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新来的孩子吧？”
说话间，几个孩子后方走出一位笑容可掬的女人，状似亲昵的拉了小君瑶的手。
“哟，还是个挺标致的小女娃，你好呀，我是咱们院的纪律管理老师，可以直接喊我纪管老师。”
说罢，她又满面温柔的转向院长道：“院长您放心，我会尽快让她熟悉咱们院里的环境，融入进来。”
她的手指很凉，说话时也是笑咪咪的。
可小君瑶看着她那笑容就是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发寒。
“嗯嗯，安安会听老师的话，乖乖的不捣蛋，院长放心，老师放心。”
院长不耐烦的扫了他们一眼，背着手离开了。
纪管老师冲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个孩子抬了抬下巴，孩子明显一哆嗦，然后立马快步上前将孤儿院的大门给反锁上了。
笑容瞬间在纪管老师脸上消失，她嫌恶的甩开小君瑶的手，拿帕子擦了擦。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装乖，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变成真乖。”
说罢，将擦过手的帕子往旁边孩子脸上一砸：“给我洗干净去！”
孩子赶紧双手接住脸上掉下来的帕子，头也没敢抬的朝水龙头跑去，卖力的搓洗着。
小君瑶气的捏了捏拳头，这娘们儿还是个笑面狗呵？
行行行，你等我事办完的，非得梆梆两拳砸你眼窝上！
她垂着脑袋自我安慰好一会儿，才重新挂着傻笑抬起头来：“老师，我晚上住哪呀？”
“住哪？”纪管老师扯唇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天色稍晚，小君瑶被带到了孩子们的宿舍里。
那是一间发霉到都掉土面儿的大房子，两道通铺沿着房间两侧铺满了整间屋子，只在中间留出一条不到一米的过道儿。
仅有的两扇窗户被手指粗的铁条封死，空隙最多只能塞进去一只手。
霉味带着潮湿的酸味在房间里横冲直撞，熏的人一阵作呕。
那个稍大点的孩子从角落里抽出一张落着土面的破被褥，扔到小君瑶的面前：“以后你就睡这。”
小君瑶只是伸手捏了捏那被褥，水汽便沾了一手。
几只潮虫顺着被褥的缝隙爬出来，又沿着床板爬没影了。
“……”
这不是上了贼船了嘛！
来前妈妈不是这么说的呀，什么往那一戳，说几句先挪树，后改门，实在不行迁祖坟的神叨话，就能混善行功德。
说好的轻巧活儿呢？唉，骗子，大骗子！
叮——
墙上的电铃一阵震响，发出绵长拖沓的铃声来。
原本还各自脱衣铺床的孩子们猛的一哆嗦，甚至鞋都没来得及脱便掀开被褥钻了进去。
全程除了被褥发出呼啦啦的响声外，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压抑的厉害。
小君瑶拿手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女孩，小声问道：“怎么都睡这么早呀？”
那女孩没有回答，反而猛的一缩，把脑袋盖到了被子中。
“哎，我问你话呢……”
挂锈的宿舍铁门猛地被推开，纪管老师身后跟着俩年纪较大的孩子，满面阴沉的走了进来。
“谁在说话？！”
她严厉刺耳的声音切破满室寂静，孩子们吓的呼吸都放轻了，紧紧闭着眼不敢动弹。
很快她便把目光落在小君瑶的身上，凉凉一笑：“我一猜就是你。”
她极其傲慢的走到小君瑶的床铺前睨了一眼：“为什么不上床睡觉？”
我睡你奶奶个腿儿！
反正她已经看出自己是装乖，小君瑶干脆不演了。
她眉头一皱：“我还没吃晚饭，睡不着！”
“哦？想吃晚饭……”纪管老师嗤笑一声，朝身后俩大孩子抬了抬手指：“新来的小朋友可能不懂规矩，那你们就带她……去吃晚饭吧。”
说罢，那俩孩子立即上前，一人捉住她一条胳膊，把小君瑶拽出了宿舍，朝昏暗的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通往地窖的门。
山海关这片因为气候温差极大，所以几乎每家都有地窖，冬天能挡点严寒，夏能避避暑，平时还能囤点儿白菜萝卜、红薯杂粮啥的，并不稀奇。
但这孤儿院的地窖却似乎大的异常，开门的瞬间有些许微光照了进去，小君瑶只来的及看上一眼，便被那俩孩子猛的一推，摔进了地窖中。
没等她爬起来，门上就传出落锁的声音，叮了咣当的，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像是很害怕似的，没几下就迅速跑远了。
霎时间整个地窖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湿答答的泥腥味儿，
俩耳朵跟怼进了保温瓶里似的，有一种嗡嗡的发闷感。
小君瑶装模作样的拍着门喊了几声，听外面没什么动静了之后，才讪讪的缩回手。
“唉，看来今天得在这里凑合一夜了……啧，回头得问问能不能算个夜班，给点补贴啥的。”
她伸手朝黑咕隆的墙面摸了摸，看来这里并没比宿舍好哪去。
只有差点和更差点的区别。
寻了块还算干爽的地方坐下，小君瑶掰着脚腕子打算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哗啦——哗啦——
呃——噗噗——
在离她约莫十步的距离处忽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粗喘。
喘了能有个七八下，又在一串咕噜噜中停了下来。
就样很有规律的来回响了好几趟，小君瑶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谁特么闲的在地窖里游泳啊？！
这不就是哗啦啦的游出来，然后出来呼哧呼哧倒腾口气儿，再咕噜噜的潜下去嘛！
“哈喽？你好？你是在游泳吗？”小君瑶隔着黑暗朝那声音问了一句，照例是没有得到回答。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道：“这院里的小孩怎么都不爱说话呢……”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小君瑶的脑海，令她有种发毛的感觉。
难道是他们都不会说话？
虽然孤儿院里是会有很多天生残疾的小朋友，但全是不会说话的，就有点过于蹊跷了吧？
又或者……在这黑暗的另一头，扑腾水玩的……并不是人？！
艾玛，那可就很糟糕了。
如果是小点的猫猫狗狗就算了，万一是什么大型恶犬、熊之类的……
她也没个趁手的家伙什对掏哇！
小君瑶默默的往远处挪了挪，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
直到柳老六的声音在她后颈处响起，才瞬间又变的理直气壮。
欸嘿，我可不怕你，我能摇人！
东北武仙之首，大不了咱比划比划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