酸酸果的途中遇到的。”
“他在一个周前的泥石流里和家人走散了,腿又受了伤,需要修养,所以我就邀请他暂住在我们的族群里。”
狼白顿时怜惜的蹲到了江月清面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摘下来的浆果。
她仔仔细细的看着江月清被叶片包扎的认真的腿,眼里盛满了对漂亮雌性受伤的怜惜。
“你的腿是不是很疼?”
江月清摇了摇头:“还好。”
“骗人。”狼白皱起鼻子,扁了扁嘴:“你站着的时候重心全在左脚上。我哥第一次出门打猎时受了伤也是这样,嘴上说没事,晚上疼得翻来覆去。”
江月清听到玄夜以前的糗事,微微弯起眼睛,捂住唇角,轻轻的笑了一声。
玄夜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打断他妹还想要再说什么的嘴:“狼白。”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狼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然后朝江月清伸出手。
“你长得特别漂亮,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既然我哥把你带回来了,那你伤好前便留在这里吧,临近饭点,一会还正好可以吃上我最拿手的大锅炖肉汤呢!”
江月清迎着对面小姑娘那满是赤诚的眼神,忍不住轻轻的点了点头。
“酸酸果呢,哥?”狼白一边自然的拉上江月清的手,一边回头朝玄夜伸手。
玄夜把那袋子装的鼓鼓囊囊兽皮袋递过去。
狼白单手接过来,微微掂了掂,眼睛瞬间便瞪的老大。她欣喜的弯了弯眉眼,高兴的冲着玄夜眨了眨眼睛:“哥,这次怎么摘到了这么多,今天中午可以做好大一锅,还有剩余。”
“嗯,碰巧找到了一片全部完好而且刚刚成熟的。”
“碰巧?居然能在泥石流卷过的地方发现这么一大片酸酸果。”狼白眯起眼睛看他,又看了一眼走在她另一侧、安静低头看路的江月清,嘴角翘了一下。
她把袋子抱在怀里,歪着脑袋轻轻的蹭了蹭江月清,“一定是遇到了月清哥哥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月清哥真好,给我们带来了好运。”
江月清耳尖红了红,有些无措的摆了摆手,却被热情的狼白拉着,转身便向着住所处小跑过去。
狼白一边拉着江月清的手,一边还没忘了他正站在原处的哥哥。
“哥,你也快来,采酸酸果耽误的时间有点久,岩峰哥已经在那里等了你好一会了呢。”
“嗯。”
石洞的入口比玄夜自己的住处宽一些,洞口铺了一层干燥的兽皮,旁边码着整齐的柴火。
正中间的火塘里火花正旺旺的翻滚着,上头的石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着汤,热气把洞顶石壁都熏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火塘旁边坐着一个高大的黑狼族兽人,正低着头,磨着一把骨刀。
岩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狼白身边,和玄夜的妹妹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在转到她身后有着莹白鹿角的雌性兽人时,怔怔的愣了神,停了手上的动作。
好漂亮的一个雌性兽人。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然后转头看向后一步走进来的玄夜,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情况”。
玄夜叹了口气,把刚才对狼白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江月清。采酸酸果的时候遇到的。腿受了伤,没有族群,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岩峰把骨刀放下,站起来,走到了玄夜身边,然后朝着洞口外面努了努嘴。
玄夜看懂了他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岩峰便走到了石洞的后面。
狼白看了一眼嘀嘀咕咕出去的她哥和岩峰,把兽皮袋里的酸酸果倒了一小部分出来,放在石桌上。
完事后,她转过身来,看向一旁两个手放在白净膝弯上,正端正乖巧坐在旁边的江月清:“你的腿需要再重新包扎一下吗?部落里用来包扎的软布什么的都有很多。”
“谢谢,但不用了,我已经仔细的包扎过了。”
“行。”狼白便将专注的目光移向了正翻滚着肉汤的石锅,她细心的看了一眼火候,又放下了手里的石勺。
石洞外面,岩峰半靠在坐到玄夜的旁边,压低声音,轻轻的用手肘撞了撞他:“哪捡的?”
