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画像看到她经过时,有几幅还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她听到一个戴珍珠项链的女巫说:“就是她,就是那个女孩,是她发现了那个假穆迪……”
她没有停步。
校长办公室的石兽看到她来了就自动跳到一边,显然邓布利多已经提前吩咐过。
螺旋楼梯缓缓上升,她踏进办公室时,邓布利多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亚历山德丽娜,”他没有转身,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请坐。”
她在他的高背椅对面坐下。
桌上放着一碟柠檬雪宝,旁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邓布利多从窗边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
他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了昨晚处理克劳奇父子时的冷硬,而是一种近乎慈爱的认真。
“魔法部带走了小巴蒂·克劳奇,”他说,“他将在威森加摩接受审判。老巴蒂·克劳奇也被暂时停职,等待内部审查。虽然他的结果不会像他儿子那么重,但他在魔法部的政治生涯已经结束了。”
“真正的穆迪教授呢?”
“在校医院。波比说他需要至少一周的休养才能恢复体力,魔力恢复则需要更长时间。”邓布利多的嘴角弯了弯,“他昨天跟我说,你是在他第一堂课上就对他起疑的学生。他说他很高兴他教的学生里有人能有这样的警惕性。”
亚历山德丽娜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红茶,茶水表面映出她的倒影。
“教授,”她抬起头,“伏地魔的复活计划虽然被我们发现了,但小巴蒂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伏地魔还在外面,不管他在汉格顿老宅还是在那里,只要他还有那些食死徒追随者,他迟早会想到别的方法。”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声音沉重起来,“复活仪式需要三种材料:仇敌的血、仆人的肉、父亲的骨。仆人和父亲他都有,唯一缺少的是血。所以小巴蒂的任务是把哈利送到小汉格顿的墓地。现在小巴蒂被捕了,这个计划暂时被阻断,但只要伏地魔还活着,他就会寻找别的途径来获取哈利的血。
而三强争霸赛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因为三所学校的学生和裁判团都会把注意力放在比赛本身上,没有人会怀疑一场‘意外’。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他就会知道我们知道了。这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这个计划,另寻他法;要么加快节奏,趁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动手。”
他顿了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三强争霸赛有三个项目。第一个项目将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举行,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第二个项目在二月二十四日。第三个项目在六月二十四日,距今还有八个月。
小巴蒂的计划是在第三个项目做手脚,因为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冠军的争夺上,哈利拿到三强杯这件事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但现在这个计划已经暴露,伏地魔会怎么做,我们无从得知。他可能会提前动手,可能会换一个方式,也可能会换一个地点。”
亚历山德丽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只是防守。”
“是的,”邓布利多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我们不能只是防守。这就是我今天叫你来的原因。”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一排放着杂乱物件的搁板上取下一个相框,放在亚历山德丽娜面前。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一群年轻人围在一张长桌边,举着酒杯,笑得肆无忌惮。
她认出了邓布利多,认出了麦格,认出了几个她叫不出名字但依稀在档案里见过的面孔。
“这是凤凰社的旧照,”邓布利多说,“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拍的。照片里的大多数人已经不在了,有些人死于战斗,有些人死于背叛,有些人只是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
但他们明白一件事,面对伏地魔,个人的勇气和智慧是不够的。需要团结,需要情报网络,需要在黑暗还看不见的时候就有人站在高处守望。”
他放回相框,转身面对她。
“亚历山德丽娜,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这种勇气和智慧。你用了两个月零十天的时间,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了对假穆迪的从怀疑到调查到取证的全过程。
你拥有预言的天赋,拥有对细节的洞察力,拥有一颗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恐惧压垮的头脑。这些能力,通常我只会在经历过至少一次战争的成年巫师身上看到。而你今年刚满十四岁。”
亚历山德丽娜没有低下头。
她坦然地看着邓布利多,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邓布利多说,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柠檬雪宝碟子,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然后邓布利多就说了他的计划:“第一,你继续关注三强争霸赛的所有环节。继续用你抓住穆迪的直觉,注意比赛项目中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漏洞。
第二,如果有你需要了解的机密信息,我会在适当的范围内向你同步,但是你一定记得,这些信息是严格保密。”
亚历山德丽娜端起红茶杯,抿了一口,现在的茶水已经不太烫了。
“我明白。”
听到她这么说,邓布利多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第三点是关于魂器的。你之前已经协助摧毁了金杯和戒指,剩下的你也记得多观察,多注意。。”
亚历山德丽娜放下茶杯,抬起眼睛。
“教授,”她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我从来就没有打算过袖手旁观。”
邓布利多看着她,银白色的长胡须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亚历山德丽娜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教授,”她放下茶杯,“我还有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穆迪教授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我的意思是,恢复到他能够正常教学、正常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