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扛什么玩意?”黄老七个头矮看不着,一着急干脆爬到了小君瑶脑瓜顶上。
那侍卫瞧着有点故意蔽人耳目的意思,急行在黑暗中,脚步因为仓促将黑色布套晃动起。
隐隐露出了里面的一截月色长裙的衣料,让人看着很是眼熟。
“是……是姐姐!”伽凝星脑子嗡的一声炸开:“那黑布袋里装的是姐姐!”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还亮着灯的窗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忽然碎裂了一般,挣扎着从树上蹦下来。
“哎!小心点儿!”
伽凝星顾不上回应小君瑶,脚步凌乱的冲进了游子任的房间中,四处找了一圈后怒视着他:“我姐姐呢?”
游子任厌烦地看了她一眼:“你来在这里做什么?”
伽凝星见他避不回答,几乎是带着尖叫质问道:“我问你,我姐姐呢?她去哪了?!”
游子任下意识地避开了她滚烫的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淡淡道:“月儿有事出去了。”
“你骗我!外面黑灯瞎火的,我姐姐能去哪?你说啊!”
游子任凉凉一笑,带着讥讽的眼神看向她:“我竟不知你何时与姐姐的关系这般好了。”
“也罢,你不一直想爬我的床吗?脱吧,今晚本王成全你。”
伽凝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长久以来对姐夫的滤镜仿佛一下全都碎裂开,露出了里面真实的他。
原来……他早就烂掉了。
“贱人!”伽凝星急火攻心,将桌面上的茶盏全部掀翻在地,咬牙道:“游子任,我只问你最后一句。”
“现在、立刻,能不能把我姐姐找回来?!”
游子任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连你也敢看不起本王了?”
“本王?你还知道你是大皇子啊?你这么威风,为什么还要把你的王妃送到老色鬼房里去?”三观尽碎的伽凝星已经被怒火掩盖了所有理智。
口不择言继续道:“呵呵,我知道……你不就是想拿姐姐换前程,换王位吗?丢人现眼!你恶心!!”
“游子任,你不去是吧?好,那我自己去!”
说罢,狠狠一踹房门,朝外面冲了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走出小院,后颈便被人狠狠砸了一记手刀,顿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哎呀……”柳老六见人吃饭就嘴刺挠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这下砸的可不轻嗷!”
黄老七看不明白,嘶了一声问:“她这是唱哪出?之前我咋没看出来她这么疼她姐呢?”
卞妄言嗤了一声道:“她这是心里滤镜碎一地,猛的一下接受不了爱慕多年的男神变烂人,急火攻心了。”
这出戏唱的,别说伽凝星了,红蟒也讷讷的回不过来神:“不儿?!他真把自己媳妇送那老色鬼房里了?!”
柳老六夸张地晃了晃脑袋道:“哼哼,我之前不就说了吗?你还不信,这回亲眼见着了吧?”
“见着个鬼!”红蟒哧溜一下滑到树下:“我不信,我要跟过去亲眼看看!”
“嘿,她还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我也去看看!”小君瑶赶紧作势也要爬下树,被柳老六薅着脖子又给拽了回来。
“哎哎哎,你去什么去?哪都有你,好好在这待着,不许去!”
小君瑶朝红蟒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疑惑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嘁!”
小君瑶抱着树干躺了一会,红蟒终于蔫头耷了脑地回来了。
柳老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道:“哟,回来了?”
“哼。”红蟒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唉……看来这回是死心喽。”柳老六欠揍地伸了伸尾巴,搁到脑袋后边枕着:“不听六哥言,伤心在眼前呐!啧啧……”
“滚一边儿去!”
“好嘞!”
没人知道这一夜伽凝月是怎么过的。
她怔怔望着晨光慢慢攀上窗台,只觉得刺的一双眼睛生疼。
游魂一般回到了客邸的房间,早已不见游子任的去向,只剩一张被茶盏压着的信笺。
“凝月吾妻,见字如面。”
“今得唐皇召见,必竭力求援。卿所历苦楚委屈,我铭心不忘。待登位为王,必归寻卿,以余生相偿。”
“信我,候我。”
“呵呵呵……”
伽凝月捏着信笺凄笑许久,踉跄着后退几步,以背抵门,才险些没有跌坐到地上去。
“余生相偿……呵呵呵……如何能偿。”
“子任,我竟没看出,你还有这般隐忍壮志,妙哉……妙哉……呵呵呵……”
她笑的直不起腰,可眼泪却顺着凌乱的发丝沁湿了领口。
直到笑的没有力气,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怔怔出神了许久后起身扯下床幔搭到房梁上。
“子任,红尘苦久,我就不等你了,先行一步,万望勿怪……”
她闭了闭眼,攥紧了手中的床幔,万念俱灰。
“姐姐!”
孱弱的身子一晃,迦凝月被妹妹猛冲过来,从凳子上拖了下去。
“迦凝月!你就这么点出息,寻死?”
“别说了,妹妹,我已无生念,不必再劝……”
说罢,发丝被伽凝星狠狠揪住,逼的她不得不仰头看向她:“寻死可以,但你得先报仇才行。”
“我不许你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不许!”
“妹妹……你……”迦凝月震惊的看着她,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她比自己还要愤怒。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情深意重,都是屁!迦凝月,你给我听好了,他负了你,你就必须要他付出代价!”
“贱人,才会被人随便欺负,听、明、白、了、吗?!”
迦凝月看着她愤怒的双眼,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嗫嚅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报仇……”
“可是……卢从简不会放过我……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怕什么?!”
伽凝星缓缓靠近她的鼻尖,紧盯迦凝月的眼睛道:“你还有我。”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