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感到了恐惧。因为我看到的未来支流中,有太多与黑暗、毁灭、背叛相关的景象。一些景象甚至直接指向霍格沃茨因内部纷争或可怕的力量而崩塌。
他认为我的能力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祸源,我的存在就像一面不断映照出灾难的镜子,更担心我无法控制这种力量,甚至被其中黑暗的预见所吞噬、扭曲。”
“罗伊纳女士试图理解,她用她的智慧洞察到我灵魂的‘镜面’特质,并非简单的善恶,而是能同时容纳并反射光与暗。她预见到强行压制或剥离只会导致更剧烈的爆发。
戈德里克阁下他更相信人心的力量,认为只要引导得当,任何力量都可以用于守护。后来他带回艾默里克,那个同样背负着伤痛与微弱火焰天赋、被教廷追捕的孩子,在萨拉查看来,无疑是火上浇油。他认为戈德里克的天真会引来外部的毁灭,而内部的我则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灾难。”
埃格伯特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对往昔的怀念,也有深深的无奈。
“分歧无法调和。萨拉查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他计划‘处理’掉我和艾默里克,以他认定的方式,永绝后患。是戈德里克阁下和罗伊纳女士暗中警示并帮助了我们。离开,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我们先是躲藏到了阿尔卑斯山麓,那里有一些与世隔绝、对古老魔法保持敬畏的村民。但萨拉查的追踪比我们想象的更紧。更重要的是我在那里,利用那片土地特有的、接近‘现实边缘’的薄弱点,进行了一次深度的预见。
我看到了一条尤为清晰、尤为黑暗的未来之路。在那条支流里,一个追求永生与绝对权力、极度憎恨与非纯血巫师的的黑魔王将会崛起,他不仅撕裂魔法界,更最终导致霍格沃茨的陷落与无数生命的逝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当时目睹那条黑暗未来的惊悸。
“我意识到,仅仅逃亡是不够的。那条黑暗支流如此强大,它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时间的长河中,等待着孵化的时机。我必须做些什么。我的‘镜’之灵魂,或许是唯一能锚定并暂时封印它的工具。”
“于是,我做出了选择。我请求戈德里克阁下和罗伊纳女士协助,将我的灵魂主动‘分裂’,当然并非真正的碎裂,而是将承载了大部分黑暗预见、以及与那条特定黑暗支流产生强烈共鸣的那部分‘恐惧’与‘绝望’,剥离出来,以我为容器,借助阿尔卑斯山那个‘现实裂隙’的力量,将其锚定、封印在其中。
而相对‘光明’、承载着更多理智、记忆与希望的那部分,则随着戈德里克阁下安排的船只,与部分忠诚的追随者,,远渡重洋,前往新大陆,以期保留火种,并在未来寻找彻底解决的方法。”
“其实萨拉查看到的‘毁灭’,是真实的,但他将征兆误认为根源,试图摧毁我这面‘镜子’,而非去处理镜中映出的影像。我的离开,我的‘消失’,是为了阻止一个更可怕的未来。
戈德里克阁下和罗伊纳女士知晓并默许了这个计划,这也是他们与萨拉查表舅最终决裂的、无法言说的深层原因之一。而斯莱特林他的偏执与恐惧,某种程度上,也源于对霍格沃茨深沉却扭曲的爱。”
埃格伯特叙述完毕,梦境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亚历山德丽娜心中波澜起伏,千年前的谜团终于彻底揭开,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加沉重与复杂。
“那么,那条被封印的黑暗支流……”亚历山德丽娜轻声问道。
埃格伯特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它并未消失。我的封印,相当于在那条黑暗之河上筑起了一道水坝。但河水仍在汇聚,仍在流淌。
更令我担忧的是,我能感觉到,在当今这个时代,有一股力量,一股与那条支流同源、充满了相似贪婪、憎恨与对永生渴望的黑暗力量,正在活跃。
它就像一颗火种,不断地靠近着那座水坝。虽然你们之前的仪式加强了封印,但若不能从根本上净化那条支流,或者消除那个‘火种’,碰撞终将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他凝视着亚历山德丽娜,眼神中充满了托付的意味:
“亚历山德丽娜,你得到了城堡的认可,获得了奠基者的祝福。你拥有非凡的智慧、坚定的意志,以及宝贵的同伴。
你需要警惕……警惕那个与黑暗支流共鸣的‘火种’。他很可能就隐藏在当前的时代,潜伏在阴影之中。他的野心,他的魔法,都与千年前我预见的那场灾难紧密相连。”
“艾默里克……他后来在北美的山林中安顿下来,他的血脉或许仍有延续,他们守护着一些古老的秘密。如果可能,找到他们,或许能得到更多的帮助。而霍格沃茨城堡本身蕴藏着,连四位创始人都未能完全探明的古老力量,那是最后的屏障,也是希望的源泉。”
埃格伯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如同即将消散的晨雾。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份跨越千年的执念,因你们的努力而得以释然。未来的道路,充满艰险,但亦充满希望。珍重,亚历山德丽娜,愿智慧与勇气,永远与你同在。”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梦境也随之瓦解。
亚历山德丽娜猛地睁开双眼,窗外月色正明。
她坐起身,心脏仍在为梦境中接收到的庞大信息而剧烈跳动。
埃格伯特的叙述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千年前的恩怨情仇、牺牲与抉择,终于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更重要的是,他给出了明确的警告:一个与千年前毁灭预言同源的“黑暗火种”就存在于当下,并且正不断威胁着那本就脆弱的封印。
伏地魔。
这个名字几乎瞬间跃入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