“西边。泥石流那片。”
岩峰嘿嘿笑了两声,做出一个熟悉的,玄夜刚不久前才在狼白脸上看见过的戏谑神色。
“黑狼族的兽人,捡失落受伤雌性?你把他带回来,真的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想法?”
玄夜沉默了一下,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自己也不知道。
岩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江月清的方向,突然轻轻的开了口:“这个白鹿兽人也挺好,漂亮、性格看上去也温柔,比那个吃里扒外的竹青应当要好上千倍万倍。”
“你是不知道啊,他——”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岩峰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
“怎么了?”岩峰向来大大咧咧的,跟他吐槽起竹青来可是从不嘴软。
今日说到这里,却是难得的吞吞吐吐,玄夜于是偏过了头去,心里有些不解。
岩峰眼神飘忽了一下,躲避着玄夜的视线,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嗓音里听上去满是纠结。
“明天,明天我再告诉你吧,唉。”
玄夜虽然被吊起了胃口,但对竹青的私事却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他安慰的向岩峰点了点头,两人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玄夜的阿父玄岩和阿母月见先后走了进来。
玄岩手里拎着一大块分剩下的肉,月见抱着一捆新鲜的草根。他们看到火塘旁边多出了一个陌生的雌性兽人,同时停了一下脚步。
月见最先反应过来。她把草根放在石桌上,走到江月清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鹿角,又看了看他小腿上的伤,声音很温和:“白鹿族的?”
江月清点了点头。
“跟着小夜回来的吧?”
“嗯。”
“叫什么名字?”
“江月清。”江月清乖乖的回答。
月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正向石洞内走来的自己的儿子,目光在玄夜和江月清之间来回了一次。
她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意,没有多问,只是把手上新鲜采摘回来的根茎和细嫩草叶推到了狼白那边,向着她的女儿眨了眨眼:“今天肉汤里多放点这个,鹿族的兽人吃不惯太油腻的。”
狼白欢快地应了一声,抱起那捆草叶和块状根茎就去清洗。
江月清抬起头看月见,嘴唇动了动,轻轻的道了声谢。
月见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帮狼白清洗酸酸果的表皮。
石洞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静静地等待着午饭的出锅。
肉汤端上来的时候,整口石锅还在咕嘟嘟的冒着泡。
狼白给每人舀了一大碗,轮到江月清的时候还特意多舀了几块根茎和草叶,肉少放了些。
汤色是浓白的,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混着根茎煮化后那种绵密的甜香和草叶的清香。
江月清低头闻了一下,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狼白蹲在他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他:“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吗?”
江月清迎着她热烈的视线,弯了弯眼,仔细的舀了一勺肉汤便送进了嘴里。
汤一入口,那种温厚的、绵长的甜味就在舌尖上化开了。根茎煮得软烂,一抿就散,草叶保留了微微的脆嫩,把汤里可能有的油腻感全都中和掉了。
他仔仔细细的喝了一口,又抿了一下唇,然后抬起头来,对着狼白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很好喝,你的手艺特别厉害。”
“真的?你可不许跟我客气哦!”话虽这样说,小姑娘的语气已经明显的雀跃了起来。
“嗯,真的。”江月清的心情也好像被他感染,感觉全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的。
“真的很好喝。”江月清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草叶和根茎,睫毛上被扑涌的热气蒙的凝了一层细密的水汽。
玄夜的碗里肉汤只占了半碗的戏份,冒着尖尖的大肉块被狼白特意的挑出来,垒成了一个小山。
狼白做的炖肉汤真的非常美味,里面的炖肉软烂入味,让他吃了一口后,立刻又迫不及待的舀了新的一大口。
抬眼间,玄夜看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岩峰。
对方有力的手指将酸酸果碾的出汁,然后又将泛着紫意的汁液,完完全全的涂抹在了那块块让人垂涎欲滴的肉块表面。
接下来,岩峰毫不犹豫的一张大口,将那涂满了酸酸果汁液的肉块全部放入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