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脸盘子大的泥块就掀在了松剑道人的脑门儿上。
给他掀的一脸蒙圈儿,指着刀螂结巴道:“你们这帮高层干部,果然不讲武德,太没有礼貌了!”
“起开!今儿就是领导发话了我都给给你家祖坟刨开!”
说罢龇牙咧嘴的又爬上挖掘机,一拧钥匙突突突的扬起了铁铲斗。
那小矮个也急眼了,一张双臂拦在了挖掘机前面,大叫:“我是松鉴道人,风水大师,你应该听我马上停下,不然会有大事发生!”
“松间生的所以叫松鉴是吧?”刀螂兴奋的一舔嘴唇:“有本事就别闪开,老子还能高看你一眼。”
说完脚上用力一蹬油门,履带猛的转了起来,甩的泥块四溅的往前驶去。
“停下!快停……哦老天鹅!!”
松鉴道人一瞅这人还是个愣头青嘿?
越拦还越来劲了,只能慌乱的后退几步,眼看挖掘机加速来到眼前,终于绷不住的朝旁边一扑,躲了过去。
“嘿嘿。”刀螂朝他讥笑一眼:“松间生的也没比别人多长俩胆儿啊?还离这么老远呢就吓跑了。”
铲斗一抬,狠狠地抠进土里,再翻上来时,立马散开一阵扑鼻的恶臭。
湿漉暗红色的泥水潺潺洇开一片,好像挖掘机这一爪子掏在肉酱里了似的。
当年这土是拌合了狗血朱砂和糯米,夯铺在土层表面的。
可是时隔多年,这些东西在地下闷着发酵,腥臭味也就越发浓重刺鼻
这种气味还招来不少奇怪的小虫子,往上一翻,就见泥里头的虫子密密麻麻爬得到处都是。
令人头皮一阵发紧。
小君瑶书包里的红寿衣婆婆激动得直发抖:“快、快放我出来……我要找王保民一家报仇!把他狠狠撕碎!”
小君瑶倏然一惊,拍了拍书包,藏到仇怀书身后小声警告道:“婆婆,我帮你找回尸身,你报仇可以,但不许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红寿衣婆婆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我只恨王家的人,我能控制理智,等我报完仇,你叫我干啥都行,去死也绝没二话!”
“好,那我就放心了。”
才下去一铲子,松鉴道人和王保民就跟疯了一样,薅着脑袋原地直蹦:“别挖了!不能再挖了!要出事啊!”
他们越喊,刀螂越来劲,故意挖了两铲泥,盖到他们脚面上,差点把他俩给埋喽。
就这么库库下了几铲,埋红寿衣婆婆的那个铁棺材便露了出来。
松鉴道人和王保民脸色已经黑得能沉出水来:“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土里埋了棺材,总不能还继续挖吧?”
“呀,还真是。”刀螂一脸好奇的从挖掘机上蹦下来:“我说领导,有棺材可不能继续挖了,不合规啊?”
俩人一听不挖了,刚想松口气来着,就听刀螂又继续道:“哟,铁的啊?这别是什么古董级别的,领导,这得上报哇!”
这不是纯纯捣乱么!
王保民也顾不上恶心了,踩着满是活物,湿湿黏黏的土跑上前。
“这哪是什么古董,这就是前两年新埋的棺材,普通棺材,你看上面的铁锈和油漆,还是新的呢!”
“你当我不懂啊?”刀螂冲他扬了扬下巴道:“谁家好人用铁棺材装尸体?来来,那个松间生……咳咳,那个松鉴道人你来说。”
“铁棺材埋人,这不合规矩吧?”
松鉴道人咬牙上前,说出重点:“合不合规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请不要再继续挖了,这里不适合打井。”
刀郎坏坏一笑:“我怎么觉着……你们是在怕我打开看看里面有啥吧?”
“怎、怎么可能。”
王保民尴尬地笑了两声:“呵、呵呵……甭管它是铁还是木,不都是装尸体的嘛……有、有什么好看的……是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刀郎看似无意地划了划铁棺材缝隙里的泥土:“万一里面装的全是陪葬的金银首饰什么的,那我们不是发财了?”
松鉴道人和王保民脸色骤然一变:“绝无可能!你可别胡来啊!”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几人头顶上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来了大片大片厚重的乌云,盖的周围昏暗一片。
明明刚才还是晴天大早上的,却突然暗的跟晚上七八点钟似的,周围开始呜呜刮起了灰色的劲风。
吹的泥土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让人闻得一阵反胃。
松鉴道人急道:“快,快把这棺材埋回去!天降异象,大祸临头了!”
“净尼玛能邪乎,老子不信邪,八字儿还忒信,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说完,一膀子扛开松鉴道人,一两百斤的铁棺材盖,愣是徒手给掀开了一条缝儿。
就着缝往里一瞅,声音欠欠儿的道:“哈喽,谁在里面躺着?出来打个招呼呗?”
松鉴道人都看傻了,这帮领导是不是有病啊?真是一句劝都不带听的啊?!
刀郎的画刚落地上,一两百斤重的铁棺材盖像被谁突然狠狠踹了一脚似的,叮了咣当地砸飞出去。
王保民一个没夹住,裤裆一热黄汤儿顺腿流了下来:“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说完嗷嗷叫地扭头就跑,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似的。
小君瑶忽觉书包一颤,红寿衣婆婆的一魂一魄,已经飞进了棺材里,和她的尸身汇合。
“呃啊!!王保民!王长海!我要你们父子的狗命!!”
尖锐的咆哮声炸开,话里带着浓厚的恨意。
转眼之间便天色黑透,狂风呼啸,卷的地里掺了狗血的土直往人脸上砸。
“哇嗷……妈妈呀!”
眼看那腥臭黏糊的土就要糊到脸上,小君瑶赶紧抬胳膊去挡。
下一秒,脑袋被人轻轻一按,笼在怀里。
颀长的身形将她严严实实地遮住,挡下的血土便悉数砸在仇怀书洁白的衬衫上。
嗯……仇叔叔不是洁癖吗?
小君瑶抬了脑袋看他,却见仇怀书对她扯唇一笑:“不碍事。”
“哦……谢谢。”
他俩在那不碍事,可刀螂却猝不及防的糊了一嘴,一说话牙缝里都嘎嘣嘎嘣直响。
掏着嘴连虫带土的往外喷:“噗!噗!这老婶子整这么大动静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