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大客厅坐了这么多人,不好说话,秦婆子便领着娘俩二人去了小厅。
说来也怪,刘夏夏不是第一次来秦婆子家了,可这回也不知怎么的,一哆嗦接一哆嗦的打冷颤,一扭脸的功夫,脑门子上就布满了冷汗。
秦婆子攒眉看了刘夏夏一眼,心中有数的冲她轻笑一道,也不知是对刘夏夏,还是对谁的开口到:“孩子别怕,婶子……是个讲理的人。”
说罢,刘夏夏忽然长舒了一口浊气,终于不抖了。
徐俊生丈母娘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秦婆子,似乎查出了一些端倪,试探着开口道:“老姐姐,你这是跟谁说话呢?”
秦婆子也不藏着掖着,直白道:“跟你家老大说话呢。”
听完浑身一僵,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眼眶一热,哭了出来:“真、真是老大回来了啊?”
秦婆子缓缓叹了口气,递了杯热水给她:“不着急,你先说说刘夏夏的情况吧。”
“哎,好……”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道:“刚才我带徐俊生回去,就见我姑娘自己搁屋里哭呢。”
“其实她以前不这样,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有脾气也发出来,不过这回我看着不对劲儿。”
她回头攥了攥刘夏夏的手道:“衣裳好几天不换,头发不梳,脸也不洗的,我听徐俊生说,都好长时间没去上班了。”
“整天啥也不干,就猫在屋里唉声叹气的,不是跟人发火生气,就是迷迷瞪瞪的来回发烧。”
“一开始我还想着呢,这不能是真得了抑郁啥的吧,结果……”
她欲言又止的咬了咬牙:“我凑近一看,夏夏的鼻尖儿痣……没了。”
外面偷听的小君瑶眯眼一看,立即低声惊呼道:“呀,还真是,刘夏夏鼻子上的痣没了!”
秦梓骁以前没怎么注意,有些想不起来:“以前有痣吗?”
“有!”小君瑶信誓旦旦道:“在修罗界的时候我就靠那颗痣一眼找到她的,绝对不会记错。”
秦梓骁咂咂嘴道:“哦……我想我大概知道怎么个事了。”
说到这,徐俊生的丈母娘万般无奈的深换了口气,才继续道:“不瞒老姐姐,夏夏这孩子……前面确实还有个姐姐。”
“她俩是双胞胎来的,正逢了春夏交替的季节,所以姐姐叫春春,她叫夏夏。”
“姐姐?春春?”一直没说话的刘夏夏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妈:“我、我还有个同胞姐姐?”
她妈含泪点点头:“是,你俩打小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半天见不着对方,就都哭着互相找。”
“别人家孩子整天不都打打闹闹的吗?但你俩打小就不掐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她眼神迷蒙地看着夏夏的鼻尖,有些恍惚:“喜欢梳一样的小辫子,穿一样的小裙子,长的还一模一样。”
“就连妈妈有时候都认不清谁是谁,得靠鼻尖儿的小痣才分清你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几句话的功夫,夏夏已经是泪流满面,缓缓摸上自己的鼻尖,含着眼泪问妈妈:“姐姐鼻子上没有痣,对不对?”
她妈难过的点点头:“是。”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是梦见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和自己玩,原来……原来那是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姐姐……”
这事,还得从十多年前说起。
当年刘夏夏她妈结婚后,三四年都要不上孩子,后来突然有了孕反,给一家人都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觉。
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结果生下来一瞅,嘿!还是对儿双胞胎闺女!
给她家乐的,满月宴直摆几十桌。
按刘爸原话说的:搭不搭份子钱的无所谓,但一个不少的,都得来他家喝喜酒。
该说不说,这对双胞胎闺女长得是真漂亮,刘爸刘妈就想着既然是春夏相交时节生的,就干脆给姐姐起名儿叫刘春春,妹妹就叫刘夏夏。
俩人前后脚来到她家的,这样起名也算应景。
随着她俩见天的长大,小模样也是越来越招人稀罕,皮肤白、眼睛大,还不闹人,给两口子喜欢的恨不得天天顶脑袋上。
这俩姐妹打小就听话仁义,从来不像别人家小孩一样,你掐我来,我揍你的。
姐妹俩黏黏糊糊、亲亲热热的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这个笑,那个也跟着笑,这个哭,那个就一定跟着哭。
有好玩的一起玩,有好吃的一起吃,相互谦让,从来没为谁多点谁少点,争红脸过。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找妈妈,而是先找姐姐、妹妹。
不过,这姐妹俩虽然长的像,关系好,但性格上却差异很大。
姐姐打小就是个胆大外向有主意的,但妹妹却胆小怯懦又没主心骨,性格也算挺互补。
日子一直这么平静的过着,直到姐妹俩六岁的时候,村里出了点事。
跟刘爸刘妈关系不错的一家邻居家里需要办白事。
山海关这边有句老话,喜事不请不去,白事不请自来。
再加上那时候都一个村住着,关系好,邻居之间走的也近,所以刘妈刘爸自然是要过去帮忙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毕竟办的是白事,这俩闺女年纪也小,就盘算着别把她俩带过去冲撞了什么。
于是刘妈一早就给姐妹俩留好饭,放在锅里,这才锁上门和刘爸一起出去忙了。
姐妹俩在家玩了一会,实在无聊的慌,于是开始玩起了躲猫猫。
你找我藏的,家里让她俩疯了一圈儿。
后来到了姐姐藏的时候,刘春春看着家里的衣柜床底,觉得藏的不够严密,就把心思转到了院子外面。
那时候冬天太冷,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个地窖,用来存放过冬的囤粮。
刘家院子的墙根下就也有这么个地窖,四四方方的窖口朝天,平时刘爸都是用石头压着的。
正巧这段时间回温,地窖里那些吃不完,坏在里面的烂白菜、红薯什么的都沤烂了,整天往外面渗臭味。
于是就想着把石头挪开,好下去清理清理。
这不,刚要干活儿,村里就出了白事。
所以刘爸没来得及把大石头挪回去,就带着刘妈去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