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瑶皱了皱眉问:“那咱们拦着点不?”
“走马观花的看看得了。”卞妄言慢条斯理道:“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就算在这段回忆里拦住了,她下段回忆还得重播,没有用的。”
一直没说话的柳老六忽然冷嗤一声:“咱们都看出来这卢大人心怀不轨了,那个大皇子能没看出来?”
“就算那个什么馆的人满为患,普通客栈总能住吧?哪至于非跑人大臣家里住客邸,谁知道她自己揣的什么算盘。”
红蟒不服气道:“你是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吧?我看那大皇子挺好的,对媳妇温柔体贴,那小姨子都快舔脸上了,人都不多看一眼。”
柳老六不由觉得好笑:“好好好,我心脏,我不跟你抬杠。”
“你也抬不过我。”
“……”
随后,卢从简带着他们回府,简单把他们往府中侧边的客邸一安排,就回去休息了。
这冷淡态度给他们全都憋了一肚子火。
合着他们在城门口外白白等一天,跑到大臣家住客邸也就算了,连顿热乎饭都没捞着吃,这叫什么事啊?!
该说不说,游子任也确实能忍。
脸都憋得铁青,却还是隐忍着安排他们随便啃点自带的干粮,垫吧垫吧先凑合一夜算了。
而另一边,卢从简的卧房中却散开阵阵点心的清甜,和香茶的袅袅烟气。
卢从简的小妾一边帮他褪去外套,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今天府里怎么这么热闹?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卢从简轻蔑地嗤了一声:“是尼婆罗的大皇子,哼……瞧着就是个不懂规矩的,朝贡的东西没带多少,家眷侍卫倒是带来不少。”
小妾拈着白皙纤细的手指凑到嘴边,低低笑了一声:“我听下人说,您连顿晚饭都没给他们安排,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过分?”卢从简挑了挑眉,一把将小妾搂进怀里:“受着呗,谁叫他们现在是有求于我呢?”
小妾惊呼一声,娇软在他的怀中:“讨厌,老爷轻点嘛。”
卢从简未散的酒意渐渐上涌,手上轻缓的摩挲着开口道:“这么多番邦小国来朝贡,要都跟这大皇子一样不懂事,连个表示都没有,我哪忙的过来。”
小妾轻喟一叹,眼波流转间,瞧着竟比卢从简的醉意还要深上三分,颤声道:“那万一他要告老爷怎么办呀?人家担心你嘛……”
卢从简一挺脊背,重重哼了一道:“哼,爱上哪告上哪告,顶大天儿的告到皇上那,最多也就数落我两句,怕什么。”
“呀!老爷好厉害……”
“老爷我还需要你担心?”烛光摇晃间,照的眼前小妾愈发娇媚,卢从简更来劲儿了:“他要有那个胆儿给我使绊子,我就敢叫他一路要着饭滚回尼婆罗!”
“嗯!”
之后几天,卢从简早出晚归,几乎整日不着府。
硬是把游子任他们给晾了好几天。
游子任也是没招了,只能厚着脸皮堵在他卧房门口,一直等到他回来。
卢从简见他堵在门口,于是半醉半装地往回走:“呦,大皇子这么晚了找下官有什么事吗?”
“小王已经等了好几天,不知大人什么时候能安排我们觐见唐皇?”
“唉呀……”卢从简叹了口气,一股难闻的酒气立即在两人之间散开。
“不瞒大皇子,皇上最近事务繁忙,行程排的都快到年底了,实在辛苦……不过您别着急,我过两天再给您问问,总能排到您觐见的。”
游子任还想说什么,就见卢从简冲他敷衍的揖了揖手:“这天不早了,大皇子早点歇着吧,下官晚上多喝了些,实在头疼的厉害。”
游子任的拳头捏了又捏,最终还是强撑着笑道:“好,那小王就不打扰了,卢大人……早些歇息吧。”
“多谢大皇子体谅。”
话是这么说,可还没等游子任走远,卢从简便又恢复了清醒的模样背着手进屋了。
又这么给他晾了有小半月的时间,游子任好像终于开窍了一样。
命侍卫带着许多金银珠宝,再次拦到卢从简的面前。
卢从简轻蔑地扫了那些东西一眼,见他确实有点开窍了,这才挥挥手,清场道:“不着急,大皇子,咱们坐下说。”
“请。”
卢从简慢条斯理地走到主座上,待侍女上完茶,关门离去,这才拿腔拿调的端起茶盏道:“大皇子今日太客气了。”
游子任气的肺都要炸了,却只能面上不动声色道:“在大人府上叨扰这么久,也应该表示表示的。”
卢从简轻抿了一口茶水,皮笑肉不笑道:“大皇子带的这些,确实都是稀罕玩意,不过我大唐物产丰足,也不缺绫罗珠宝。”
“下官虽然只是个少卿,却谨记圣人教诲,廉洁自爱……实在不敢收大皇子这些东西呐,您还是尽数带回才好。”
游子任忍的差点把手里的茶盏给捏碎,垂了垂眼,低声问道:“还请大人通融通融,可是有小王能为您效劳之事?”
这回卢从简半天都没吱声,把茶盏里的茶叶吹得一通乱转,好半晌,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王妃近来在府中玩的可开心?”
游子任忽然手上一颤,手上的茶盏应声落地。
滚烫的茶水带着瓷片溅了一身。
卢从简见他这副模样,挑眉笑了笑:“无妨,大皇子不必惊慌,一个茶盏而已……虽然名贵美丽,但能碎(睡)到大皇子手中,也是它的福气。”
这赤裸裸的点拨他还听不懂,就真是傻嘚儿了。
游子任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垂眼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卢从简也不着急,状若无意开口道:“听说老国君最近身体抱恙?不要紧吧?”
游子任使劲咽了咽喉咙里的怒意,哑声道:“多谢卢大人关心,我父王已经好多了。”
“哦,那就好……”卢从简将茶盏搁回桌上,嫌弃地擦了擦手:“之前下官无意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大皇子和三弟的关系,还是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