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想听柔柔的故事，她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吧？你给我讲讲好吗？”
那女人的眼中忽然散去几分浑浊，木讷的想了好半晌，逐渐表情痛苦起来，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
“柔柔、柔柔……她是谁……是谁……”
卞妄言忽传音入耳：“大瑶，用清明诀，暂时帮她打通神智。”
“嗯！”
小君瑶身子后仰了几分，将自己的身型避开她的视线后，掐了道清明诀：“浊雾散开，神智归来，驱散迷乱，人醒心慧！”
念罢，双指在她后脑轻轻一点，她立即打了个哆嗦。
眼里的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过往那些重若千斤的悲凉。
“我……我叫冯小燕，家住……冯庵村。”
冯小燕刚满十八那年，时髦的年轻人爱蹦迪，文青一点的年轻人，则流行交笔友。
而她，便是后者。
少女的满怀心事，在那些安静的书里逐渐发酵，心血来潮的把自己地址寄到了热门读物的同城交友栏。
满心憧憬一场文艺青年灵魂上的浪漫相逢。
地址寄出后不久，冯小燕就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人的交友邀请。
那信上的字迹工整飘逸，谈吐优雅风趣，不过寥寥数字便让她心里萌芽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的长成了参天大树。
从最开始的几天一封信，到一天几封信，俩人很快便在纸上互定终身，确定了关系。
一度到了非她不娶，非他不嫁的地步。
见面那天，原本就漂亮的冯小燕特地打扮了一番，便是站在女明星的海报前也毫不逊色。
可那男人的样貌……却很是差强人意。
家境一般，长相一般，个头也一般。
但这些在犯了恋爱脑的冯小燕眼里都不算什么，即便是家里人拼命反对，她也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
有一说一，俩人婚后确实过了一段恩爱甜蜜的日子，并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柔柔。
柔柔明显随了妈妈的优点，聪明可爱，皮肤雪白，眉眼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似的。
再加上冯小燕自己小有积蓄，对女儿也舍得花钱花时间，更是给她打扮的像个蝴蝶仙子一样，漂亮得叫人瞧一眼就舍不得挪开目光。
冯小燕的丈夫叫吴刚。
他本身外在条件就不怎么样，越是看着女儿出落的漂亮，心里越是膈应的慌。
总觉着这孩子瞧着哪哪都不像自己，憋屈的他说不出话来。
时间久了，自然心里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且越发扭曲。
甚至一度变成了冯小燕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跟过去突击检查的程度。
起初冯小燕并不放在心上，想着都结婚这么久了，吴刚还这么在意她是好事，都怪她没有给够吴刚安全感。
吴刚嘴上不说，但整日闷闷不乐，借酒浇愁，性情也一日比一日变的阴鸷。
这天，冯小燕开心的拿着医院的单子给吴刚看：“猜猜看，咱们老二是男是女？”
吴刚捏着医院的单子，额角青筋一绷：“你又怀孕了？”
冯小燕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是呀，你不高兴吗？”
捏着单子的指节白了白，吴刚把单子塞回她手里，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独留冯小燕一人不知所措的喊了几句：“吴刚，你去哪？你怎么了？”
咣！
回应她的只有房门狠狠一摔。
稍晚，六人仨素菜，酒杯摆一圈。
吴刚喊来了村里这帮穷的叮当响的哥们，喝酒诉苦，待到酒瓶见底儿，他的脸色也已经涨的通红。
“哎，兄弟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人家又漂亮家里又有钱，能看上咱们这些村里的土狗吗？”
“嗯呢，我说也是，吴刚，要不是咱们弟兄几个关系好，这话不能有别人跟你讲。”
说话的人打了个酒嗝，一副假惺惺关心吴刚的表情凑近：“我呀……好几回看见你媳妇跟别的男人站树后面说话了……啧。”
“那真是有说有笑，哎？有个词……怎么形容来着？”
“花枝乱颤。”
“哎！对喽！花枝乱颤！那家伙，开心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另一个起哄的哥们道：“你们别瞎说，特么人俩站树后面，又不是站炕后面，说说话咋了？”
这话瞧着是帮冯小燕解释，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越描越黑，好像直接敲定了树后说话是真事似的。
听的吴刚面沉如水，忍了又忍。
“说说话咋了？”那人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白，转身肘了肘旁边的人：“来来来，老弟你来说，吴刚那闺女长的像不像他？！”
那人立即一口否决道：“不像！”
“你看，都这么说吧？”
他像凭空捏造的话得到证实了似的，继续道：“吴刚，不是兄弟我说话难听，你好好看看你什么外型，你闺女什么外型？”
“你，丑小鸭一个，皮肤黢黑，塌鼻子小眼睛的，你闺女呢？大双眼皮儿，小脸雪白漂亮的，活脱是个白天鹅，你自己说说，是你特么能下出来的蛋嘛？！”
“嘶……别说嗷，我瞅着还真有点像咱们村东头那小白脸呢？”
“够了！”吴刚噌的一下站起身，把桌子掀翻在地，盘子酒瓶儿的立马摔了一地。
指着那人骂道：“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就这样编排我媳妇儿？”
说罢扬起拳头就要砸在他脸上。
那人一梗脖子：“好哇，我看你戴了绿帽子，好心指点你，你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吴刚扑上去攥住他的衣领，咆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戴绿帽子？说啊！说不来我就打死你！”
“说就说！你媳妇右边屁股蛋子上是不是有块像月牙一样青色的胎记？还是下弦月的形状，我说错没有？”
吴刚当即像摸了电门子似的，瞪眼愣在那里：“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趁着咽口水的空档，幌子脱口便来：“就小白脸出门打工的前天晚上，我去他家借东西，亲眼撞见的！”
“哼哼，他站那后边撞的正来劲儿呢！我这是替你气不过才告诉你的，你还跟我呜呜喳喳的，你特么有没有良心！”
轰——
吴刚的头皮一炸，双眼发花。
两只手无力的垂下，踉跄了好几步。
扶着踹翻的桌子缓了好半晌后，眼睛逐渐变的通红，像个发怒的鬣狗般，踏着闷重的步子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