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丽娜安静地听着，心里把邓布利多说的每一个字都与她之前在暑假里梳理的那些线索逐一比对。
想了一下之后，亚历山德丽娜看着邓布利多问道：“您在检查哈利之后，有没有发现那片灵魂碎片的状态发生了变化？比如变得比之前更活跃，或者更容易被外界触发？”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这正是我请你来的原因。你昨天提到的关于哈利的事情，你的那些片段的画面中，有没有关于这片灵魂碎片的？它之后的走向，或者有没有可能找到一种方式将它从哈利体内移除而不伤害哈利本身？”
亚历山德丽娜沉默了片刻，将视线从邓布利多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禁林轮廓上。
晨雾正在散去，树梢在淡金色的光线中渐渐清晰。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昨晚只看到了一段片段，而且和之前一样都是一些片段，能看到仪式被触发后通向禁林的方向，但我没有看到任何与哈利伤疤深处那片碎片相关的画面。至少到现在为止，我的能力没有向我展示过解决这个问题的路径。”
邓布利多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有时候我们等待的答案不是没有，只是还没到显现的时候。”
然后邓布利多就很认真地看着亚历山德丽娜，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和一位东方的朋友讨论的符文的事情？”
看到亚历山德丽娜点了点头后，邓布利多又接着说：“我以前也认识过几位来自东方或者去过东方的巫师，他们都说过东方的历史源远流长，有很多神奇的咒语，亚历山德丽娜你和你的朋友讨论过‘两魂共存一体’相关的处理办法吗？如果诺特所利用的‘借舍’仪式有东方源头，那它的平衡和反制方法，也很有可能在同一体系的文献中留下痕迹。那有关灵魂的咒语说不定也有很多的，说不定就能解决这次的问题。”
邓布利多说完那番话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福克斯在栖木上轻轻抖了抖翅膀，一片金红色的羽毛从高处飘落，在晨光中缓慢地打着旋，最后落在桌面上那卷摊开的羊皮纸旁边。
亚历山德丽娜看着那片羽毛，脑海里快速翻动着王麐寄来的那些影印页。
她确实记起了一段批注，那是在最后一张纸的边缘，墨色比其他内容浅，像是后来才添上去的，笔锋也比正文更随意。
批注里提到过一个分支，专门处理“灵魂异常”的情况，但具体怎么处理、需要什么条件、风险如何，王麐没有展开，她当时也没有追问。
现在邓布利多看着她，蓝眼睛里那层期待很淡，但确实存在。
亚历山德丽娜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托盘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她说。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茶壶给她续了半杯茶，动作很稳，茶汤落入杯中时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如果你在后续的整理中想到了什么线索，”他说，语气很平，“也许可以给王麐写封信。她比你更熟悉那套体系，也许能从她家族收藏的文献中找到一些东西。”
亚历山德丽娜看着杯中重新注满的琥珀色茶汤，沉默了片刻。
哈利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他坐在湖边那棵橡树下的样子，膝盖上摊着《神奇动物在哪里》，问她“哪种龙”时语气平静，但手指在书页边缘攥出了细小的折痕。
“好。”她说，“我今晚就可以给她写信。”
她离开校长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开始有学生走动了。
她去礼堂吃完早饭之后，几个赫奇帕奇的二年级生从楼梯拐角处跑过来，嘴里还在讨论昨晚的万圣节糖果哪个口味最好，显然对昨晚的混乱了解不多。
亚历山德丽娜侧身让过他们，沿着走廊朝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去。
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崭新的信纸，在纸的左上角写下了日期和收信人。
王麐住在东方，本身东方就对进出国境的人或者物有审查，再加上路途遥远，书信往来通常需要一周到十天，如果中间有中转的猫头鹰站耽搁，可能更久。
她写得很慢，把万圣节当晚发生的事情、邓布利多的推测、哈利伤疤的异常反应、以及那段关于“灵魂异常”分支的批注都写了进去。
她没有提灰烬林和黑沼坑洞的具体位置，也没有提爱德华·贝克和德雷福斯·诺特的名字，只说“涉及一个古老仪式的残余影响”和“一个朋友身上出现了与仪式相关的持续性异常”。
信写完后她读了一遍，确认措辞足够清楚但不过分详细，交给了猫头鹰，看着它从窗口飞入夜色中。
接下来的两周，霍格沃茨的节奏逐渐从万圣节的余波中恢复过来。
五年级的课程依然紧凑，弗立维教授开始每周布置两篇魔咒理论短文，麦格教授的变形课进入了跨物种转换的实操阶段，斯内普在魔药课上把解毒剂的配方从三种扩展到了七种。
图书馆里永远坐满了人，低年级学生在角落里抄写魔法史笔记，高年级学生霸占了靠窗的长桌，桌上摊着成堆的参考书和羊皮纸。
亚历山德丽娜把大部分时间投入了学习和复习中，但每天晚上回宿舍之前，她都会绕到猫头鹰棚屋去看一眼，确认没有新的信件。
格蕾丝和丽兹注意到了她的习惯，但都没有多问，只是偶尔在她回来时递上一杯热茶或一块从厨房顺来的饼干。
十一月的第三周，一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把霍格沃茨的气温，直接压了下去。
黑湖的边缘的学生都少了很多，禁林的树梢上挂着细密的霜，清晨的走廊里呼出的气都带上了白色。
学生们裹着围巾和手套在教室之间奔跑，课间休息时都挤在壁炉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