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真正吸引祁淵視線的,還是對方下身處拖著的那截漂亮的淺藍色魚尾。
模樣很像他昨天晚上撿到的那個漂亮貝殼。
因為營養不佳、發育不太好的緣故,上面翻起的片片雜鱗,落在魚尾上,竟然像是一顆顆顏色弧白的珍珠。
有著這樣一個淺淡但顯眼漂亮的魚尾,那麼對方的捕獵技巧,想必是沒有辦法能高明到哪里去了。
由此看來,在這片被他統治的海域中,對方長成了這般瘦削可憐的模樣,倒也可以稱得上是一聲情有可原的。
“小可憐。”
祁淵輕輕的啟了啟顏色淺淡的唇,深淵般的眸子淡淡的落到了小心蜷縮著的人魚身上。
“就你了。”
沒有發出聲音,冷淡的嗓音卻就那樣如鐘鼓一般震撼而又沉重的盤旋在了每個生物的腦海里。
大家默默地整齊叩首,沒有一個人為此表現出什麼不滿或質疑。
祁淵淡著視線,望著那個蜷縮著的瘦弱人魚抬起了臉,湖藍色的瞳孔里面盈滿了一汪茫茫然的疑惑以及不知所措。
怎麼會是他呢?
他是他們族群里面,最不被喜歡、最瘦弱可欺的一個人魚成員。
連在他們這個人魚族群里,都是一個墊底的存在,何況是在這一整片深海中呢?
“你叫什麼名字?”
可是,位居高位的神明卻是實實在在的、淡淡的向他俯下了眸子,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敲響、響徹在了他的心尖上。
汐月不由自主的仰起一張蒼白的臉來,被那雙漆黑而又神秘的眸子吸引著,不由自主的回應著對方的話語。
“我叫汐月,大人。”
那一瞬間,汐月這個名字被潮汐簇擁著,傳遍了這片深海的每一個角落。
人魚部落傳出了劇烈而熱烈的歡呼聲,慶祝著他們將繼續再次得到庇佑。
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瀾霜渾身僵硬的露出了堪稱可怖的神色,他躲在一個角落里,神經質的一遍遍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明明我挑選了,這個部落里最討厭而脆弱的人魚啊。”
——
輕輕的揮了揮手,遣散了那些前來應選伴侶之位的深海子民們。
祁淵召喚了一股水流,托著那還愣愣呆在原地,看起來瘦弱又不聰明的可憐人魚,將他帶到了自己面前。
原本打算用手臂攬著對方,帶著他快速的回到自己的宮殿。
可望著汐月那白的、淺淡的,幾乎透明的脆弱皮膚,祁淵稍稍收了收自己鋒利的指爪。
他小心翼翼的般抱住對方,沒有讓自己剮蹭到那可憐可愛的肌膚一分,然後順著潮汐,輕松的帶著這個呆呆愣愣像易碎夜明珠一般的新任伴侶,回到了他的深海宮殿里。
“送給你。”
將對方帶回到了宮殿正廳的時候,那新任伴侶乖順又茫然的將視線落在空茫茫的水中,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到了一個嶄新的家里,成為了鮫人伴侶的這個事實。
祁淵淺淡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了對方面上幾秒,心里暗自低語。
這個可憐的發育不良的人魚,頭腦果然有點問題。
連反應速度,都比健康的海洋生物要慢上不少。
昨晚在碎石堆深處找到的那顆漂亮貝殼,此刻正乖巧的臥在宮殿石桌上。
祁淵眨了眨眼楮,然後托著那個藍色貝殼,將他送到了汐月的面前。
“……”
人魚被那句話語喚回了神思,他緩慢的眨了眨眼楮,盯著面前這個蒼白卻又鋒利的、和他的脆弱手指截然不同的指爪。
愣神了片刻,才大著膽子接了過去。
“謝謝,大人。”
祁淵滿意的看著面前這個藍眼楮藍尾巴的漂亮人魚,接過了他仔細搜索出的那個藍色漂亮貝殼禮物。
心里滿意,祁淵面上卻沒有露出什麼神色來。
他只是矜持的點了點頭,然後將桌面上那條完整的、他昨日晚上特意捕捉的、最鮮嫩而又肥美的短尾魚,推到了汐月身邊。
“吃。”
他嗓音冷淡,直截了當的開口。
面前的人魚小心翼翼的將那個海螺收到了腰側貼身的海藻包里,乖乖的點了點頭。
視線落在那空曠石桌上的一整尾過分大而肥嫩的胖魚時,卻又僵硬的愣在了原地。
“怎麼了,不喜歡?”
祁淵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點疑惑來,這是深海里幾乎所有生物,都最喜歡的一種食物。
他們生活在海底的深淵邊界,數量極少。
除了鮫人以外,很少有捕獵者可以成功潛游到那個地方,並且成功帶回這樣的魚種。
更何況……祁淵抓捕的這只更是尤其無比的肥美。
這樣的魚類,他的新伴侶居然不喜歡嗎?
汐月吹著睫毛,小心翼翼的抿了抿唇。
他試探著抬起眼楮,落入祁淵沉甸甸的濃稠視線中。
“不是的,沒有石刀。”
哦,沒有石刀,所以切不開這條魚。
祁淵目光復雜的看著對方脆弱圓滑、沒有一絲鋒利爪璞的指尖,心里的震撼感和憐愛之意變得更重。
石刀,通常是那些極為年幼的、海族幼崽才需要的,用于分割食物的器具。
在他們稍稍長大一些,長出鋒利的牙齒以及尖銳的指爪之時,便被自然而然的拋棄在成長道路里。
……他的新任伴侶,現在還要借助這個嗎?
他這麼瘦弱、發育又那麼的不健全,他的族群一定對他很是不好,才讓對方長成了這般可憐脆弱的模樣。
祁淵面色復雜的伸出了手,縴長的璞尖小心翼翼的落在汐月的下唇上面,點了一點。
他示意對方張開唇,想要看看對方口腔內的牙齒發育情況。
可汐月卻是茫然的眨了眨眼楮,猶豫了一瞬,然後微微張開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