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和黑色的暗在广场中央交织、撕扯、互相吞噬，形成一片混沌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区域。
然后克雷登斯出手了。
他面前的银白色的盾再次流动融合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银色光团，朝那道裂缝的中心砸去。
银光切入黑暗的瞬间，裂缝的边缘开始碎裂，像一块被敲碎的黑色玻璃。
伏地魔的红色眼睛在裂缝的另一端闪了一下，然后那个黑色的身影向后退了一步。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朝克雷登斯的方向射出一道绿光。
克雷登斯侧身避开，银光再次在他面前绽放，像一面盾挡在身前，贝拉特里克斯的第二道咒语撞在盾面上，碎成四散的火星。
诺特在混乱中消失了。
看见他的梅丽莎朝那个方向追了两步，然后停住了，因为伏地魔的手又一次抬起来，这一次他的魔杖尖对准了哈利。
亚历山德丽娜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但邓布利多的反应更快。
老魔杖在伏地魔的咒语射出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移动，一道金色的锁链从杖尖延伸出去，缠住了伏地魔的手腕。
伏地魔的红眼睛眯了一下，手腕一翻，黑色的火焰从掌心腾起，灼烧着金色的锁链。
锁链在黑色火焰中变红、变脆、然后断裂。
但就在那几秒的空隙里，哈利已经被金斯莱拉到了后方。
穆迪挡在哈利身前，魔杖朝伏地魔的方向同时射出咒语。
伏地魔的身影晃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影子，然后变得更淡，随后直接消失。
在他消失后，跟随他的食死徒也都幻影移形离开了。
“走。”邓布利多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广场的混乱，清晰而不可违抗。
凤凰社的人也开始有序撤退。
其他人都走了之后，邓布利多的老魔杖最后一次朝地面一指，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向那道裂缝，将裂缝的边缘强行合拢。
黑暗被压回地下，地面上的裂缝缩小，变浅，最后只剩下一道细长的、发黑的痕迹，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
亚历山德丽娜从梧桐树的阴影中走出来，沿着广场边缘向克雷登斯的方向靠近。
克雷登斯看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朝邓布利多的方向走去。
邓布利多站在那道发黑的裂缝旁边，老魔杖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有一种亚历山德丽娜很少看到的疲惫，银白色的长须在路灯的暖光中显得有些黯淡。
他看到亚历山德丽娜走过来，蓝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看到了。”他说。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看到了。”亚历山德丽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很是疲惫：“我猜得到他肯定是还想杀死哈利的，但我没有料到他会在这里让裂缝出现。”
邓布利多看着那道发黑的裂缝旁，银白色的长须在路灯暖光中显得有些黯淡。
亚历山德丽娜感觉这道裂缝看着很奇怪，就蹲了下来，目光落在裂缝的边缘。
那道发黑的痕迹在地面上蜿蜒了大约三尺长，最宽处不过两指宽，看起来像是石头被某种强酸腐蚀后留下的灼痕。
但亚历山德丽娜注意到，裂缝周围的土壤颜色和广场上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周围是普通的灰色花岗岩地砖，而裂缝两侧约一掌宽的范围内，地砖表面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近乎灰蓝色的冷调，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几乎注意不到。
她从长袍内侧口袋摸出魔杖在裂缝边缘轻轻画了一个圈。
这是她和王麐通信时学会的一个检测咒语，王麐将它称为“寻迹咒”，用来探测特定区域内是否有非施咒者所接触的体系的魔力残留。
魔杖尖亮起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银色光膜，像肥皂泡一样覆盖在裂缝表面。
光膜在接触到裂缝边缘时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开始变色。
银色中浮现出几缕暗蓝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光膜中蔓延。
亚历山德丽娜的手指停在魔杖上，没有动。
王麐在描述“门”符咒的底层结构时，用过一个词：“界外之色”。
她说那是当异界存在直接接触现实世界时留下的痕迹，颜色是暗蓝色，会随时间迅速褪色。
亚历山德丽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从裂缝边缘刮了一小撮土壤进去。
灰蓝色的土壤在瓶底安静地躺着，看起来和普通泥土没什么区别。
她旋紧瓶盖，收好。
然后她把刚刚拍了伏地魔他们的，那个改良过的微型摄影机，拿了出来，镜头对准裂缝扫了一圈，把地面的每一寸纹理都拍了下来。
克雷登斯走过来时，她正把摄影机收进口袋。
“该走了，”他说，声音不高，“已经很晚了，你还得回去吃晚饭。”
亚历山德丽娜点点头，站起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那道发黑的痕迹像是大地上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沉默而安静。
回到阿普比庄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帕特里克和阿利安娜在客厅里坐着，看见她回来了问了几句，亚历山德丽娜只说和舅舅出去办了点事，没有细说。
阿利安娜看了她一眼，那种母亲特有的、不需要多问就能感觉到不对劲的目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把那瓶土壤样本取出来放在灯下。
土壤在玻璃瓶里看起来很正常，灰褐色的颗粒，混杂着细小的碎石。
但当她举起瓶子，灯光从侧面穿透时，她注意到瓶底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小块区域颜色偏蓝。
她把土壤倒在一张干净的滤纸上，用镊子拨开表层，取了几粒最靠近裂缝底部位置的土块。
她戴上龙皮手套，用镊子挑起一粒土块，再次施展了那个检测咒语。
银色的光膜包裹住土粒，这一次变色更快，暗蓝色的纹路几乎是在光膜接触的瞬间就蔓延开来，像墨水落入清水，扩散得迅速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