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蒂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亚历山德丽娜姐姐也这么说。”
夏洛克看了欧洛斯一眼。
欧洛斯面无表情地回了控制台,但亚历山德丽娜看到她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然后一整天的时间,夏洛克都在书房里待着。
亚历山德丽娜准备回家的时候,正好路过,就看着门开着一条缝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她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亚历山德丽娜就看见,夏洛克面前的书桌上摊着那份博物馆失窃案的卷宗,旁边放着一张新的纸,上面画满了猫头鹰的耳朵在不同状态下的角度。
“有方向了?”
“嗯。”夏洛克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点之间划线,“如果嫌疑人知道猫头鹰的识别机制是生物电场,那他就不是普通的盗贼。他要么有相关的学术背景,要么……”
“要么他有魔法世界的背景,巫师界还是有些奇怪的东西,能挡住动物的生物本能。”亚历山德丽娜接话。
“所以我需要交叉比对两个名单。”夏洛克说,“有生物物理学背景的人,和有渠道接触魔法物品的人。重叠的部分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看着夏洛克有了想法,亚历山德丽娜也准备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夏洛克。”
“嗯?”
“谢谢你今天对瓦蒂的态度。她很敏感,能感觉到别人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正常人看。”
夏洛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她本来就是正常的。只是正常的范围,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大。”
亚历山德丽娜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家的时候,瓦蒂已经困了,靠在阿利安娜身上,眼睛半睁半闭。
“亚历山德丽娜姐姐,”她迷迷糊糊地说,“我今天帮到夏洛克哥哥了?”
“帮到了。他很感谢你。”
瓦蒂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好。他说以后会有用。有用就好。”
阿利安娜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
亚历山德丽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想:也许欧洛斯说得对。瓦蒂的能力,将来真的会有大用。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个被爱着的、普通的孩子。
窗外,伦敦的月亮很圆很亮,照着这栋奶油色的房子,照着花园里的老橡树,照着树下那只抱着坚果打盹的松鼠。
而在很远很远的山里,另一轮月亮照着另一栋小小的房子,照着一个女人独自坐在门前的背影。
她会等到的。
等来女儿的信,等来照片,等来那句“妈妈,我看到雪了”。
在那之前,她会好好活着。
她们都会。
第二天清晨,亚历山德丽娜在书房里收到了欧洛斯发来的正式报告。
报告很长,但结论只有一句话:
瓦蒂的能力确认为“脊椎动物通感”,属先天性基因表达,与其家族血咒同源。
同时在报告最后附了一行小字:
建议长期观察,适时引导,暂不介入任何非生物性研究。
亚历山德丽娜看着那行字,知道这是欧洛斯能给出的、最温柔的建议。
她关掉屏幕,走到窗边。
花园里,瓦蒂正蹲在橡树下,跟那只抱着坚果的松鼠说着什么。
小女孩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风穿过树叶。
松鼠停下来,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坚果,朝她走了两步。
瓦蒂笑了。
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里,比什么都亮。
八月的第三周,伦敦的天气终于有了几分夏末的慷慨。
阳光不再是七月那种黏腻的热,而是带着一种干燥的、金灿灿的暖意,照在阿普比庄园的草坪上,把每一片草叶都镀上薄薄的光。
瓦蒂蹲在橡树下,手里拿着半块消化饼干,正在和一只新来的刺猬谈判。
“不行,”她用英语说,虽然语法还有些颠三倒四,但发音已经比两周前清晰了很多,“你不能住在工具棚里。那里有老鼠药。”
刺猬抬起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似乎在表达不满。
瓦蒂听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好吧,你可以暂时住在花盆后面。但不要吃蜗牛,阿利安娜姨妈说那些蜗牛是她从法国带回来的品种。”
刺猬显然不太理解“从法国带回来的品种”是什么意思,但它接受了花盆后面的临时住所,蜷成一团,在落叶堆里安顿下来。
亚历山德丽娜站在书房的窗户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在跟刺猬说话?”阿利安娜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黄油饼干。
“嗯。刺猬想搬进工具棚里。她在帮它找别的地方。”
阿利安娜把饼干放在桌上,也凑到窗边看了一会儿。
“她的英语进步得真快。”她轻声说,“刚来的时候,连‘hello’都不太敢说。”
“她每天都在学。”亚历山德丽娜说,“而且她学习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学语言是靠记忆,她是靠理解语言背后的逻辑。欧洛斯说这和她与动物沟通的天赋有关,她能本能地捕捉到语言中的‘频率模式’,不管是人类的语言还是动物的。”
阿利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整理书房的书架。
亚历山德丽娜放下咖啡杯,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今天上午的安排是给瓦蒂上英语课,下午如果天气好,带她去福尔摩斯家,夏洛克最近又在查一个案子,需要瓦蒂帮忙“翻译”一些目击动物的信息。
她刚打开ppt,耳边就响起了一阵铃声。
不是大门,是书房的内线电话。
“小姐,”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来了。他说是来找瓦蒂小姐的。”
亚历山德丽娜愣了一下。
夏洛克通常不会在上午出现,假期的时候他的作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凌晨三四点才是他的大脑最活跃的时候,上午通常是在补觉或者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