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遥控器，画面跳回伏地魔抬手画符的那一段。
她把画面聚焦在伏地魔的脸部，兜帽下的那一块区域。
画面很模糊，因为傍晚的暮色加上距离，无法看清面部细节，但欧洛斯把对比度和亮度调到极限后，画面中依稀能看出兜帽的阴影下有一团更深的、几乎不反光的暗色。
“兜帽下面，”欧洛斯说，“你看这里。眼睛的位置，有反光吗？”
亚历山德丽娜凑近屏幕。
伏地魔的脸在正常的画面中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暗色，但在极限调亮后，兜帽边缘确实有一瞬间的微弱反光，位置大概在眼睛的高度。
但那反光不是正常眼球的反光，那个反光像两颗烧红的炭在黑暗中闷烧，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是一片均匀的、发光的红。
“之前的伏地魔，”欧洛斯关掉画面，转向亚历山德丽娜，“他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据我所知红色瞳孔，像蛇一样有垂直的裂隙。”
“但你看这个。”欧洛斯重新调出一帧画面，伏地魔在混战中侧头的瞬间，兜帽边缘露出的一线脸侧。
画面经过处理后，那一线区域放大到整个屏幕，亚历山德丽娜能看到一只眼睛的局部，同样是红色。
但那并不是蛇类的垂直瞳孔。
那是一对圆形的、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结构的眼睛，虹膜和巩膜融为一体，整个眼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暗色纹路。
“这不是人类的眼睛，”欧洛斯说，“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魔法生物的眼睛。蛇的瞳孔是垂直的，猫科动物是垂直的或圆形的，但这只眼睛的结构是放射状的，像某种深海生物。”
她把画面切回伏地魔消失的那一刻，指着那些暗色颗粒：“还有这个。普通的幻影移形不会留下颗粒状残留。但如果离开的那个身体本身不是纯粹的、凝聚的实体，就会这样。”
亚历山德丽娜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快速翻过之前所有的调查资料。
灰烬林的符咒序列，黑沼坑洞的金属板，红砖小楼苹果树下那块被取走又放回去的灰蓝色石头，王麐关于“魂栖”和“界外之色”的批注。
“你的意思是，”她缓慢地说，“昨天在泰特现代美术馆出现的那个东西，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伏地魔了。”
“它看起来像伏地魔，”欧洛斯说，“它使用伏地魔的魔杖，它指挥伏地魔的食死徒，它使用伏地魔惯用的咒语。但如果我的分析没错，那具身体里装的已经不完全是原来的灵魂了。”
她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瓶土壤样本，拧开盖子，用镊子取出一粒土放在载玻片上。
她把载玻片放到显微镜下，调好焦距，看了一会儿。
“暗蓝色的魔法元素，”她说，视线没有离开目镜，“我刚刚用光谱仪分析了一下这粒土。它的原子结构里有几种元素不属于我们世界的元素周期表。不是放射性，不是人造元素，就是单纯的不存在。”
她抬起头，看着亚历山德丽娜：“按照你的说法，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最晚到到今天晚上，这些元素就会全部消失。你采集的时间是昨晚七点多，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四个小时。如果还剩下什么，应该已经是最后一点残迹了。”
亚历山德丽娜把那瓶土壤样本重新封好，放进口袋里。
“我需要把这些发给王麐，说不定她有办法，或者知道点什么。”她说。
“我帮你把光谱分析结果和录像的逐帧截图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欧洛斯说着，已经转身去开电脑，“你打算什么时候发？”
“我这就写信，猫头鹰飞到东方需要一周，我希望在开学之前收到回信。”
欧洛斯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这件事和那个‘借舍’仪式有关？”
“我不知道，”亚历山德丽娜说，“但如果昨天出现的伏地魔体内有异界的东西，而灰烬林的符咒序列打开过一道裂缝，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她站起身，拿起那卷已经备份好录像的存储卡，和欧洛斯道别后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庄园后，她把欧洛斯的报告和录像截图整理成一个大的信封，附上了一封简短的信，详细说明了土壤样本的采集位置、暗蓝色元素的消失速度、以及欧洛斯对伏地魔眼睛和幻影移形残留物的分析。
信的末尾她加了一句：“亲爱的王麐女士，如果你在家族文献中找到过关于‘异界存在通过裂缝进入现实世界后，会以何种形态维持自身’的记载，请一并告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我们之前所有的工作都重要。”
信寄出后，暑假剩下的日子在等待中缓慢流淌。
亚历山德丽娜白天陪瓦蒂在花园里浇水、捉虫、画那些永远画不完的花鸟图。
傍晚在书房里翻看之前的笔记，把灰烬林符咒序列、黑沼坑洞结构、红砖小楼石头的照片重新排列组合。晚上睡觉前会习惯性地检查一遍手机和猫头鹰棚屋的方向。
克雷登斯在八月初来过一次，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雁形信托的资金流向在七月底彻底停止了，账户余额归零，所有关联公司的注册地址都变成了空壳。
德雷福斯·诺特在泰特现代美术馆的行动之后没有回过他的宅邸，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已知的食死徒聚集点。
“他消失了。”克雷登斯说，语气很平，但亚历山德丽娜听得出其中的凝重，“一个纯血家族的族长，在帮伏地魔做事的同时又暗中算计伏地魔，现在两边他都不会信任了。他要么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布局，要么已经被发现问题的人处理掉了。”
第二个消息是关于爱德华·贝克的。
克雷登斯说，他安排的人在红砖小楼附近蹲守了整整一个月，没有看到贝克本人出现，但周围的监控拍到了两次深夜的灯光，有人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后又离开。